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溪鎮(zhèn)終年霧氣不散,據(jù)說是因為鎮(zhèn)子挨著萬瘴山,山里偶爾有仙人采藥,吐納間帶出的靈氣化成了這凡人看不透的迷蒙。
李自然蹲在鎮(zhèn)口那半截枯死的雷擊木下,看著霧氣里影影綽綽的人影,心里頭也跟這天氣一樣,灰撲撲,濕漉漉。
他來這鬼地方三年了。
三年前他還是個在實驗室里跟導師拍桌子爭論弦論某個邊界條件的物理博士生,一覺醒來,就成了這個修仙世界里手無縛雞之力、而且檢測出“天生絕脈,無有靈根”的窮酸少年。
修仙?
長生?
移山倒海?
跟他半毛錢關系都沒有。
這身體的原主,就是受不了這個打擊,加上饑寒交迫,一口氣沒上來,才讓他鉆了空子。
頭一年,他不信邪,變著法兒地想用“科學”解釋“靈氣”,試圖找到自己能修煉的可能。
結果自然是碰得頭破血流。
靈氣這玩意兒,看不見摸不著,儀器更是天方夜譚,它似乎更接近于一種唯心的、基于特定生命頻率感應的能量。
頻率不對,就像收音機調錯了臺,再怎么折騰也是白噪音。
認命了。
好在原主還有個遠房表親在鎮(zhèn)上的符紙店當伙計,賞他口飯吃,讓他幫忙打雜,算是沒**。
日子就像鎮(zhèn)上的霧氣,黏稠,沉悶,看不到頭。
今天店里生意冷清,掌柜的讓他把新到的一批“基礎聚靈符”的殘次品挑出來。
這些符紙據(jù)說是宗門里練氣期弟子練手的玩意兒,流轉不暢,才低價處理到凡俗店鋪。
李自然拿著符紙,百無聊賴。
符紙上用某種蘊含微弱靈力的朱砂畫著扭曲的紋路,據(jù)說是模仿天地道韻,能引動周邊微薄靈氣匯聚。
看著看著,李自然職業(yè)病犯了。
這些紋路……怎么越看越眼熟?
扭曲盤旋,某些節(jié)點刻意加重,線條的疏密分布……他下意識地用手指在積滿灰塵的柜臺上劃拉起來。
這不是簡單的鬼畫符!
這紋路的曲率變化,隱隱符合某種……貝塞爾曲線的特征?
而那些靈力節(jié)點,像不像是某種共振腔的簡化模型?
線條的密度梯度,似乎對應著一種他一時叫不上名字的偏微分方程描述的勢場分布?
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他甩甩頭,覺得自己大概是魔怔了,科學腦入骨,看什么都像公式。
但那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藤蔓一樣瘋長。
他偷偷藏起一張瑕疵最明顯、幾乎感應不到靈氣的廢符,晚上回到漏風的小柴房,就著如豆的油燈,找來廢棄的賬本紙和燒黑的木炭條,開始臨摹、拆解。
一連幾天,他像著了魔。
符紙店的活兒干得心不在焉,一有空就趴在地上寫寫畫畫。
掌柜的罵他幾次,見他挑殘次品的效率倒是沒降,也就由他去了,只當這小子愈發(fā)癡傻。
隨著拆解的深入,李自然內心的震撼無以復加。
這些看似玄奧的符文,其底層結構,竟然能用他熟悉的數(shù)學和物理原理進行近乎完美的擬合!
能量(靈氣)的引導、匯聚、存儲、釋放模式,嚴格遵循著最小作用量原理、場的疊加原理、甚至是某種拓撲不變性的約束!
比如一個最簡單的“引火符”,其核心結構就是一個極度簡化的非線性振蕩電路模型,通過特定的紋路幾何形狀,實現(xiàn)對環(huán)境**定頻率熱能(火屬性靈氣)的定向吸收和瞬間釋放。
而“輕身符”,則更像是對局部引力場進行微擾的初級應用……修仙者們依靠模糊的“感悟”和世代相傳的經(jīng)驗去繪制、激發(fā)這些符文,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而李自然,卻看到了背后的“公式”!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中成型:如果,我不用那玄乎的“靈力”去驅動,而是首接構建一個能精確產(chǎn)生對應物理場的“裝置”呢?
這個世界的材料雖然不認識,但基本的導電、導磁、介電屬性似乎與地球物質有相通之處。
他需要銅線(替代靈砂軌跡),需要能存儲電荷的“電容器”(替代聚靈紋路),需要一個穩(wěn)定的能源(電池或者……別的什么)。
他翻遍了符紙店的垃圾堆,又從鎮(zhèn)上的鐵匠鋪、雜貨鋪淘換來一些邊角料:幾段純度不高的銅絲,一些廢棄的陶瓷片,甚至從一個收破爛的老頭那里,用三天飯錢換了一塊據(jù)說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亮晶晶但毫無靈氣波動的“隕鐵”,這玩意兒導電性極佳。
沒有精密儀器,全靠手感和小時候玩礦石收音機的經(jīng)驗。
他在柴房的角落里,用銅絲小心翼翼地繞制線圈,把陶瓷片磨薄,中間夾上銅箔,做成最簡陋的電容。
能源是個大問題,最后他盯上了窗外那棵半枯的老樹,樹身時常因干燥摩擦產(chǎn)生靜電,偶爾還能吸引小閃電——或許可以做一個大型的萊頓瓶來收集存儲這種自然靜電?
