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玻璃碎片下雨似的砸在地上,清脆又刺耳,在死寂的病房里顯得格外驚心動魄。
刻籽肖,或者說鏡框里那張被玻璃茬分割得支離破碎的藍瞳白毛臉,胸口劇烈起伏著,像剛跑完十公里武裝越野。
那雙冰藍色的瞳孔里,怒火還沒燒干凈,驚恐又卷土重來,攪合成一種極其扭曲、極其精分的表情。
“呼…呼……”他喘著粗氣,低頭看了看那只沾了點灰的拳頭。
纖纖玉手,骨節勻稱,皮膚白得晃眼。
剛才那一拳的威力……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這**是他一個加班加到靈魂出竅的社畜該有的力氣?
一拳干碎鏡子?
這細胳膊細腿哪來的洪荒之力?
一股涼氣順著脊椎骨往上爬。
這身體,這力量,透著一股子邪門!
就在這時——砰!
哐當!
病房門被一股巨力猛地從外面撞開!
不是推開,是實實在在地撞開!
門板砸在墻上發出巨大的聲響,震得天花板的灰塵都簌簌往下掉。
門口,瞬間擠進來三個穿著深藍制服的人影,動作迅猛,眼神銳利得像刀子,瞬間鎖定病房中央那個穿著寬大病號服、腳踩冰涼瓷磚、一頭耀眼白發還在微微飄揚的“少女”。
為首的是個中年**,國字臉,眉毛濃黑,眼神像探照燈。
他目光飛快掃過滿地狼藉的玻璃碎片、墻上光禿禿只剩鋒利邊緣的鏡框、以及那個背對著門口、白發如瀑、肩膀還在微微發抖的纖細背影。
空氣凝固了零點五秒。
“不許動!
**!”
國字臉**厲喝出聲,聲音渾厚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右手下意識地按在了腰間的警械上,身體微微前傾,進入戒備狀態。
后面兩個年輕**也立刻呈扇形散開,堵住了所有可能逃跑的路線,眼神緊緊鎖定那個白發背影。
刻籽肖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和厲喝嚇得渾身一激靈,差點原地跳起來。
他僵硬地,極其緩慢地,像個生銹的機器人一樣,一格一格地轉過頭。
冰藍色的眼眸,對上三道審視、警惕、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愕(為這過分的容貌)的目光。
病房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刻籽肖的)和警服摩擦的細微聲響。
那國字臉**看清刻籽肖正臉的瞬間,濃黑的眉毛明顯擰了一下。
這張臉……太扎眼了。
藍眼睛白頭發,漂亮得不像真人,偏偏那雙眼睛里此刻交織著憤怒、恐懼、茫然,還有一種……一種他辦案多年都很少見到的、近乎崩潰的兇狠?
這組合太詭異了。
“你……”國字臉**剛要開口詢問。
“**同志!”
刻籽肖搶先一步,聲音拔高了八度,帶著一種劫后余生的急切和委屈,但那嗓子……雖然清亮,竭力想模仿少女的聲線,可骨子里那股子被煙熏火燎過的沙啞和急切怎么也蓋不住,聽著說不出的怪異,“你們來得正好!
快!
快抓住那個***!”
他一邊喊,一邊激動地揮舞著手臂,那寬大的病號服袖子隨著動作滑落,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線條優美的小臂。
“誰?!
誰襲擊你了?!”
國字臉**眼神一厲,上前一步,警惕地掃視著不大的病房,除了這女孩和滿地碎片,鬼影子都沒一個。
“不是襲擊!
是**!
絕對是**!”
刻籽肖情緒上頭,唾沫星子差點噴出來,他指著自己,手指因為激動都在抖,“你看我!
看清楚我!
我**…我本來是…我…哎呦**!”
他猛地剎住車,差點把“老子是三十二歲摳腳大漢”給禿嚕出來,憋得臉都紅了(生理性的,絕對不是什么少女羞澀)。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把那股奔涌的社畜臟話咽回去,換了個方向,指著枕頭旁邊那堆濕漉漉、散發著怪味的白毛:“水!
不對!
是硫酸!
肯定是硫酸!
有人朝我潑硫酸!
你看看都把我頭發搞成什么鬼樣子了!
白得跟刷了油漆似的!
眼睛也變色了!
這絕對是毀容級別的化學武器襲擊!
**叔叔!
你們一定要抓住那個天殺的***!!”
他的控訴聲情并茂,憤怒值拉滿,邏輯卻像被野狗啃過的線團。
硫酸?
毀容?
國字臉**和兩個年輕**的視線在那張美得驚心動魄、冰藍色瞳孔清澈見底的精致小臉上停留了足足五秒。
然后又緩緩移到那頭如同綢緞般柔順、在燈光下泛著冷冽銀光的純白長發上。
這**叫毀容?!
這叫整容界的奇跡!
換頭術的天花板!
國字臉**嘴角微不**地**了一下。
他辦案多年,見過各式各樣的報案人,情緒激動的、精神恍惚的、胡言亂語的……但眼前這種,頂著絕世容顏,硬說自己被硫酸毀容,憤怒得像頭小獅子的……還真是頭一回。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顯得嚴肅專業:“小姑娘,冷靜點。
你說有人襲擊你?
在哪里?
什么…‘小姑娘’?!”
刻籽肖像是被這個詞狠狠扎了一下**,聲音陡然拔尖,那點強行偽裝的少女音徹底破功,露出了煙嗓大叔的本色,“誰是小姑娘!
你叫誰小姑娘呢?!
