反在深邃底色里，掠過一絲極淡、卻令她心頭微震的柔和，宛若堅冰之下悄然流動的暖泉。
謝明漪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沒有回頭。
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背上停留了一瞬，亦知他絕不會在此刻出聲。
前世，她滿心滿眼皆是陸執的風光霽月，從未留意過這位沉默寡言、身處邊緣的將軍；今生，在這孤立無援的深夜宮墻下，卻第一次覺得，那沉默的一瞥，比陸執往日所有的甜言蜜語與深情款款，更讓她感到一種奇異的安心。
回到寢殿，云姑姑已在室內等候，燭火將她擔憂的身影拉長投在壁上。
見她歸來，云姑姑立刻上前低聲問：“見到人了？”
謝明漪頷首，將已被汗水微微浸濕的紙條遞過去。
“他回來了，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快。”
云姑姑接過紙條，徑直行至燭臺邊，湊近火焰點燃。橘色火苗**紙角，頃刻將其化為一小撮蜷曲的灰燼。
“太后今日震怒非同小可，明日必有責罰降下。郡主，我們需早做準備。”
“我知道。”謝明漪走到妝鏡前坐下，開始逐一卸下頭上沉重的珠釵發簪，動作不疾不徐，“陸家丟了這般大的臉面，絕不會善罷甘休。太后既要維護皇家威嚴，又須平衡朝局，亦不會輕易放我自由。但，”她抬起眼，看向鏡中卸去華飾后更顯清冽的面容，“我不怕。”
云姑姑立于她身后，拿起玉梳，替她慢慢拆開發髻，讓如墨青絲披瀉而下。
銅鏡映出一老一少兩張面孔。
良久，云姑姑才輕聲道：“郡主，您變了。”
“是。”謝明漪凝視鏡中自己那雙不再迷茫的眼，目光銳利而堅定，“從前是別人棋盤上的子，渾渾噩噩，落子無悔。如今，我醒了。”
云姑姑沉默片刻，手中梳發的動作更輕了些，聲音也壓得更低：“蕭將軍**五載，無詔從未回京。此番突然秘密歸來，手中還握著能調動北境三軍的虎符……這動靜，未必是巧合。”
謝明漪嘴角微微揚起一個極淡的弧度，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不是巧合。”她語氣篤定，“是他知道，時候到了。我……需要能用得上他的人。”
窗外，宮墻外的燈火光影透過精致窗欞紙朦朧映入，晃晃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