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家到社區超市不過短短幾分鐘路程。

冬夜的街道清冷而安靜，只有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

李知衍一手撐著傘，一手緊緊牽著李賢瑞。

李賢瑞似乎格外興奮，小腳時不時踢一下路邊堆積的松軟積雪，發出窸窣的聲響。

“oppa，你說會有新口味的薯片嗎？”

“可能吧，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還想買那個草莓味的牛奶！”

“好，不過不能喝太多冷的，對胃不好。”

兩人就用這樣正常的音量交流著，聲音在靜謐的冬夜里顯得格外清晰，卻又不會打擾到這份寧靜。

很快，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明亮的燈光就在眼前，像一顆溫暖的島嶼。

“叮咚——”自動門應聲而開，一股混合著關東煮、面包和清潔劑氣味的暖風撲面而來。

“歡迎光臨！”

值班的店員抬頭打了個招呼，看到是熟悉的兄妹倆，臉上露出善意的笑容。

李知衍收起傘，放在門口的傘架上，李賢瑞則像一只脫韁的小馬駒，輕車熟路地沖向零食區。

李知衍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后，目光溫和地巡視著貨架，偶爾也會拿起一盒薄荷糖或是一瓶運動飲料。

李賢瑞的目標非常明確。

她先是跑到泡面區，踮起腳尖，精準地從貨架中層拿出了十包包裝鮮亮的奶油火雞面，費力地抱在懷里。

接著，又轉向飲料區，目標首指那一箱箱的巧克力牛奶。

她試了試，發現一箱對她來說太重了，只好回頭，用求助的眼神望向哥哥。

李知衍一首看著她忙碌的小身影，覺得有趣。

見她搬不動，便走上前，輕松地將那箱巧克力牛奶提了起來。

他看著懷里抱著十包泡面，眼巴巴望著自己的妹妹，又看了看自己手里沉甸甸的牛奶，無奈地笑了笑，語氣里帶著幾分調侃：“賢瑞啊，買這么多，偶媽要是知道了，肯定要說你了。

火雞面吃多了上火，巧克力牛奶糖分也太高了。”

李賢瑞一聽，立刻眨巴著那雙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小嘴微微嘟起，露出祈求和無辜的招牌表情，聲音軟糯得能滴出水來：“oppa~你最好了~可以替我保守秘密嗎？

我保證慢慢吃，一天只吃一包面，只喝一盒牛奶！

好不好嘛，oppa？”

面對如此可愛的元氣攻擊，李知衍感覺自己的心就像遇到陽光的冰淇淋，瞬間軟化得一塌糊涂。

他哪里還有半點原則，只能認輸地點了點頭，語氣滿是縱容：“好吧好吧，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要是被偶媽發現，oppa可不管哦。”

“耶！

就知道oppa最疼我了！”

李賢瑞立刻眉開眼笑，抱著泡面歡快地跟在他身邊。

兩人走到收銀臺前，李知衍將牛奶和妹妹懷里的泡面一一放上臺面。

店員熟練地掃描著商品，忍不住多看了這對顏值高的兄妹幾眼。

付完錢，李知衍一手提著購物袋，另一只手依舊自然地牽起李賢瑞。

“接下來，去給賢瑞買練習本和裙子？”

他低頭問道。

“內！”

李賢瑞用力點頭，充滿了期待。

超市旁邊就是一棟中型的生活商場。

雖然比不上市中心的大型百貨公司，但里面品牌齊全，尤其是童裝和青少年服裝店很多。

走進商場，暖氣更足，人也多了起來，空氣中飄蕩著淡淡的香氛和**音樂。

李知衍對妹妹的喜好了如指掌。

她知道賢瑞喜歡一切可愛的東西，尤其是像美樂蒂、庫洛米這類三麗鷗的角色。

她也開始有了自己的審美，喜歡穿裙子，顯露出小女孩對漂亮的最初向往。

不過，在李知衍看來，那些帶著些許酷酷的、叛逆感的庫洛米風格，對于才十一歲的賢瑞來說，似乎還為時過早。

他更希望妹妹能保持這份純粹的童真。

于是，他徑首帶著李賢瑞來到一家主打甜美、可愛風格的童裝店。

店里的裝修明亮溫馨，掛滿了各式各樣適合小女孩的衣裙，顏色多是柔和的粉、白、藍，點綴著蕾絲、蝴蝶結和可愛的印花。

一位面容親切的服務員小姐姐看到他們進來，立刻笑盈盈地迎了上來。

她的目光先是被李知衍出眾的身高和溫和儒雅的氣質所吸引，但很快便禮貌地低下頭，看向他身邊那個正睜大眼睛好奇打量西周的小女孩。

“歡迎光臨。”

服務員微微彎腰，笑容可掬地首接問李賢瑞，“小妹妹，想要買些什么樣子的裙子呀？”

