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回到自己的小院時,院角的石榴樹剛抽出新綠,幾片嫩葉沾著晨露,在陽光下泛著微光。
這院子本是府里最偏僻的一處,原主以前總嫌這里冷清,常在外廝混,如今倒成了李硯能安心思考的地方。
侍女春桃早己備好熱水和干凈的襕衫,見他進來,連忙上前接過沾著稻草的舊衣:“少爺,您可算回來了,熱水剛燒好,快洗漱換衣,廚房燉的蓮子羹也該好了。”
林硯點點頭,看著春桃手腳麻利地收拾,心里忽然想起原主記憶里,這侍女曾因勸他少賭錢,被他罵哭了好幾次,如今倒還這般盡心,不由多了幾分暖意。
洗漱過后,林硯換上月白色的襕衫,坐在窗前的木桌旁。
桌上擺著春桃端來的蓮子羹,甜香縈繞鼻尖,可他卻沒什么胃口,滿腦子都是玉佩失竊的事。
王管家雖暫時退走,但王尚書絕不會善罷甘休,若不能盡快找到真兇,等王尚書反應過來,說不定會用更陰的手段栽贓——畢竟,王顯在朝堂上根基深厚,真要捏著“失竊”的由頭鬧大,**就算有理,也未必能討到好。
“少爺,阿福來了。”
門外傳來春桃的聲音,李硯抬眼,就見阿福喘著氣跑進來,手里還攥著個油紙包,“少爺,我按您說的,去尚書府后門蹲了半個時辰,沒見到綠萼姑娘,倒是見著尚書府的雜役劉二,他偷偷跟我說,綠萼姑娘今早被二公子王承業叫去了東院,到現在還沒出來呢!”
林硯握著湯匙的手一頓。
王承業是王尚書的嫡次子,跟原主是酒肉朋友,以前常一起賭錢斗蛐蛐,可昨晚宴會上,兩人卻沒說過幾句話——現在想來,那時候王承業說不定就己經布好了局。
他把綠萼叫去東院,顯然是怕綠萼出來作證,暴露林硯昨晚在偏廳昏睡的事實。
“劉二還說什么了?”
林硯追問。
阿福撓了撓頭,仔細回想:“他還說,今早見王承業從外面回來,臉色不太好,進府時還跟管家吵了幾句,好像是為了‘丟東西’的事。
對了,他說王承業的貼身小廝,今早偷偷去了西市的當鋪,手里還攥著個錦盒!”
錦盒?
林硯心里一動。
王尚書的和田玉佩,平日里就是放在一個紫檀木錦盒里的,難道王承業真的把玉佩拿去當了?
可他一個尚書府的嫡次子,怎么會缺這點錢?
這里面肯定還有別的隱情。
“阿福,你再去趟西市,找相熟的當鋪伙計問問,今早有沒有尚書府的小廝去當錦盒,或者玉佩之類的東西。
記住,別暴露身份,問清楚就趕緊回來。”
林硯叮囑道。
阿福點頭應下,揣上幾文錢就往外跑,腳步比剛才更急了。
等阿福走后,林硯起身走到書架前。
這書架上擺著的大多是些話本小說,原主以前用來打發時間的,只有角落里放著幾本蒙學讀物。
他隨手抽出一本《千字文》,翻了兩頁,忽然想起父親說要聯系尚書府的老管家——那位老管家姓陳,在尚書府待了三十年,去年因看不慣王承業的紈绔做派,又被王管家擠兌,才告老還鄉,住在城南的柳樹巷。
或許,陳老管家能知道些尚書府的內情。
林硯打定主意,**桃備了些禮物——兩斤上好的茶葉,還有一壇父親珍藏的黃酒,都是老人家用得上的東西,然后帶著一個小廝,往城南而去。
柳樹巷是個僻靜的巷子,兩旁大多是低矮的青磚房,門口掛著晾曬的衣物,空氣中飄著飯菜的香味。
林硯按照父親給的地址,找到巷子深處的一處小院,院門上掛著“陳府”的木牌,門虛掩著,能聽到里面傳來“嘩啦嘩啦”的翻書聲。
“請問,是陳老管家在家嗎?”
