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有孕那日，兒子端給我一碗甜湯，我只喝一口就腹痛難忍。

腹中胎兒也當場化成一灘血水。

小孩子的眼眸格外天真明亮。

“母后，你上次病得太輕，小姨娘都不肯進宮救你了。”

“只要吃了這落胎藥，我和父皇就能見到小姨娘啦！”

我忍痛讓侍女通傳太醫，進來的卻是南宮厲。

他**笑，漫不經心。

“小孩子懂什么，滑胎幾次也不會死人。”

“更何況清兒醫術高超，等我接她進宮給你看看，孩子總會有的。”

這一刻，我卻松了一身力氣。

對父子倆也徹底死心。

數年來，他們設計讓我病了無數次。

只為見我娘家庶妹一眼。

他們不知道的是，落胎是不致死。

可我這些年早已落下一身病，已無力回天。

這次，必死無疑。

……

坐胎藥發作的疼痛潮水般襲來。

小腹如被刀絞般，疼得我冷汗涔涔。

南宮厲的眼神一怔，下意識握住我的手。

“婉竹，你疼得很厲害？”

溫暖的大手給了我一絲希望。

我緊緊攥住南宮厲，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嗚咽。

“阿厲。”

“求你，救救這個孩子……”

我好不容易又有了孩子，還沒讓他來這個世界看看。

“父皇，母妃又在虛張聲勢啦！”

“上次我不小心把瀉藥放多了，母妃也是這樣，最后還不是被小姨娘治好了。”

“母妃一定又是嫉妒小姨娘，不想讓我們見她！”

晨兒稚嫩的嗓音突兀地響起。

我的血液瞬間冷在原地。

靈魂被攝住般，木然地看向圓潤白凈的兒子。

當年我生晨兒時，胎位不正，難產了足足三天三夜。

而我的妹妹柳冰清，京中第一圣手，

唯一可能救我的人。

只因我先一步被父親送入了宮，就賭氣不愿見我。

結果晨兒差點窒息而死，我也險些大出血而亡，賠上半條命才生下他。

太醫曾說過，**后很難有孕了。

事后，柳冰清在我床前哭得厲害。

“姐姐，對不起，都怪我……”

“要是我再上心一點就好了。”

當時所有人都為她求情，說她只是一時疏忽，怪我沒照顧好身子才導致難產。

我還未說什么，南宮厲先我一步，愛憐地**著她的發頂。

“清兒，是她自己孕期不注意身子，差點害得皇子不保。”

“怪不得你。”

這話他一直說到晨兒長大。

小孩子的喜惡格外分明。

因著這件事，他格外親近柳冰清，卻對我這個親生母親厭惡非常。

現在，我好不容易又有了孩子，

想在我死之前給他們再留個念想，可能也留不住了......

南宮厲聽完晨兒的話，驀然松開我的手。

語氣里帶了幾分涼薄。

“這藥的劑量很少，朕絕不會讓龍胎有事的。”

“你大可不必辛苦偽裝。”

晨兒牽起他的手，歡欣雀躍。

“父皇，晨兒是不是馬上又要見到小姨娘了！”

南宮厲冰冷的神情也融化開。

“嗯，父皇陪你去見她。”

我看著兒子的笑顏，深覺自己的多余。

他們才該是一家人。

而我的存在，就是一個錯誤。

在他們離開之前，我撐著最后一口氣，顫抖說道。

“陛下。”

“我死后，您就把清兒接進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