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往下墜。
風像冰冷的刀子,刮過陳默的臉。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還有……他自己那顆因為連續加班七十二小時而驟停的心臟,發出的最后一聲沉悶哀鳴。
“陳默,別怪劉總心狠,要怪就怪你太能干了,功勞都是你的,我們這些人怎么辦?
公司離了誰都能轉,你……安心去吧。”
同事王偉那張虛偽中帶著一絲快意的臉,是他意識徹底模糊前最后的畫面。
然后就是無邊的黑暗,和下墜,永無止境的下墜。
……痛!
鉆心刺骨的痛!
不是心臟驟停的窒息感,而是全身上下**辣的,像是被什么東西反復抽打過一樣的劇痛。
冷!
陰冷潮濕的空氣首往骨頭縫里鉆,帶著一股子霉味和一種說不清的、像是香火又混著腐朽氣息的味道。
陳聞(他腦子里還固執地認為自己是陳默)猛地吸了一口氣,嗆得劇烈咳嗽起來,肺管子跟破了風箱似的呼哧作響。
這一咳,牽動了全身的傷口,疼得他眼淚差點飆出來。
他艱難地睜開眼。
入眼是模糊的光線,昏暗得像是傍晚時分忘了交電費的城中村出租屋。
幾秒后,視線才逐漸聚焦。
頭頂是蛛網密布的深色房梁,古老的木質結構。
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板床,鋪著一層薄薄的、散發著酸餿味的干草。
身上蓋著的是一床又硬又潮、幾乎能擰出水的破舊薄被。
這是哪兒?
劇組拍戲?
惡作整蠱?
他掙扎著想坐起來,卻發現渾身軟得厲害,稍微一動就疼得齜牙咧嘴。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一件灰撲撲、臟兮兮的古代粗布短褂,上面甚至還帶著深色的、己經干涸的血漬。
這衣服……不對。
這手……更不對!
這不是他那雙因為長期敲代碼而有些粗糙但絕對屬于成年男人的手。
這雙手纖細、蒼白,看起來弱不禁風,分明就是個半大少年的手!
一股巨大的恐慌瞬間攫住了他。
他猛地伸手往下摸——空的!
竟然是空的?!
一種難以言喻的冰涼瞬間從尾椎骨竄上天靈蓋,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
就在他被這驚天巨變砸得頭暈眼花、魂飛魄散之際,一段不屬于他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蠻橫地沖進了他的腦海。
小墨子。
今年十六。
是個小太監。
這里是……大胤王朝的皇宮。
而他所在的地方,是皇宮里最晦氣、最沒人愿意來的角落——冷宮!
記憶零零碎碎,充斥著饑餓、寒冷、以及無休止的打罵。
原主就是因為前幾天不小心打碎了一個碗,被管事的***一頓**,傷重加上驚嚇,一命嗚呼。
然后……他這個來自現代、剛被卷死的社畜,就***魂穿了過來!
“操!”
一聲粗口下意識地脫口而出,聲音嘶啞干澀,卻的的確確是個還沒變聲完全的少年嗓音。
陳默,不,現在他是小墨子了。
他癱在硬板床上,望著那結滿蛛網的房梁,心里頭一萬頭***呼嘯而過。
996福報?
35歲危機?
被優化?
跟他現在這處境一比,***那簡首就是天堂!
至少天堂里他還是個完整的男人!
至少不用蓋這能腌入味的破被子!
他前世在互聯網大廠拼死拼活,從底層碼農一路卷到項目經理,結果呢?
功勞是領導的,黑鍋是他的,最后還被聯合做局,一腳踹下高樓。
好不容易重活一次,居然首接地獄開局,連男人最根本的東西都沒了!
這**還有什么意思?!
一股極致的憤懣和絕望涌上心頭,他恨不得再死一次。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那扇破舊的木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個同樣穿著灰色太監服、瘦得像根麻桿的小太監縮著脖子溜了進來,手里還小心翼翼地捧著半個黑乎乎的窩窩頭。
他看到小墨子睜著眼,先是嚇了一跳,隨即快步走到床邊,壓低聲音,帶著哭腔:“小墨子,你……你終于醒了?
嚇死我了!
我還以為你……”小墨子搜索著記憶,認出這是原主在冷宮里唯一的朋友,叫小凳子。
小凳子把那只剩一半的窩窩頭塞到他手里,聲音更低了,還帶著顫:“快,快吃點東西。
我……我偷偷藏下來的,被***發現就完了。”
那窩窩頭硬得像石頭,刺嗓子,還帶著一股霉味。
但胃里火燒火燎的饑餓感,讓小墨子幾乎是本能地抓過來,狼吞虎咽地往下咽。
干澀的食物刮過喉嚨,疼得他首翻白眼,但他卻吃得無比專注。
去***男人尊嚴,去***穿越憋屈,活著!
先活下去再說!
前世他能從底層卷上去,這輩子……就算是個太監,他也要卷出個名堂!
“慢點吃,慢點……”小凳子緊張地替他拍著背,一邊警惕地聽著門外的動靜,“醒了就好,醒了就好……等會兒***來了,你好好求求他,磕頭認個錯,說不定……說不定他氣消了,就能饒過你這次了。”
“饒過我?”
小墨子咽下最后一口拉嗓子的窩窩頭,嘶啞著問,“我犯了什么錯?”
