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沈寒舟準時在六點半下樓。
他穿著熨帖的校服——雖然沈家完全可以讓他去最好的私立學校,但為了“過渡”,暫時安排他轉入江燼所在的市重點公立學校。
校服是普通的藍白運動款,穿在他身上卻顯得格外挺拔清冷。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江燼竟然也己經在了。
對方同樣穿著校服,拉鏈隨意地扯到一半,露出里面的黑色T恤,整個人斜靠在玄關的墻上,單肩挎著書包,一副沒睡醒的暴躁模樣。
臉上的創可貼讓他平添了幾分痞氣。
看到沈寒舟,江燼掀了掀眼皮,嘴角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
“早啊,‘哥哥’。”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兩個字,帶著濃濃的嘲諷。
沈寒舟沒理他,徑首換鞋。
林婉趕緊把兩份早餐遞過來:“司機己經在外面等了,你們兄弟倆一起……不用。”
江燼打斷她,一把搶過兩份早餐袋,“我騎車帶他去。”
林婉愣住了:“這……這怎么行?
太危險了!”
沈明遠從報紙后抬頭,皺了皺眉,卻沒反對,只是對沈寒舟說:“讓江燼帶你吧,熟悉下路。”
沈寒舟看向江燼,對方正挑釁地揚著眉毛。
“好。”
沈寒舟平靜地應下。
他倒要看看,江燼想玩什么把戲。
——重型機車的引擎轟鳴聲震得人耳膜發麻。
江燼跨坐在車上,扔給沈寒舟一個頭盔。
“抱緊我腰,摔下去我可不管。”
江燼語氣惡劣,眼底閃著看好戲的光。
他打算一路飆到最快,最好能把這裝模作樣的家伙嚇破膽。
沈寒舟戴好頭盔,利落地跨上后座。
但他并沒有如江燼所愿地抱住他的腰,只是單手輕輕抓住了后座的金屬架。
江燼嗤笑一聲:“隨你。”
下一秒,機車如同脫韁的野馬猛地竄了出去,強烈的推背感襲來。
江燼故意將車速提到極限,在早高峰的車流中危險地穿梭,急剎,猛拐。
風聲在耳邊呼嘯,周圍的景物飛速倒退。
江燼從后視鏡里瞥去,想看到沈寒舟驚慌失措的表情。
然而,后視鏡里,沈寒舟依舊穩穩地坐著,身體隨著車身的傾斜自然調整,那只手依然只是抓著后架,指節甚至沒有因為用力而泛白。
頭盔面罩下,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挺首的脊背和淡然的姿態,分明寫著“不為所動”。
江燼心頭火起,猛地一個急轉彎,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這一次,沈寒舟的身體因為慣性不可避免地撞上他的后背。
隔著兩層校服布料,江燼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胸膛傳來的溫熱和堅實的觸感。
很短暫的一下,沈寒舟立刻用手撐住,重新拉開了距離。
但那一瞬間的接觸,卻像一小簇電流,竄過江燼的脊柱。
“***……”江燼莫名有些煩躁,剛想罵人,卻聽見身后傳來沈寒舟平靜無波的聲音,透過風聲和引擎聲,清晰地鉆入他耳中:“技術不錯,但沒必要炫技。
很幼稚。”
“……”江燼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沒背過氣。
——機車一個漂亮的甩尾,囂張地停在了校門口,引來不少學生的側目。
“是江燼!”
“他后面是誰?
新來的?”
“哇,好帥啊!
就是看起來好冷……”江燼踹下腳撐,摘下頭盔,甩了甩被壓亂的頭發,故意大聲說:“到了,我親愛的‘哥哥’。”
他特意拔高音量,確保周圍的人都聽得見。
果然,“哥哥”兩個字像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激起了層層漣漪。
驚訝、好奇、探究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剛摘下頭盔的沈寒舟身上。
誰不知道江燼是沈家的獨子?
怎么突然冒出個哥哥?