這個過程笨拙、緩慢,充滿了失敗。
好幾次短路的小火花把他炸得灰頭土臉,收集的靜電也微弱得可憐。
但他樂此不疲,這是一種久違的、創(chuàng)造的快樂,是理性對未知世界的探索,遠比感應那虛無縹緲的“靈氣”讓他踏實。
半個月后,一個丑得不能再丑的裝置誕生了:幾圈歪歪扭扭的銅線圈繞在一塊木板上,連接著幾個陶瓷電容和一個用陶罐做的、盛滿鹽水充當電解液的原始萊頓瓶。
整個裝置的核心,是他用那塊“隕鐵”細心打磨出的一個復雜幾何結構——那是他根據(jù)“基礎聚靈符”的數(shù)學本質,推導出的、能最優(yōu)解構周圍能量場的“天線”。
今夜月隱星稀,萬籟俱寂。
連鎮(zhèn)上的狗都懶得叫喚。
李自然深吸一口氣,用顫抖的手,將連接萊頓瓶放電端的銅線,輕輕碰觸到“天線”的輸入節(jié)點上。
沒有預想中的驚天動地,甚至沒有明顯的火花。
只有一陣極其輕微的“嗡”聲,像是蚊蚋振翅,幾乎微不可聞。
然而,就在下一剎那,李自然渾身汗毛倒豎!
以那個丑陋的裝置為中心,周圍方圓數(shù)丈之內,所有的霧氣,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瘋狂攪動,驟然旋轉起來,形成一個肉眼可見的、微型的空氣渦流!
渦流中心,隱約有細如發(fā)絲的淡藍色電光一閃而逝。
同時,他感覺到皮膚表面?zhèn)鱽硪魂囕p微的、卻清晰無比的麻*感,像是站在暴雨將至的曠野。
裝置旁邊,一株原本蔫頭耷腦的野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挺首了莖葉,葉尖甚至凝出了一滴晶瑩的露珠。
成功了?
李自然呆呆地看著眼前這超自然卻又完全由他親手用“科學”制造出的景象,大腦一片空白。
沒有靈力波動,沒有道韻流轉,只有物理規(guī)則的冰冷呈現(xiàn)。
就在這時,一聲尖銳的、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怒之意的喝聲,劃破了寂靜的夜霧:“何方妖孽!
竟敢在此地布設此等……此等掠奪天地精氣的邪陣?!”
一個穿著灰色道袍、手持拂塵的老者,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柴房外的小院里,臉色鐵青,眼神銳利如鷹隼,死死盯住李自然面前那個還在微微嗡鳴的簡陋裝置。
他身上的氣息,讓李自然感到一種本能的窒息感,遠非鎮(zhèn)上傳聞的那些低階修士可比。
李自然心里咯噔一下。
壞了,動靜搞大了,把“正規(guī)軍”招來了。
他看著老者那副如臨大敵、仿佛看到了什么顛覆世界根基的邪物一般的表情,又看了看自己手下這個用破爛拼湊出來的“科學產(chǎn)物”,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這**……算怎么回事?
老者拂塵一擺,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下來,聲音冰冷:“小子,你這邪陣,師承何處?
說出來,或可留你全尸!”
李自然慢慢抬起頭,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臉上努力擠出一個介于無辜和尷尬之間的表情。
他指了指地上的裝置,又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用一種盡量平靜,甚至帶著點探究意味的語氣,試探著開口:“這位……仙長?
您說的‘邪陣’……是指這個嗎?”
“或許,我們可以先從麥克斯韋方程組開始聊起?”
小說簡介
小編推薦小說《我給仙俠世界一點科學震撼》,主角李自然李自然情緒飽滿,該小說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這本小說吧:己知的宇宙有其鐵律:能量守恒,因果鏈不可篡改,光速是信息傳遞的不可逾越之巔。李自然曾深信這些,如同深信自己的指紋。作為理論物理領域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他的世界是由數(shù)學公式和粒子對撞的軌跡編織而成的,精確,冰冷,且令人安心。首到那場事故——或者說,“饋贈”。實驗室的量子糾纏艙意外過載,將他存在的每一顆粒子撕碎、拋擲,投向一片無法用任何現(xiàn)有常數(shù)描述的混沌之海。最后的意識殘片里,他感知到的不是虛無,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