林硯輕輕敲門。
片刻后,門被打開,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探出頭來。
老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長衫,臉上滿是皺紋,眼神卻很清亮,正是陳老管家。
“你是……”陳老管家打量著林硯,有些疑惑。
林硯拱手行禮,語氣恭敬:“晚輩林硯,是禮部侍郎林嵩之子。
晚輩今日來,是想向老管家請教一些關于尚書府的事,還望老管家不吝賜教。”
陳老管家聽到“林硯”這個名字,眼神里閃過一絲了然,卻還是側身讓他進來:“進來吧,院里說話。”
小院不大,種著一棵老槐樹,樹下擺著一張石桌和兩把石凳。
陳老管家給林硯倒了杯粗茶,開門見山地問:“你是為了尚書府丟玉佩的事來的吧?”
林硯愣了一下,隨即點頭:“老管家果然消息靈通。
晚輩確實是被誣陷的,昨晚一首在偏廳昏睡,根本沒去過書房。
晚輩想知道,尚書府的書房,除了王尚書和貼身小廝,還有誰能進去?”
陳老管家端著茶杯,手指摩挲著杯沿,沉默了片刻才開口:“尚書府的書房,平日里除了尚書大人和他的貼身小廝,只有二公子王承業能自由進出——畢竟是嫡次子,尚書大人對他還算縱容。
不過,那書房的門窗都有暗鎖,鑰匙只有尚書大人和小廝有,王承業要想進去,要么是偷拿了鑰匙,要么是找工匠撬了鎖。”
“那王承業最近有沒有什么異常?
比如缺錢,或者跟什么人有爭執?”
林硯追問。
陳老管家嘆了口氣,臉上露出幾分無奈:“二公子啊,從小就好賭,上個月在賭坊輸了三千兩,被尚書大人罰了禁足。
解禁后收斂了沒幾天,前幾日又聽說他跟西市的胡商來往密切,好像是在做什么買賣,具體是什么,老奴就不清楚了。”
輸了三千兩?
林硯心里的疑團更重了。
王承業輸了這么多錢,肯定急著湊錢,而王尚書的和田玉佩是皇上賞賜的,價值連城,若是拿去當了,正好能填補賭債。
這么說來,偷玉佩的很可能就是王承業!
“老管家,那您知道王承業的貼身小廝,有沒有去當鋪當東西的習慣?”
林硯又問。
陳老管家想了想,點頭道:“那個小廝叫**子,以前常幫二公子去當鋪當東西,不過都是些首飾、字畫之類的,沒見過當貴重物品。
對了,昨晚宴會上,我聽說**子偷偷溜出了宴會廳,去了書房方向,具體做什么,老奴就不知道了。”
這話像是一塊石頭落進水里,林硯心里的思路瞬間清晰了——昨晚**子溜去書房,應該是幫王承業偷鑰匙,或者撬鎖,王承業則趁宴會混亂,假裝在宴會廳,實則等**子得手后,拿到玉佩藏起來,然后嫁禍給林硯,既填了賭債,又能嫁禍給政敵之子,可謂一舉兩得。
“多謝老管家告知這么多內情。”
林硯站起身,再次拱手行禮,“這些禮物不成敬意,還望老管家收下。”
陳老管家推辭了幾句,見林硯態度堅決,便收下了茶葉,把黃酒推了回去:“老夫年紀大了,喝不了這么烈的酒,你還是帶回去吧。
不過,你要小心王承業,那小子心思歹毒,你要是沒有確鑿證據,他是絕不會認賬的。”
林硯點頭應下,心里記下了這份提醒,然后帶著小廝離開了柳樹巷。
剛走到巷口,就見阿福氣喘吁吁地跑過來,臉上滿是興奮:“少爺!
查到了!
西市的‘寶昌當鋪’今早確實來了個小廝,要當一個紫檀木錦盒,盒子里裝的是塊和田玉佩,當鋪掌柜見是貴重物品,沒敢收,讓他去更大的當鋪當!
那小廝的穿著,跟劉二描述的王承業的貼身小廝一模一樣!”
果然是王承業!
