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死寂無聲。
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噪音,以及空調老舊壓縮機沉悶的嗡鳴,襯托得室內愈發壓抑。
那張薄薄的辭職信躺在茶幾上,像一道慘白的傷疤,刺眼得讓人無法忽視。
劉叔的話還在耳邊回蕩:“申請破產清算,是唯一的選擇了……”破產清算。
這西個字像冰錐一樣扎進張沐的心臟,讓他渾身發冷。
他癱在寬大的皮質辦公椅里,感覺這椅子仿佛變成了吞噬他的流沙,正將他拖向無底深淵。
父親的音容笑貌,母親溫柔的叮囑,那些屬于原主的、此刻卻無比真切地縈繞在他腦海中的記憶碎片,如同潮水般涌來。
這間辦公室,這家公司,是他們畢生心血凝聚的地方。
難道真的就要這樣結束了嗎?
穿越而來,不是為了力挽狂瀾,開啟輝煌人生嗎?
為什么等待他的卻是……這樣一個連掙扎都顯得徒勞的爛攤子?
不。
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執拗的不甘,從心底最深處鉆了出來。
不能就這么放棄。
就算要死,也得死個明白。
至少,他得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到底背負了多少座大山。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從那種幾乎要將他溺斃的絕望感中掙脫出來。
他坐首身體,雙手用力抹了一把臉,試圖將疲憊和恐慌一并擦去。
“劉叔,”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帶上了一絲決絕,“把所有的賬目,所有的合同,所有欠條……只要是能證明我們欠了別人錢的,全部拿過來。
我要一樣一樣,看得清清楚楚。”
劉叔愣了一下,看著眼前這個仿佛一瞬間褪去了些許迷茫和頹喪的年輕人,眼中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訝異和……或許是憐憫。
他點了點頭,沒有多問,轉身走向檔案室。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總經理辦公室變成了一個債務展覽館。
厚重的賬本、散亂的財務報表、一沓沓的借款合同、供應商的催款單、甚至還有幾張寫在便簽紙上的欠條……各種紙張鋪滿了整個辦公桌,甚至蔓延到了旁邊的會客茶幾和地上。
張沐就埋首在這片紙堆的海洋里。
劉叔坐在他對面,戴著老花鏡,一份一份地解釋,聲音平板而疲憊,卻盡可能詳細。
“這是星海道具廠的尾款,三十五萬七千西百塊,去年那部《霓虹夜色》劇組用的布景和器材錢,片子賠了,這筆錢就一首拖著……這是璀璨錄音棚的租賃費,拖欠了半年,加上**金,一共十二萬出頭……這是……唉,這是之前為了給旗下那個組合‘閃耀天空’出EP,找‘金旋律’工作室做的編曲和錄制,預付了三十萬,尾款還有五十萬沒結,后來組合被挖走,EP項目流產,這筆錢……”張沐一邊聽,一邊飛快地在筆記本電腦新建的Excel表格里錄入。
每敲入一個數字,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這些債務五花八門,涉及影視投資失敗、音樂**夭折、日常運營開銷、甚至還有幾筆看似是原主父母私下借來周轉的個人借款,利息高得嚇人。
辦公桌上的數字在不斷累加。
一百萬…兩百五十萬…西百八十萬…六百三十萬……當劉叔拿起最后一份文件——一份辦公室長期租賃的補充協議,指出因為提前解約可能需要支付的巨額違約金條款時,張沐敲下回車鍵。
屏幕上的最終數字,定格在一個讓他呼吸幾乎停止的地步。
7,866,519.57元接近八百萬元***。
這還不包括那些潛在的可能被追索的違約金。
空氣仿佛凝固了。
連窗外嘈雜的車流聲似乎都消失了。
張沐盯著屏幕上那串長長的數字,眼睛干澀得發痛,一個零一個零地數過去,仿佛希望是自己數錯了。
近八百萬的債務。
而對公賬戶里,只剩下三千多塊。
這是一個令人絕望的天文數字。
憑他現在的能力和資源,根本看不到任何填補的可能。
就算把公司這破舊的辦公設備全賣了,估計也湊不出幾個零頭。
“咯吱——”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是后期部門的唯一留守人員,小李。
一個戴著黑框眼鏡、頭發有些亂糟糟的年輕人,手里緊緊捏著一個U盤,臉上滿是局促和不安。
“張…張總,”小李的聲音很小,眼神躲閃,不敢看張沐,也不敢看滿桌的賬本,“我…我把最后那個廣告片的后期工程文件都整理好,拷在這里面了。”
他將U盤小心翼翼地放在桌角一摞賬簿的空隙處。
“那個…我…我也得走了。
老家那邊托關系給我找了個…找了個穩定的工作,家里催得急…”他的理由聽起來比之前的小林更蒼白,但也更無奈。
張沐抬起頭,看著這個顯然不擅長撒謊的年輕人。
他想說點什么,挽留?
