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寧宮內一個宮女跪在宋太后面前,欲言又止。
宋太后道,“有什么話就說,不必吞吞吐吐”。
宮女向宋太后磕了個響頭,最終心一橫,顫顫巍巍道,“奴婢想求太后救救皇后吧,皇后進宮一年,皇上都沒碰過她,偏巧那些言官時常上疏說皇后無子,皇上該擴充后宮,皇后心又細,整日在宮中以淚洗面,這樣下去身子遲早要哭垮啊”。
宋太后面色微變,心中怒極,但卻壓著沒有發作,巍峨的坐在椅子上,淡淡道,“哀家明白了,倒是個忠仆,你先回皇后宮中吧”。
“謝謝太后”。
宮女走后,太后立即從椅子上站起,長袖一揮,“走,去皇上宮里,哀家倒要看看,他這一年都在搞什么名堂”。
貼身宮女梅芬和梅蘭立即上前扶住太后的胳膊。
梅芬勸道,“太后娘娘不要生氣,氣壞了身子可就不好了,陛下長大了,也懂事了許多,這次犯了錯,太后娘娘給他指正,日后必不會再犯,陛下日后啊必定是圣賢君主”。
梅蘭也道,“是啊,咱們陛下今年雖然才十九歲,可聰明的緊呢。
謝閣老不是也經常向太后娘娘夸贊陛下聰慧過人嗎?”
宋太后叫身邊兩個宮女哄的心情好了些,只是到了皇上居住的養德殿后,更氣憤了,因為皇上此刻竟然不在宮中。
“皇上到哪里去了?”
將沈愈一手帶大的司禮監掌印太監李順此刻正端正的跪在太后面前,心中如鼓擂,面上卻沒露怯,替皇上圓著謊道,“皇上聽聞太后娘娘這幾日睡眠不好,心中擔憂,今日非要出宮尋一個巧匠師傅做一個安眠枕來。
奴見皇上孝心可嘉,就沒多加了勸阻。”
太后冷笑一聲,“你不必替他瞞著,哀家能猜的出來,出宮去尋謝寧瑤了對不對?
他是我身下掉下來的肉,他什么想法哀家能不清楚?倒是你這個**才,竟敢編瞎話哀家,是活膩了嗎?”
太后的聲音如尖刀一樣狠狠的往李順身上砸,他到底是露了怯,身子差點癱軟在地,眼淚流出,支支吾吾的再也說不出話,“奴……皇……奴”。
最終他整個身上趴在地上,哭著道,“都是奴婢的錯,是奴婢沒有攔住皇上出宮,請太后娘娘罰。”
太后淡淡道一句,“自去領罰吧。”
李順連打帶爬的走了出去。
過了不久,沈愈回到宮,見母后正襟危坐的坐在上首,而他的大伴李順此刻正半跪在地上捂著**,臉色慘白,頓時明白大事不好。
他出宮的事被發現了。
不過幸好他提前想好了借口。
他讓身后的太監將他隨意在街市上買的枕頭呈上來,撒嬌賣乖道,“母后,這是兒臣特意為您尋的安眠枕頭。”
宋太后一把將他呈上來的枕頭揮落在地,冷斥道,“跪下。”
沈愈面色一變,立即乖乖跪下。
“知道錯哪了嗎?”
“兒臣不該私自出宮,兒臣錯了,請母后原諒兒臣”。
“你只錯這一處?”沈愈抬頭望了一眼宋太后的臉色,只覺得陰沉的下一秒就會下傾盆大雨,心中也慌亂害怕起來,顫著聲道,“如果行孝道也是一種錯的話,那兒臣無話可說。
請母后指示責罰。”
宋太后被沈愈這句孝道刺激的怒意更大,簡首想伸手掌眼前這個自作聰明的逆子。
怒道,“都滾出去,哀家今日就與皇上說道說道你錯在了哪里”。
頃刻間屋內只余母子二人。
宋太后站起身,一步步的朝著兒子走去。
“你這幾日可曾去過皇后宮中?兒臣去過”。
“都干了些什么?”
“還能干什么,不就那樣……哀家聽說這一年你都未碰過皇后?你父皇像你這么大年紀,孩子都有兩個了,你倒是好,給哀家玩起了守身如玉那一套,你是為誰守的身?沒為誰”。
“知子莫若母啊,你想什么,我能不知道?當初哀家早就看出你喜歡謝寧瑤,哀家不是沒有努力過,哀家去問謝閣老能不能退了與陸家的親事讓女兒入宮,人家立即就拒絕了,并且以辭官相威脅。
事情發展到這般田地,你該死心了吧?”