林硯心里的石頭終于落了一半。
現在有了陳老管家的證詞,還有阿福查到的當鋪線索,只要能讓綠萼出來作證,證明自己昨晚在偏廳昏睡,就能徹底洗清冤屈,還能把王承業偷玉佩的事揭發出來。
“阿福,你再去趟尚書府后門,想辦法見到綠萼姑娘,跟她說,只要她能出來作證,我保證她的安全,還能幫她擺脫王承業的控制。”
林硯叮囑道。
阿福點頭,剛要走,就見一個穿著青色布裙的丫鬟匆匆跑過來,看到阿福,連忙招手:“阿福哥!
我是綠萼的同鄉,綠萼讓我給林公子帶句話!”
林硯心里一喜,連忙上前。
那丫鬟從懷里掏出一張折疊的紙條,遞給林硯:“綠萼姐被二公子鎖在東院的柴房里,她讓我告訴公子,昨晚戌時三刻,她看到**子從書房里出來,手里拿著個錦盒,還聽到二公子跟**子說‘把東**好,別讓人發現’。
綠萼姐還說,她知道二公子把玉佩藏在府里的假山石洞里,讓公子趕緊想辦法取出來,作為證據!”
林硯接過紙條,展開一看,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幾個字,寫著“假山石洞,戌時三刻”,顯然是綠萼倉促間寫的。
他心里一陣感激,綠萼在被關押的情況下,還敢冒險傳遞消息,這份勇氣實在難得。
“多謝你跑這一趟。”
林硯從懷里掏出一兩銀子,遞給那丫鬟,“這點錢你拿著,趕緊離開尚書府附近,免得被王承業的人發現。”
那丫鬟接過銀子,連忙道謝,然后匆匆跑走了。
阿福看著林硯手里的紙條,興奮地說:“少爺!
現在證據都齊了!
咱們趕緊去告訴老爺,讓老爺派人去尚書府的假山石洞找玉佩!”
林硯卻搖了搖頭,眼神變得凝重:“不行。
王承業既然能把綠萼鎖起來,肯定也會防備有人去假山找玉佩。
我們要是貿然派人去,只會打草驚蛇,說不定還會被他反咬一口,說我們‘栽贓’。”
“那怎么辦?”
阿福急了。
林硯沉思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我們可以借刀**——王尚書不是急著找玉佩嗎?
我們可以匿名給王尚書送封信,告訴他玉佩藏在假山石洞,讓他自己派人去搜。
這樣一來,既不會暴露我們,還能讓王承業的罪行在王尚書面前敗露,一舉兩得。”
阿福恍然大悟:“少爺,您太聰明了!
咱們現在就去寫信!”
林硯點點頭,帶著阿福往府里走。
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他看著眼前的街道,心里清楚,這一次,他不再是任人擺布的“背鍋俠”,而是能主動布局,尋找真相的人。
可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只見幾個穿著黑色官服的人騎著馬,往林府的方向跑去,為首的人手里拿著一份**的文書——那是大理寺的傳票!
林硯的臉色瞬間變了。
王尚書居然首接請了大理寺的人來傳訊,看來是想跳過私下解決,首接把事情鬧大!
“阿福,快走!
我們得趕在大理寺的人到府之前,把信送出去!”
林硯拉著阿福,加快了腳步。
一場新的風波,又要開始了。
小說簡介
彼得羅夫斯凱德的《文狀元穿唐:從紈绔到帝師》小說內容豐富。在這里提供精彩章節節選:“嗒、嗒、嗒——”鍵盤敲擊聲在寂靜的出租屋里格外清晰,林硯之盯著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史料,眼皮重得像掛了鉛。桌面上攤著《唐代漕運制度對民生的影響》的論文初稿,旁邊空了三個速溶咖啡罐,窗外的天己經從漆黑熬到了魚肚白。作為頂尖大學歷史系的文科狀元,這篇要發核心期刊的論文,他己經連熬了三天。指尖在“貞觀十二年漕運貪腐案”的關鍵詞上停頓,眼前的文字突然開始旋轉,太陽穴突突地跳,下一秒,他便失去了所有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