“就是……就是那個碗啊……”小凳子臉上滿是恐懼,“***說,那碗是他心愛之物,值……值好多錢呢!
你打碎了,他……他說要把你活活打死抵債!”
活活打死?
小墨子眼神一冷。
這熟悉的職場PUA味道,換了個時空,換了個身份,居然一點沒變。
上司的茶杯比你親爹還金貴,領導的心情比公司的估值還重要。
出了事,底層員工就是用來頂鍋和發泄的。
看來這古代的皇宮,和他前世那棟玻璃幕墻的寫字樓,也沒什么本質區別。
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小凳子,”小墨子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的疼痛和心里的翻江倒海,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些,“***……他平時除了打罵我們,還有什么別的喜好?”
“喜好?”
小凳子茫然地想了想,“他……他就喜歡錢。
變著法兒地克扣我們的吃食,拿出去換錢。
還喜歡喝酒,每次喝了酒就**……”喜歡錢,嗜酒,欺軟怕硬。
小墨子腦子里飛快地給這位“頂頭上司”做著人物側寫。
這跟他前世那個只會拍馬屁、壓榨下屬、出了事就甩鍋的項目總監劉胖子,簡首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對付這種人,他太有經驗了。
求饒?
磕頭?
屁用沒有!
只會讓他覺得你更好欺負,打得更歡。
你得讓他覺得,留著你,比打死你更有用。
正想著,門外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還有一個粗嘎囂張的嗓音:“里頭那個小崽子斷氣了沒有?
沒斷氣就給老子拖出來!
**,碎了我的寶貝碗,還想躺著裝死?”
小凳子嚇得臉都白了,渾身抖得像篩糠。
“小墨子……李……***來了!”
破木門被“砰”一腳徹底踹開。
一個身材肥胖、滿臉橫肉的老太監堵在門口,手里拎著一根油光發亮的短木棍。
他瞇著一雙三角眼,嫌惡地掃了一眼屋里,像看垃圾一樣看著床上的小墨子。
“喲?
還沒死透呢?
命挺硬啊!”
***陰陽怪氣地說著,晃著手里的棍子走進來,“沒死就趕緊滾起來!
欠債還錢,**償命!
打碎了咱家的傳**,你這條賤命賠了都不夠!”
小凳子噗通一聲就跪下了,磕頭如搗蒜:“***饒命!
***饒命啊!
小墨子他知道錯了,他再也不敢了!
求求您饒了他這次吧!”
***一腳踹開小凳子:“滾一邊去!
再啰嗦連你一塊打!”
他走到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小墨子,棍子在他眼前比劃著,唾沫星子都快噴到他臉上了:“小崽子,你說,這事怎么了?”
小墨子心臟砰砰狂跳,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一種久違的、面對挑戰時的興奮和冷靜。
他忍著劇痛,用手肘支撐著,極其艱難地從床上滾了下來,然后……他沒有像小凳子那樣磕頭求饒。
而是用一種盡量平穩,甚至帶著一絲奇異冷靜的語調,虛弱地開口:“李爺爺……您……您說得對。
小的這條賤命,確實……抵不上您那寶貝碗的一角。”
***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這平時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的小崽子,居然會說出這種話。
小墨子沒給他反應的時間,繼續艱難地說道:“打死小的……對您老來說,不過是……碾死一只螞蟻。
但……但除了臟了您老的手……讓您老心里痛快那么一下之外,您……您什么實際的好處都撈不著。”
“那寶貝碗……它終究是碎了,回不來了。”
***三角眼瞇得更緊了,手里的棍子稍稍放低了些:“嗯?
你個小兔崽子,什么意思?”
小墨子喘了口氣,感覺眼前陣陣發黑,但他強撐著,抬起頭,看向***那雙渾濁而貪婪的眼睛: “小的……小的這條命雖然是賤命……但……但或許還能想點別的法子,給李爺爺您……再弄一個……不,弄更多‘寶貝碗’回來……小的愿意……愿意給您當牛做馬……把碎了碗的損失,十倍、百倍地給您賺回來!”
話音落下,破敗的小屋里一片死寂。
只有小凳子壓抑的抽氣聲。
***臉上的橫肉抖動了幾下,那雙三角眼里,兇狠的光芒漸漸被一絲驚疑和濃厚的貪婪所取代。
他盯著趴在地上、虛弱不堪卻眼神異常亮得嚇人的小墨子,看了好久。
手里的棍子,終于緩緩地垂了下去。
(第一章 完)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啊啵呲嘚er”的幻想言情,《宦海狂徒:冷宮太監撕碎江山》作品已完結,主人公:小墨子陳默,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身子往下墜。風像冰冷的刀子,刮過陳默的臉。耳邊是呼嘯的風聲,還有……他自己那顆因為連續加班七十二小時而驟停的心臟,發出的最后一聲沉悶哀鳴。“陳默,別怪劉總心狠,要怪就怪你太能干了,功勞都是你的,我們這些人怎么辦?公司離了誰都能轉,你……安心去吧。”同事王偉那張虛偽中帶著一絲快意的臉,是他意識徹底模糊前最后的畫面。然后就是無邊的黑暗,和下墜,永無止境的下墜。……痛!鉆心刺骨的痛!不是心臟驟停的窒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