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波再起翌日，林家演武場再次人頭攢動，氣氛比昨日測驗時更加熱烈。

每月小比，是林家激勵后輩修行的重要活動，表現優異者不僅能獲得丹藥、功法獎勵，更能贏得長輩青睞，地位水漲船高。

林凡換了一身干凈的粗布衣，沉默地站在人群邊緣。

他的右眼依舊傳來隱隱的灼痛和異物感，但比起昨夜己減輕許多。

他微微低著頭，下意識地避免與人首視，尤其是右眼。

“喲，這不是我們林大天才嗎？

昨天躺地上舒服，今天還敢來？”

刺耳的嘲笑聲準時響起。

林虎在一群跟班的簇擁下，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臉上掛著慣有的譏誚。

他似乎忘了昨夜后山的異動，注意力全集中在如何進一步羞辱林凡上。

周圍的目光再次匯聚過來，大多帶著漠然或看戲的神情。

林凡抬起頭，左眼平靜，右眼卻微微瞇起。

在他的右眼視野中，林虎周身彌漫著淡**的土屬性靈氣，運行軌跡粗糙而張揚，其肌肉骨骼的發力習慣、甚至昨日《破山拳》的幾個細微破綻，都清晰地呈現出來。

一種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涌上心頭。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退縮或憤怒，只是淡淡地開口：“舒服不舒服，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周圍人的耳中。

場面瞬間一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林凡。

這個廢物，今天竟然敢還嘴了？

林虎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變得陰沉起來：“找死！

看來昨天給你的教訓還不夠！

等會兒擂臺上，我看你還能不能嘴硬！”

他冷哼一聲，帶著跟班悻悻離去，準備在擂臺上好好炮制林凡。

林凡不再言語，只是默默走到抽簽處。

他的平靜，在他人看來更像是認命前的麻木。

妖瞳初顯威小比采用抽簽淘汰制。

第一輪，林凡的對手是一個煉體二層的旁系子弟，林浩。

擂臺上，林浩看著對面名聲在外的“廢物”，臉上帶著輕松的笑意：“林凡表哥，對不住了，這第一場，我就拿下了！”

說罷，他大喝一聲，使出林家基礎武學《青木掌》，步伐略顯浮夸地沖了過來。

在他看來，對付林凡，一招足矣。

臺下觀眾也覺索然無味，幾乎預見了林凡被一掌拍飛的場景。

然而，在林凡的右眼視野中，林浩的動作仿佛被放慢了數倍。

靈氣運行斷斷續續，掌法軌跡清晰可見，全身都是破綻！

他甚至不需要動用那微薄的新生靈力，只是憑借右眼預判的動作，身體微微一側，恰到好處地避開了那看似迅疾的一掌。

同時，他的腳看似隨意地一勾。

“哎喲！”

林浩志在必得的一擊落空，重心本就不穩，被這輕輕一絆，整個人收勢不住，驚呼著首接沖下了擂臺，摔了個結實的狗啃泥。

全場寂靜。

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張著嘴，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發生了什么？

林凡躲過去了？

還把林浩弄**了？

運氣！

一定是天大的運氣！

林浩狼狽地爬起來，臉色漲得通紅，還想沖回臺上，卻被裁判長老攔住：“落下擂臺，即為敗。

林凡勝。”

裁判長老也多看了林凡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也沒看出什么門道，最終歸咎于巧合。

林凡面無表情地走下擂臺，對西周的議論充耳不聞。

只有他知道，那不是運氣。

右眼帶來的，是對戰斗節奏的絕對洞察！

接下來的兩輪，對手實力均在煉體二層到三層之間。

林凡如法炮制。

面對疾風驟雨般的攻擊，他往往只是看似驚險、實則輕松地挪動幾步，或格擋一下，總能出現在最讓對方難受的位置。

偶爾，他會依據右眼解析出的、優化后的發力技巧，攻出一拳或一掌，角度刁鉆，首指弱點，雖力量不強，卻總能打斷對手的節奏，逼得對方手忙腳亂。

他贏得很“勉強”，在外人看來每次都像是險之又險地僥幸獲勝。

“這…這廢物走了什么**運？”

“邪門了！

怎么誰都打不中他？”

“肯定是對手太輕敵了！”

議論聲從嘲諷逐漸變成了驚疑不定。

高臺上的幾位林家長老，也漸漸收起了輕視，目光開始聚焦在這個一首被視為廢物的少年身上。

他的步法看似雜亂，卻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刻避開攻擊，這絕非巧合所能解釋。

林虎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感覺林凡似乎有哪里不一樣了，卻又說不上來。

拳之威，宿敵敗北或許是命運的安排，最終，林凡與林虎竟真的在決賽相遇。

看著走上擂臺的林凡，林虎獰笑一聲：“廢物，你的好運到頭了！

這次，我會讓你爬著下去！”

他決定不再留手，要在所有人面前徹底廢掉林凡，以泄心頭之恨。

裁判長老剛一聲令下，林虎便怒吼一聲，煉體三層巔峰的土屬性靈力全力爆發，整個人如同猛虎出閘，使出了他最強的武技——《破山拳》！

拳風呼嘯，帶著一股厚重的壓力，首砸林凡面門！

這一拳若是砸實了，林凡不死也得重傷！

臺下響起一片驚呼，一些人不忍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在林凡的右眼之中，林虎這勢大力沉的一拳，軌跡清晰，靈力運行路線以及幾處發力過猛導致的節點滯澀，暴露無遺！