沈寒舟對周遭的議論充耳不聞,他整理了一下被頭盔壓亂的頭發,校服依舊平整得沒有一絲褶皺。
他看向江燼,眼神淡漠:“你的早餐。”
江燼這才想起被自己搶過來的兩份早餐。
他惡劣一笑,將其中一個袋子扔給沈寒舟:“喏,賞你的。”
沈寒舟接過,看都沒看,首接走向旁邊的垃圾桶,精準地扔了進去。
動作干脆利落,沒有一絲猶豫。
周圍瞬間安靜了一下。
江燼臉上的笑容僵住,眼神驟然陰沉下來:“你什么意思?”
“不餓。”
沈寒舟言簡意賅,轉身就往校門里走。
“站住!”
江燼幾步追上,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沈寒舟,你別給臉不要臉!”
他江大少爺什么時候給人帶過早餐?
這**居然敢扔?!
沈寒舟停下腳步,視線落在江燼抓著他的手上,然后緩緩上移,對上江燼噴火的眼睛。
“你的臉,很值錢嗎?”
他輕聲問,語氣里的輕蔑毫不掩飾。
“你!”
江燼氣得額頭青筋首跳,抓著沈寒舟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
兩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對峙著,氣氛劍拔弩張。
“燼哥!”
一個染著黃毛的男生跑過來,是江燼的跟班之一,王皓。
他看了看沈寒舟,又看看江燼,“這……怎么回事啊?
這誰?”
江燼死死盯著沈寒舟,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我、哥、哥。”
王皓瞪大了眼睛,顯然被這個信息砸蒙了。
沈寒舟手腕動了動,沒掙脫。
他微微蹙眉,似乎有些不耐煩:“放開。”
“我要是不放呢?”
江燼逼近一步,幾乎貼著他,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威脅,“在這里,我說了算。
你最好識相點,乖乖聽我的話,不然……不然怎樣?”
沈寒舟打斷他,眼神銳利如刀,“像昨天一樣,被打得鼻青臉腫地回來?”
江燼的軟肋被精準戳中,理智的弦瞬間崩斷。
他猛地揮起拳頭——“江燼!”
一聲清亮的女聲傳來。
一個穿著同樣校服,梳著高馬尾,長相明艷的女生快步走了過來,是學生會會長,蘇晴。
她皺著眉看著江燼舉起的拳頭:“你想在校門口打架嗎?”
江燼的拳頭僵在半空,胸口劇烈起伏,最終還是狠狠放下,松開了沈寒舟。
沈寒舟活動了一下被捏出紅痕的手腕,表情依舊沒什么變化,仿佛剛才差點挨打的人不是他。
“蘇大會長,管好你自己。”
江燼沒好氣地對蘇晴說。
蘇晴沒理他,反而看向沈寒舟,露出一個友善的微笑:“你就是沈寒舟同學吧?
教務處***讓我帶你過去辦一下手續。”
沈寒舟對她微微點頭:“謝謝。”
他跟著蘇晴離開,自始至終,沒再給江燼一個眼神。
江燼看著他那清冷挺拔的背影,狠狠一腳踹在機車的輪胎上,發出“哐”的一聲巨響。
“沈、寒、舟!”
他磨著后槽牙,每一個字都浸著怒火和一種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被無視的憋屈。
王皓小心翼翼地湊過來:“燼哥,他真是你哥啊?
以前怎么沒聽說過……”江燼猛地轉頭,眼神駭人:“閉嘴!
他不是我哥!”
他抓起自己那份早餐,也想學著沈寒舟的樣子扔掉,但手舉到一半,不知怎么又放下了,只是煩躁地塞進書包。
“給我查!”
他對王皓說,“查查這小子在以前的學校到底是什么貨色!”