沈愈突然抬起來頭,與宋太后對視,眼里滿是倔強,他道,“兒臣心不死”。
太后被徹底惹怒,一巴掌扇到了沈愈的臉上,“謝閣老是如霍光那般的治世之能臣,且我大許的皇后妃子出生不能太高,你忘了嗎?
若是謝寧瑤進宮,你是要她成為下一個霍成君嗎?
還是想讓這天下改姓謝?”沈愈這輩子最怕的人有兩個,一個是他的老師謝蘊,一個就是他的母后。
但此事關于謝寧瑤,他不能退。
于是他強忍著懼意,對母后道,“兒臣不喜歡許平君,寧瑤自然也成不了霍成君”。
面對著如此執拗的兒子,宋太后淡淡道,“只要我和謝閣老活著,謝寧瑤絕對進不了宮。
況且那孩子***,若是讓她自己選也是不會入宮的,你只能死了這條心”。
沈愈突然抓住母親的衣角,哭著道,“母后,你幫幫我吧。
朕少時,你告訴我,當了皇帝就能坐擁西海,可為何一個小小的女子朕就是得不到呢?”
太后收回自己的裙角,“你坐擁的是大許廣闊的土地,得到的西海百姓的臣服。
你需要做的是治理好這個**,你要讓你的臣民們安居樂業,讓他們過上太平幸福的日子。
為了做到這些,你必須舍棄自己的私欲,別說是一個小小的女子,就是有一天你需舍棄母后,只要是為了大許好,母后立即去下面見祖宗,絕不擋你的路子”。
沈愈垂下腦袋,不說話。
宋太后突然道,“今夜你若是不與皇后圓房,明日哀家就下旨讓謝寧瑤和陸曜成親。
選擇權在你手里,你想怎么選就怎么選”。
沈愈伸手抓住宋太后的袍角,“母后,你心疼心疼兒子,兒子不喜歡皇后,兒臣不想與不喜歡的人同床共枕”。
宋太后蹲下身子,順著衣袍抓住兒子的手,輕拍幾下,眼中柔情仿佛要溢出來,“兒子,儲君之事關乎國本,母后不能不逼你。
你也心疼心疼母后,母后每日要操心的事實在太多,你聽些話好不好?你爭些氣好不好?
多把心思放在國事上。”
沈愈收回自己的手,垂下眸子,掩蓋住了自己的情緒。
宋太后手心一空,覺得什么東西正緩緩的從她面前溜走,她頓了頓,又繼續道,“母后希望你做一個在青史上留名的明君,被后世人所敬仰,謝閣老將如何做好一個明君的道理都教授給了你,你若是不聽話,若是再肆意妄為,母后……也只能狠下心廢了你,母后不只有一個兒子的”。
她這話原本是想激勵沈愈對國事上心,淡化自己的私欲。
而沈愈卻覺得母后話中帶著**裸的威脅。
恰巧此時沈愈的弟弟肅王沈琦走了進來,笑著喊了一聲母后。
沈愈看見宋太后的面色瞬間柔和,語氣溫柔的應了一聲。
沈琦將哥哥扶了起來,“母后,我聽宮女說你在哥哥這里,果然沒錯,哥哥是犯了何錯?
你要罰他跪”。
沈愈犯的錯,太后哪里能輕易說出來,于是道,“沒什么”。
沈琦笑著抱住太后的胳膊,“既然沒什么,那母后就別罰哥哥了,我專門為母后打了一支玉釵,母后必須得去看看”。
太后被沈琦拉走了,走的時候沈琦回身向哥哥眨了眨眼。
沈愈回之一笑。
可笑過之后卻是荒涼。
他一首覺得母親偏心。
對他無比的嚴厲,對弟弟卻無比的慈愛。
他明白他是天子,應該嚴厲些,弟弟只是一個藩王,只管吃喝玩樂就行了,可他許多時候會羨慕弟弟與母后的親昵,那種親昵是他無論如何做不來的。
宋太后應付完自己的小兒子后,心中依舊想著大兒子的事,她讓身邊的太監張全去將謝蘊請了過來。
若是讓宋太后知道在自己大兒子心中她是偏心小兒子的,她是不服的,她這輩子的心都在大兒子身上,一心怕他走錯路,有時恨不得將心掏出來讓他吃了。
不一會謝蘊就來到了宮中,他擦了擦額角因為急走而流出的汗,向太后行了一禮后道,“太后娘娘找臣何事?你們都出去吧”,太后吩咐。
頃刻之間,宮里只剩下宋太后與謝蘊兩人。
宋太后嘆了口氣,“陛下跑出宮找寧瑤去了”。
太后又道,“皇后宮里有個丫鬟向我告狀,成婚這一年陛下從未碰過皇后。
我們都低估了陛下的心啊”。
謝蘊道,“陛下私自出宮,不考慮國本問題親近皇后,全是我這個做老師的沒教好,我這就去尋陛下”。
“謝閣老多費些心,孩子大了,都不聽母親的了,只喜歡聽老師的”。
謝蘊去了皇帝宮中。
見到沈愈后,突然跪下行了一個大禮。
沈愈立即將老師扶起來,并吩咐李順道,“拿個板凳來”。
沈愈親自扶著謝蘊坐下,“老師,你要教導弟子什么弟子都清楚了,弟子今晚就去皇后宮中”。
“知錯就改,善莫大焉,陛下如今無子,平常百姓沒有孩子,都要惹的一個家不得安寧,可皇帝若是無子,那風浪就大了,會惹的一個國都不太平。
陛下肩上的擔子重,請皇上萬事以國事為重。”
沈愈只覺得心中壓了無數塊巨石,讓他喘不過來氣,他最后最掙扎道,“老師,朕會擔負起身上的責任,愛國愛民,可老師能將朕心愛的女子許配給朕嗎?”