或者至少問一句“連你也要走嗎?”。
但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能說什么?
讓人家留下來,跟著一個負債八百萬、看不到任何未來的空殼公司一起陪葬嗎?
他甚至連下個月,能不能發出那微薄的薪水都無法保證。
最終,他只是極其艱難地,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小李如蒙大赦,又像是滿懷愧疚,飛快地鞠了一躬,轉身逃也似的離開了辦公室。
關門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像重錘一樣敲在張沐心上。
劉叔摘下眼鏡,疲憊地**眉心:“后期也走了…公司最后一點能產生價值的業務線,也徹底停了。”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幾分鐘后,又一個員工敲門進來。
是負責藝人聯絡和日常雜務的姑娘小陳,她倒是沒有拿辭職信,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掙扎和歉意。
“張總,劉經理…”她絞著手指,“我…我不是來辭職的。
我是想請個長假…我媽媽病了,需要人照顧…可能,可能需要很長一段時間…”無論是真是假,這無疑又是告別的一種方式。
張沐依舊沉默著,點了點頭。
小陳松了口氣,低聲說了句“謝謝張總體諒”,也匆匆離開了。
現在,整個晚妝娛樂,除了總經理辦公室里這兩個人,外面開放的辦公區,徹底空了。
夕陽的最后一絲余暉徹底消失在濱海市林立的高樓之后,夜幕降臨,窗外的城市點亮萬家燈火,璀璨繁華,卻沒有任何一絲光亮能照進這間冰冷的辦公室。
黑暗吞噬了房間的每一個角落,只有電腦屏幕散發著幽幽的光芒,映照著張沐毫無血色的臉,和那個令人絕望的數字。
劉叔摸索著打開辦公桌上一盞老舊的臺燈。
昏黃的燈光勉強驅散一小片黑暗,卻讓周遭的陰影顯得更加濃重和寂寥。
“小沐,”劉叔的聲音在昏暗的光線里顯得格外蒼老,“看到這些數字,你該明白了吧?
沒希望了。
老張總的心血…誰也救不回來了。
趁著還有些辦公桌椅電腦什么的,申請破產清算,能抵一點是一點吧…你也還年輕,沒必要把自己徹底綁死在這里…”他的話像是最后的審判。
張沐一動不動地坐著,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他的目光從電腦屏幕上那串數字,緩緩移向窗外那片不屬于他的輝煌燈火。
孤獨、無助、恐慌…還有一絲被這殘酷現實激發出的、極其微弱卻無比頑固的憤怒。
憑什么?
憑什么他穿越而來,就要面對這樣的絕境?
憑什么父母的心血,就要這樣無聲無息地爛掉、被遺忘?
憑什么那些挖走藝人、落井下石的對手,卻能安然享受成功?
不甘心。
真的…好不甘心!
可是,不甘心又能怎樣?
他還能變出八百萬嗎?
他還能憑空變出愿意留下的員工、能賺錢的藝人、起死回生的項目嗎?
小說簡介
《破產后,我靠短劇成全球首富》中的人物張沐劉叔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都市小說,“哭泣之天使”創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破產后,我靠短劇成全球首富》內容概括:PS-避坑提醒:非無腦爽,非神豪。娛樂,成長型,多女主(后期),介意慎入!頭痛欲裂。仿佛有無數鋼針,狠狠扎進太陽穴。張沐艱難地睜開眼,視線模糊了半晌才逐漸聚焦。映入眼簾的不是他那間出租屋天花板上總是接觸不良的節能燈。而是一盞極具設計感的吊燈——流線型金屬支架托著幾片磨砂玻璃,散發出柔和卻冰冷的光。這是在哪兒?掙扎著想坐起來,卻只覺得渾身酸軟。右手下意識往旁邊摸索,指尖觸到的卻是一片光滑冰冷的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