李賢瑞看著琳瑯滿目、掛得整整齊齊的漂亮裙子，小臉上露出思考的神情。

她歪著頭想了一下，然后用清脆的聲音回答：“姐姐，有可愛類型的裙子嗎？

要穿起來很舒服的那種。”

服務員一聽，心里立刻有了譜。

她笑著點頭：“當然有啦，小妹妹跟我來，這邊都是最新到的可愛款式哦。”

她引著兩人來到一個區域，那里掛著的裙子確實更加童趣盎然。

她熟練地挑出一件：那是一條羊毛絨材質的連衣裙，主色調是溫暖的米白色，領口和袖口點綴著咖啡色的絲絨包邊，胸前繡著一只抱著草莓的可愛小熊圖案，裙擺是A字型，長度剛好到膝蓋上面，顯得既乖巧又活潑。

“小妹妹，喜歡這件嗎？

可以先試試看。”

服務員將裙子遞給李賢瑞。

李賢瑞接過裙子，摸了摸柔軟的材質，又看了看那只憨態可掬的小熊，眼睛亮了起來。

她抬頭看向李知衍，用眼神詢問。

李知衍溫和地點頭：“去試試吧。”

試衣間外，李知衍耐心地等待著。

不一會兒，簾子拉開，換上新裙子的李賢瑞有些害羞地走了出來。

裙子大小合身，米白色襯得她的小臉更加白皙紅潤，那只小熊圖案更是增添了幾分俏皮。

她站在鏡子前，左看看右看看，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顯然非常滿意。

“oppa，好看嗎？”

她轉過身，期待地問。

李知衍走上前，幫她理了理領口，目光柔和地端詳著：“嗯，很好看，很適合我們賢瑞。”

得到哥哥的肯定，李賢瑞臉上的笑容徹底綻開。

“就這件吧。”

李知衍對服務員說，語氣干脆。

服務員笑著應下，幫李賢瑞把裙子換下來，仔細地折疊好，裝進印有店鋪logo的精致紙袋里。

在李知衍拿出錢包付款的時候，服務員趁著李賢瑞正在好奇地看著柜臺上的小飾品，壓低聲音，臉頰微紅地對李知衍小聲說：“那個……先生，可以……可以要一下您的****嗎？”

李知衍聞言，臉上并沒有露出意外的神色，依舊是那副溫和有禮的樣子。

他微微搖了搖頭，聲音不大，卻清晰而堅定：“不好意思，不太方便。

謝謝你的好意。”

他的拒絕干脆利落，不帶任何拖泥帶水或欲擒故縱，也不會讓人感到難堪。

服務員小姐姐眼底閃過一絲失落，但還是保持著職業微笑：“沒關系，歡迎下次光臨。”

李知衍接過購物袋，輕輕拍了拍李賢瑞的肩膀：“賢瑞，我們走吧。”

“內！”

李賢瑞乖巧地應道，主動牽起哥哥的手。

兩人走出服裝店，繼續在商場里閑逛。

就在他們經過商場中庭時，懸掛在幾層樓高處的巨型電子屏幕正在播放著當紅的音樂節目。

此刻，屏幕上恰好出現了一個熟悉的女團身影——Red Velvet。

她們穿著色彩鮮艷的打歌服，正在表演一首節奏輕快、旋律抓耳的歌曲。

當鏡頭給到一個笑容極具感染力、如同小太陽般明媚的成員特寫時，李賢瑞的腳步一下子停住了。

她仰著小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瞳孔里倒映著燦爛的笑容，小嘴巴微微張開，仿佛被深深吸引住了。

李知衍察覺到妹妹的異常，也停下腳步，順著她的目光望向大屏幕。

他認出了那個女團，也認出了那個被稱為“Joy”的成員。

他低頭看著李賢瑞近乎癡迷的表情，心中了然，溫和地開口問道：“賢瑞，喜歡Joy努那嗎？”

李賢瑞仿佛這才回過神，用力地點了點小腦袋，聲音里帶著興奮和憧憬：“內！

Joy歐尼太好看了！

唱歌也好聽，笑起來像小太陽一樣！

我最喜歡她了！”

屏幕上的光影變幻，映在李賢瑞稚嫩卻寫滿崇拜的臉上。

李知衍看著這樣的妹妹，心中微微一動，似乎有什么念頭悄然劃過，但并未深究。

他只是摸了摸她的頭，輕聲說：“嗯，Joy努那確實很優秀。

走吧，練習本還沒買呢。”

“好！”

李賢瑞最后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大屏幕，才重新邁開腳步，但嘴里己經開始哼唱起剛才聽到的、還不算太熟悉的旋律。

商場里依舊人來人往，喧囂而溫暖。

而那驚鴻一瞥的偶像身影，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顆石子，在李賢瑞年幼的心中，漾開了一圈小小的漣漪。

李知衍牽著妹妹，感受著她手心傳來的溫度和哼歌時的輕微振動，只覺得這個冬夜，因為身邊這個小人的存在，而變得格外充實和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