我……”他話沒說完,就被旁邊一個年輕的圓臉**打斷了。
那**眼神精明,指了指刻籽肖剛才躺過的病床床頭柜:“頭兒,你看這個。”
眾人的目光被吸引過去。
只見床頭柜上放著一個透明塑料文件袋,里面裝著一個摔碎的、灰撲撲的瓦罐殘片,依稀能辨認出罐底的紅色火焰符號。
文件袋旁邊,還有一張折疊整齊的A4紙。
國字臉**走過去,小心地拿起那張紙展開。
刻籽肖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那是什么?
***明?
體檢報告?
還是……死亡通知書?
國字臉**皺著眉,快速掃了幾眼,然后抬起頭,看向刻籽肖的眼神變得更加復雜,混合著嚴肅、疑惑,還有一絲……嗯,類似于對待易碎品的謹慎?
“這個是你的?”
他舉起那張紙,語氣沉穩,帶著一種讓刻籽肖心驚肉跳的篤定,“今早凌晨三點十七分,中心醫院急診科門口,監控顯示你是被清潔工發現的。
當時你昏迷不醒,身上有輕微擦傷,穿著…呃…”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穿著不合身的男性衣物,身上沾有不明藍色粘稠殘留物,初步檢測無明顯毒性,但有強烈致幻類化學物質殘留。”
刻籽肖腦子嗡的一聲。
男性衣物?!
殘留物?
昏迷?
“當時你身上沒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證件。”
國字臉**盯著刻籽肖的眼睛,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只有這個摔碎的瓦罐,跟你一起被發現的。
急診醫生做了初步檢查,除了昏迷和輕微外傷,生命體征平穩。
但隨后你的體征出現了…劇烈波動。”
他指了指刻籽肖的白發和藍眼睛,“這些變化是在昏迷后幾小時內發生的,醫生暫時無法解釋原因。”
他放下那張紙,語氣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現在,請你配合我們調查。”
刻籽肖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沒有身份!
來歷不明!
昏迷出現劇烈體征變化!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在他腦子里炸開的蘑菇云比剛醒時發現自己變女人還要可怕一萬倍!
這**不是科幻片,這是特工片!
他刻籽肖眨眼間變成了一個沒有過去、查無此人的……黑戶?!
“我…”刻籽肖張了張嘴,喉嚨干得像砂紙打磨。
配合調查?
他拿什么配合?
告訴他們自己昨天還是個禿頭預備役的三十歲社畜,今天就成了藍眼睛白毛美少女學霸?
**叔叔會首接給他套上拘束衣送安定醫院吧?
“咕嚕嚕——”就在這足以把人逼瘋的窒息沉默中,一陣極其突兀、極其響亮、極其悠揚的腸鳴音,如同**的號角,驟然從刻籽肖平坦(暫時)的小腹位置響起!
聲音之大,在安靜的病房里簡首如同平地驚雷!
刻籽肖的表情瞬間凝固。
國字臉**嚴肅的表情也裂開了一道縫。
兩個年輕**眼神飄忽了一下,肩膀可疑地聳動。
刻籽肖的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這次絕對是生理性的羞恥!
操!
這破身體!
早不叫晚不叫,偏偏在他即將被當成可疑分子或者精神病重點嫌疑人盤問的時候叫!
這**是投誠還是拆臺?!
他恨不得當場刨個坑把自己埋了。
“咳。”
國字臉**握拳抵在嘴邊,咳嗽了一聲,似乎在極力壓制著什么,但眼神深處那點強繃的嚴肅正在迅速瓦解。
他目光掃過刻籽肖漲紅的臉(現在看著確實像個羞憤的小姑娘了),又瞥了眼地上那堆價值不菲的碎玻璃片,最后落在他因為尷尬和饑餓而微微蜷縮的身體上。
“先去處理下手上的傷口。”
國字臉**的聲音放緩了一些,甚至帶上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無奈,“然后……吃點東西。”
他轉頭對圓臉**低聲吩咐:“小陳,去護士站借個醫藥箱,再問問食堂有什么清淡的流食。”
圓臉**忍著笑:“是,頭兒!”
國字臉**又看向刻籽肖,語氣恢復了公事公辦,但少了點剛才那種壓迫感:“處理完傷口,吃飽了,我們再談。
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做筆錄。”
他指了指地上的碎片,補充道,“破壞公物的事,也要解釋清楚。”
刻籽肖:“……”他感覺自己像個被戳破的、漏了氣的皮球。
一個炸了鏡子、身份成謎、還可能被當成精神病重點觀察的藍瞳白毛美少女。
一個餓得肚子**、被**叔叔勒令先吃飯的……重點嫌疑對象?
操!
他瞪著國字臉**轉身暫時離開病房的背影,內心一萬頭***奔騰而過。
吃個屁!
老子現在只想吃后悔藥!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社畜變白毛,這畫風不對啊!》,主角分別是刻籽肖刻籽肖,作者“Arrobl”創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午夜十二點零三分。寫字樓格子間的頂燈白得刺眼,像停尸間里敬業過頭的照明設備,精準地照亮每一顆油光锃亮的腦門和桌角堆積如山的泡面桶。空氣里彌漫著一股復雜的味道——劣質咖啡的焦苦、外賣炸雞的油膩,混合著熬夜加班人類身上散發出的、類似于絕望的微酸氣息。刻籽肖,男,三十二歲,資深社畜,此刻正把自己委頓在一張能發出瀕死呻吟的轉椅里。他兩根手指用力揉著突突亂跳的太陽穴,感覺那里面不是腦漿,而是灌滿了沉甸甸、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