謝蘊面色突然變了,他是真的將眼前這個君主當成了自己的學生,于是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怒意,斥道,“寧瑤將來會是陸曜的妻子。
陸曜是臣,而陛下是君,陛下真的要搶一個臣子的妻子嗎?
到時臣不臣,君不君,陛下以何立威,以何立信?**以何立本。”
沈愈終于聽完謝蘊老師所講的道理,他只能說一句話,“老師,朕知道錯了,會改”。
他只能如此低聲下氣的向謝蘊講話。
別看謝老師此刻樣子平靜,可若是自己的認錯態度不誠懇,他會變身成比母后還嚴厲可怕的怪物。
謝蘊走前留下一句話,“寧瑤今年也十八了,我準備與陸次輔商議商議她與陸曜的婚事,尋個黃道吉日,將她的喜事給辦了”。
這是勸沈愈將他所有的心思都歇了。
沈愈望著他的背影,半晌,他眸子里的光暗下,臉色也變得陰沉。
他們都在逼自己,在逼自己。
他一首覺得雖然貴為天子,可卻是他們手中的牽線木偶,他們告訴他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他們告訴他想要的東西一件也不能擁有。
他當這個皇帝到底有什么意思?
沈愈張開雙臂,在宮里跑了幾圈,隨后哈哈笑了。
他是全天下最沒有自由的囚徒。
隨后他來到李順面前,冷聲問道,“**到是誰告的密”李順道,“方才奴婢己經派人去查了此事,是皇后宮里一個叫晚晴的宮女向太后告的密”。
晚晴此刻正在皇后面前跪著。
皇后滿面愁容,不停的揪著手中帕子,“晚晴你闖了大禍了,臣妾該怎么辦?
皇上曾反復告誡過我,不能將此事捅出去,可如今此事鬧到了太后那里,皇上能放過我嗎?”
皇后是戶部員外郎齊勇的女兒,出生不高,出生后齊母教導她甚是嚴格,導致她性格有些軟弱,未嫁從父母,出嫁了從丈夫。
晚晴在齊府里就跟著她,與她感情十分深厚,且是個有主意的,她道,“娘娘不必擔憂,皇上根本奈何不了你,你可是**。
再說了皇帝上面還有壓著他的人呢。
陛下如此待您,晚晴實在是為你委屈,若是陛下真的要找你麻煩,你就將我推出去頂罪,晚晴就算是為了皇后死了也值”。
晚晴話音剛落,一道凌厲的聲音就落了下來,“說的好,來人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宮女拉出去杖打一百,若是僥幸沒死,就接著打,首到打死為止”。
是奉母后命趕往皇后宮里的沈愈。
齊皇后整個身子嚇的抖了起來,“求皇上饒她一命,她也都是為了我好”。
沈愈淡淡道,“咱倆的賬等會再算,先算她的,來人,拉出去打死”。
小說簡介
《覺悟后,靠臉皮厚征服勇敢的青梅》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望向未知”的原創精品作,謝寧瑤沈愈主人公,精彩內容選節:仁貞十五年,京城發生一件大事,內閣首輔謝蘊造反,以謀皇位。后造反未遂,上下令,抄其家,男丁盡數斬首,女眷全部充入教坊司為妓。謝蘊之女謝寧瑤此刻正穿著一身紗衣站在教坊司三樓一間房的窗戶口,她雙眼空洞,突然一只燕子從天空中飛過,吸引了她的視線。她定定的望著那只鳥,眼淚突然落了下來,她狠狠捶了幾下痛到麻木的心口。隨后一只手扒在窗戶上,腳尖輕揚,一個念頭就此閃過,最起碼從此處跳下去可以得到自由。她謝寧瑤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