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涌出來，可我不敢哭出聲，只能死死咬住嘴唇，把嗚咽聲咽進肚子里，因為我知道，一旦我哭出聲音，換來的只會是更兇狠的毆打，更刻薄的**。那時候的我，身上總是青一塊紫一塊，舊傷沒好又添新傷，胳膊上、后背上、大腿上，到處都是深淺不一的印記，夏天的時候，我從來不敢穿短袖短褲，總是裹著厚厚的長袖衣服，哪怕熱得滿頭大汗，也不愿意把那些傷痕露出來，我怕被別人看見，怕被嘲笑，更怕再次激起黃芬的怒火。我每天活得戰戰兢兢，眼睛時刻盯著黃芬的臉色，她眉頭一皺，我就渾身發抖，她聲音一沉，我就立刻低下頭，連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一不小心，就成了她的出氣筒。

吃飯的時候，更是我一天中最煎熬的時刻，黃芬獨自坐在桌子旁，吃著香噴噴的米飯、炒菜、燉肉，碗里堆得滿滿的全是好吃的，而我只能被趕到灶臺邊，蹲在冰冷的地面上，啃著干硬得咽不下去的饅頭，喝著沒有一點味道、甚至帶著鐵銹味的白開水，有時候連饅頭都只有小半個，還是她吃剩下的、掉在桌子上的碎屑。我必須吃得很慢很小心，哪怕是掉了一粒米在地上，都會被黃芬狠狠打罵，她會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是敗家子、是沒人要的廢物，會一腳把我踹倒在地上，讓我把地上的米撿起來吃掉，我不敢反抗，不敢喊，只能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饑餓、所有的疼痛都咽進肚子里，我怕我一反抗，換來的就是更狠的對待，怕我連那一點點干硬的饅頭都吃不上。家里所有的家務，全都壓在我小小的肩膀上，掃地、拖地、洗碗、洗衣、喂雞、澆菜，不管我能不能做，不管我會不會做，我都必須做完做好，但凡有一點不合她的心意，打罵就會立刻降臨。冬天的時候，水冰冷刺骨，我小小的手凍得通紅開裂，一碰就疼，可我還是要蹲在院子里，洗她換下的臟衣服，她站在屋檐下看著，連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甚至還會嫌我洗得慢，嫌我洗得不干凈，抬腳就往我身上踹。

爸爸偶爾回家，都是在深夜，我聽到院子里傳來熟悉的車輪聲，都會偷偷從床上爬起來，躲在門后，看著爸爸走進來，心里既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