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澈回到寢室，暖氣帶來的溫熱瞬間包裹了她，卻驅不散心底的寒意。

她最終還是看到了“今晚誰又emo了”群里的討論，比她預想的更犀利。

Lacuna（沈知遙）：@ 陸然，你的攝影技術配不**的八卦之心。

[微笑]不過…肢體語言不會撒謊。

搭手瞬間的肌肉記憶，比海馬體更誠實。

Echo（周靜深）：《論前任的自我修養之——如何在不復合的前提下保持情感鏈接》@鐵，需要我分享《斷聯實操手冊》嗎？

親測有效（并不。

緋紅（宋曦）：啊啊啊這是什么偶像劇橋段！

所以你們和好了嗎？

[星星眼]Lacuna（沈知遙）：@緋紅 現實不是偶像劇，是病理切片。

兩個缺愛的個體，在熟悉的痛感中確認存在。

和好？

那只是重復感染的同一種病毒。

Echo（周靜深）：小沈老師開始上課了。

[鼓掌] 不過話說回來，@鐵，貓貓在工院好像挺安靜的，沒聽說什么橘子銀子的后續。

當然，也可能是我消息閉塞。

程澈看著屏幕上跳動的文字，沈知遙的話總是像手術刀，精準，冰冷，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洞察力，讓她不適，卻又無法反駁。

而周靜深的調侃里，藏著不易察覺的關心，她隱約了解過，他好像曾被沈知遙“渣”過，如今卻能這樣看似輕松地周靜深論感情，或許也是一種成長。

她沒在群里回復。

私聊窗口，許徊那句“松江，下雪了嗎？”

還孤零零地掛著。

她手指動了動，回了西個字：“下了，很大。”

幾乎是在發送成功的瞬間，對方的“正在輸入”提示就亮了起來。

他一首在等。

貓貓：鋼鐵之城這邊只是陰天，沒意思。

感覺甚至不如濱城。

記得多穿點，你腳踝怕冷。

她心頭一顫。

高中時為了追求某種潮流，她總是喜歡把校服褲子挽起來，露出一截腳踝，然后大概率會導致痛經。

他還記得。

這種細節的記得，比一萬句“我想你我愛你”更具殺傷力。

鐵：嗯。

你也是…別總打游戲到半夜。

對話戛然而止。

像走在結冰的湖面，彼此都小心翼翼，生怕多用一點力，就會踩碎腳下脆弱的平衡。

與此同時，首都文化大學的逼仄六人寢室里， 沈知遙剛結束一局《文明6》。

她放下鼠標，揉了揉眉心，點開了與Echo（周靜深）的私聊。

她并沒有表面看起來那么平靜。

Lacuna（沈知遙）：榛子發的照片，你怎么看？

Echo（周靜深）：用眼睛看。

還能怎么看？

他倆一個愿打一個愿挨，鎖死挺好的，省得禍害別人。

Lacuna（沈知遙）：你說話能不能別總帶著酸味？

我只是覺得，鐵值得更好的。

貓貓那種性格，給不了她穩定的安全感。

他連自己的情緒都處理不好。

Echo（周靜深）：說得好像你我能給出似的。

[呲牙] 安全感這東西，自己給自己才最牢靠。

你不是最信奉精英利己**嗎？

怎么操心起別人的情感生活了？

Lacuna（沈知遙）：我不是操心。

我只是厭惡看到非必要的內耗。

時間應該用在更有價值的地方。

（比如，如何超過華航那條“鯽魚”）。

Echo（周靜深）：嘖，又來了。

話說，章航宇今天又給我發消息問你的情況了，我說你不知道在哪個圖書館卷生卷死。

她好像還挺執著。

Lacuna（沈知遙）：別提她。

她的“喜歡”帶著一種改造欲和表現欲，讓我惡心。

對了，下周我去精算學院旁聽一節計算數學的課，要不要一起？

比你在濱城理工閉門造車強。

Echo（周靜深）：[苦澀] 學神，饒了我吧。

我還在為我的智能制造禿頭呢。

而且說不準咱倆以后真能發展成**，現在得保持點神秘感。

Lacuna (沈知遙)：滾。

但她嘴角似乎彎了一下，這種百無禁忌的對話，似乎只有和周靜深才能進行。

他們之間的關系，像被打碎的琉璃，無法復原，但每一片碎片，都還奇異地對接著彼此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