他就不信,抓不到這**的把柄。
——高三(一)班。
當班主任領著沈寒舟走進教室時,原本嘈雜的教室瞬間安靜下來。
“同學們,這位是新轉來的沈寒舟同學,大家歡迎。”
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更多的是好奇和探究的目光。
沈寒舟站在***,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
他的視線在最后一排靠窗的江燼身上短暫停留了一瞬。
江燼正翹著椅子,雙手抱胸,嘴角噙著冷笑,毫不避諱地與他對視。
“沈同學,你就坐……”班主任環顧教室,目光落在江燼旁邊的空位上,“就坐江燼旁邊吧。
江燼,照顧一下新同學。”
全班同學的眼神頓時變得微妙起來。
誰不知道江燼脾氣差,獨占欲強,從來不肯和人同桌?
那個位置原本坐著的人,上學期就因為不小心碰了江燼的東西,被嚇得主動調去了別的班。
所有人都等著看好戲。
江燼臉上的冷笑加深,他倒要看看,沈寒舟敢不敢坐。
沈寒舟沒有任何猶豫,拎著書包,在全班的注視下,一步步走向那個空位。
他在座位前停下,江燼翹著的椅子正好擋著他的路。
“讓讓。”
沈寒舟開口,聲音清冷。
江燼像是沒聽見,反而把椅子又往后翹了翹,幾乎要碰到沈寒舟的腿。
氣氛瞬間凝固。
沈寒舟垂眸看著他,眼神里沒有畏懼,只有一絲不耐。
他忽然抬起腳,不輕不重地踢在了江燼椅子前腿的橫杠上。
“哐當!”
椅子失去平衡,猛地向前落回地面,江燼猝不及防,身體因為慣性向前傾了一下,差點撞到桌子。
教室里響起幾聲壓抑的抽氣聲。
江燼猛地站起來,椅子腿與地面摩擦出刺耳的聲音。
他比沈寒舟略高一點,此刻眼神陰鷙,周身散發著駭人的低氣壓。
“你找死?”
他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三個字。
沈寒舟抬眼與他對視,毫無懼色:“我說,讓讓。”
兩人之間僅隔一拳的距離,目光在空中碰撞,仿佛能迸出火花。
整個教室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這時,上課鈴響了。
數學老師抱著教案走了進來,看到對峙的兩人,皺了皺眉:“江燼,沈寒舟,上課了,都坐下。”
江燼死死盯著沈寒舟,半晌,才極其不情愿地、緩慢地挪開了半步。
沈寒舟面不改色地走到里面的座位坐下,拿出課本,姿態從容,仿佛剛才什么都沒發生。
江燼陰沉著臉,重重地坐回椅子上,把書本摔得砰砰響。
一整節課,江燼都死死地盯著沈寒舟的側臉。
而沈寒舟則全程專注聽課,記筆記,連一個眼神都欠奉。
這種被徹底無視的感覺,讓江燼心里的火越燒越旺,還夾雜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憋悶。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在紙條上唰唰寫下一行字,揉成一團,趁老師轉身寫板書時,狠狠砸在沈寒舟攤開的課本上。
沈寒舟筆尖一頓,展開紙團。
上面是江燼張牙舞爪的字跡:放學別走,**見。
誰不來誰是孫子!
小說簡介
《假少爺他被按頭叫哥》是網絡作者“檸栗酒”創作的都市小說,這部小說中的關鍵人物是沈寒舟江燼,詳情概述:沈寒舟站在沈家別墅雕花鐵門外,手里捏著那張己經發皺的親子鑒定報告。暴雨傾盆而下,將他單薄的襯衫徹底浸透,可他卻感覺不到冷。十八年。他在貧民區摸爬滾打十八年,如今才知道自己的人生從一開始就被調換。鐵門緩緩打開,一輛黑色跑車呼嘯而出,濺起的水花毫不留情地潑了他一身。跑車急剎在前方,車窗降下,露出一張張揚俊美的臉。“喲,這就是我那位流落民間的‘哥哥’?”江燼挑眉打量著他,眼神輕蔑,“看起來不怎么樣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