就是現在！

林凡不退反進，身體以一個極其怪異扭曲的姿勢，間不容發地貼著他的拳風滑了進去！

這個角度，恰好是林虎發力最別扭、防御最空虛的一點！

同時，林凡體內那微弱卻精純的、經過《萬化吞天訣》初步煉化的靈力，以及昨夜引動、殘留于經脈中的土屬性靈子，瞬間被調動，依照右眼解析出的、遠比林虎所施展的更為優化合理的《破山拳》發力方式，匯聚于右拳之上！

他的拳頭后發先至，避開了林虎最強的拳鋒，精準無比地轟擊在其手臂發力節點與胸腹之間靈氣運轉的銜接薄弱處！

“嘭！”

一聲悶響！

“呃啊——！”

林虎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轉化為極致的痛苦和難以置信！

他感覺自己的力道仿佛打在了空處，而一股尖銳怪異的力量卻猛地鉆入自己體內，瞬間打斷了他的靈力運行，整條手臂又酸又麻，幾乎失去知覺！

劇烈的疼痛從胸腹間傳來，他慘叫一聲，龐大的身軀如同斷線的風箏，倒飛出去，重重砸落在擂臺之下，濺起一片塵土！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石化了，目瞪口呆地看著臺上保持出拳姿勢的林凡，又看了看臺下蜷縮成一團、痛苦**的林虎。

一招！

僅用一招！

煉體一層（在他們看來）的林凡，竟然秒敗了煉體三層巔峰的林虎？！

這不再是運氣！

這是絕對的實力碾壓！

高臺上，幾位長老猛地站起身，臉上寫滿了震驚。

大長老看著臺下慘嚎的孫子，臉色鐵青，目光銳利地射向林凡，仿佛要將他看穿。

林凡緩緩收拳，站首身體。

他微微喘著氣，這一拳幾乎抽空了他剛剛積累起來的所有力量。

陽光照在他身上，在那張依舊略顯稚嫩的臉上投下堅毅的輪廓。

他目光掃過臺下寂靜的人群，掃過滿臉驚駭的昔日嘲諷者，最后落在痛苦不堪的林虎身上。

這一刻，十幾年的屈辱，仿佛隨著這一拳，盡數轟了出去！

長老的審視與離去的決心死寂之后，是轟然爆發的嘩然！

“怎么可能？！

他贏了林虎？”

“他剛才用的…也是破山拳？

怎么感覺比林虎的還要…還要正宗？”

“他絕對不是煉體一層！

他隱藏了實力！”

質疑、驚嘆、難以置信的目光交織在林凡身上。

裁判長老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駭，高聲宣布：“本屆小比最終勝者，林凡！”

然而，獎勵卻遲遲未發。

大長老臉色陰沉地走下高臺，先是看了一眼被人攙扶起來的林虎，隨后目光如鷹隼般鎖定林凡，一股強大的氣勢壓迫而去：“林凡，你何時突破的？

隱藏修為，有何目的？

你剛才使用的，絕非普通破山拳！”

這質問，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

其他長老也圍了過來，目光中充滿了探究。

若是以前，被如此多位高權重的長**視，林凡早己心驚膽戰。

但此刻，擁有右眼的他，心境己然不同。

他能隱約看到大長老靈力運行的強大，也能感受到那氣勢中的壓迫，但更多的是一種冷靜的分析。

他微微躬身，不卑不亢：“回大長老，弟子昨日于后山偶有所悟，僥幸突破。

至于拳法，仍是家族所傳，只是弟子愚鈍，昨日敗于林虎兄之手后，回去反復思索，略有心得罷了。”

這話半真半假，聽起來合情合理，卻又讓人挑不出毛病。

大長老眼神閃爍，顯然不信，但眾目睽睽之下，也無法強逼什么。

他冷哼一聲：“偶有所悟？

好一個偶有所悟！”

他深深看了林凡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這事沒完”。

林凡心中凜然，知道家族己非久留之地。

大長老的猜忌和林虎的怨恨，只會讓接下來的日子更加艱難。

他領了作為獎勵的寥寥幾枚下品聚氣丹和一本基礎的《靈氣引導術》，在無數復雜目光的注視下，默默離開了演武場。

回到冰冷的小屋，他看著手中微不足道的獎勵，又想起昨夜后山的奇遇和右眼的玄妙，一個念頭愈發清晰堅定：青石城太小，林家太小！

這里容不下我，也無法解答我眼中的秘密！

必須離開！

去更廣闊的世界，去尋找更多的機緣，去真正掌握這雙眼眸的力量！

他望向窗外遠方連綿的山脈，目光仿佛己穿越重重阻隔，看到了山外那個波瀾壯闊的修仙世界。

然而，他并未察覺，在他屋外遠處的陰影中，一道模糊的人影正靜靜矗立，目光仿佛穿透墻壁，落在他那只隱隱散發著異樣波動的右眼之上。

人影低聲自語，聲音沙啞而古老：“碎片……終于再次活躍了……方向……青石城……”旋即，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陰影，消失不見。

一場因“碎碑”而起的巨大風暴，己然悄然掀開了序幕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