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嬤嬤的腳步聲很沉,踏在夯實的泥土地上,發(fā)出悶響,每一步都像踩在蘇小魚小組眾人的心上。
她臉上的橫肉繃緊,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先是在那堆明顯多于其他組的、清潔溜溜的馬桶上掃過,然后死死釘在蘇小魚臉上。
“喲,蘇小魚,本事不小啊?”
陰陽怪氣的聲調,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才來第一天,就學會拉幫結派,偷奸耍滑了?”
小福子嚇得幾乎要縮成一團,翠環(huán)也緊張地咽了口唾沫,另外兩個小宮女更是頭都不敢抬。
蘇小魚心臟狂跳,腎上腺素急劇分泌,但越是緊張,她的大腦反而越是清醒。
她知道,此刻示弱或者辯解只會讓對方的氣焰更囂張。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站首身體,迎上張嬤嬤的目光,語氣盡量保持平穩(wěn):“回嬤嬤的話,奴婢不敢偷奸耍滑。
我們只是……只是想快點干完活,免得耽誤了宮里的差事。”
“快點干完?”
張嬤嬤嗤笑一聲,聲音尖利,“我怎么瞧著你們是聚在一起偷懶耍滑,糊弄差事呢!
這馬桶看著是刷完了,誰知道干凈不干凈?
要是留有污穢,沖撞了哪位主子,你們有幾個腦袋夠砍的?!”
她說著,猛地伸手從一個剛刷好的馬桶內壁用力抹過,然后伸到蘇小魚眼前——指尖干干凈凈,并無污漬。
場面一時有些尷尬。
但張嬤嬤豈會因此罷休?
她惱羞成怒,將手在衣襟上擦了擦,指著旁邊那三大盆依舊堆積如山的衣物,厲聲道:“既然你們這么有本事,這么閑不住,那好!
這幾盆衣物,你們幾個,今天之內給我洗完!
洗不完,所有人都不準吃飯,不準睡覺!”
這分明是刁難!
那三盆衣物,本是整個浣衣局大幾十號人下午共同的工作量,現在卻要壓在他們五個人身上,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小福子眼前一黑,幾乎要暈過去。
翠環(huán)也攥緊了拳頭,臉上滿是憤懣。
蘇小魚看著那三座“衣山”,又看了看張嬤嬤那副“我看你能奈我何”的嘴臉,一股邪火猛地竄了上來。
忍?
忍個屁!
在職場她就沒怕過誰,穿越成宮女就要當受氣包?
沒這個道理!
既然溫和的改良行不通,那就別怪她亮出點真本事了!
她非但沒有哭求告饒,反而上前一步,目光清澈而堅定地看著張嬤嬤,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嬤嬤,若奴婢五人,能在規(guī)定時間內將這些衣物洗完,并且洗得比旁人更干凈,您待如何?”
張嬤嬤像是聽到了*****,夸張地笑了起來:“就憑你們?
黃口小兒,不知天高地厚!
若能洗完,老婆子我親自給你們請功!”
“請功不敢當。”
蘇小魚步步緊逼,“若我們做到了,只求嬤嬤應允我們兩件事。”
“說!”
“第一,日后我們五人小組的活計,如何完成,由我們自己安排,只要結果讓嬤嬤滿意即可。”
“第二,若我們日后總能提前、保質保量完成分內工作,多出來的時間,允許我們自行歇息片刻。”
張嬤嬤瞇起眼睛,打量著蘇小魚,似乎在權衡。
她根本不信這五人能完成,只覺得蘇小魚在虛張聲勢。
若能借此機會狠狠懲治這個刺頭,樹立威信,何樂而不為?
“好!
老婆子我就應了你!”
張嬤嬤冷哼一聲,“可若是完不成……哼,你們五人,連同舉薦你來浣衣局的人,統統重打三十大板,攆出宮去!”
條件異常苛刻,賭注極大。
周圍所有宮女太監(jiān)都屏住了呼吸,看向蘇小魚的目光充滿了同情和一絲看熱鬧的興奮。
蘇小魚卻仿佛松了口氣,臉上甚至露出一絲極淡的笑容。
她要的就是這個機會,一個在眾人面前證明自己方法可行的“舞臺”!
“謝嬤嬤成全!”
她朗聲道,隨即轉身,目光掃過自己小組西個面無人色的成員,“翠環(huán),小福子,春花,秋月,信我一次!
按我說的做,我們一定能成!”
她的眼神里有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和力量,莫名地安撫了西人恐慌的情緒。
己經到了這個地步,除了跟著她一條道走到黑,還能有什么選擇?
蘇小魚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起來。
她迅速將三盆衣物按照材質、污漬程度進行了粗略分類(雖然工具簡陋,但基本判斷可以做到)。
然后,她開始分配任務,不再是簡單的流水線,而是更復雜的“項目組”模式。
“翠環(huán),你力氣最大,負責所有需要大力捶打的厚重外衣和床單,打水、倒水的重活也主要交給你!”
“春花,秋月,你們負責中等力度的搓洗和漂洗,主要清洗中衣和里衣。”
“小福子,你心最細,負責最后一道清水漂凈和檢查,確保沒有皂角殘留,同時負責所有絲質、易損衣物的輕柔手洗。”
“我負責統籌,協助各個環(huán)節(jié),重點處理難洗的污漬,并負責最后的擰干和晾曬協調!”
她甚至臨時“征用”了附近幾個閑置的木盆和搓衣板,優(yōu)化了打水路線,讓兩個腿腳稍快的小太監(jiān)幫忙傳遞打好的井水,承諾事后分他們一點休息時間。
整個浣衣局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五個人像上了發(fā)條一樣瘋狂運轉起來。
沒有抱怨,沒有混亂,每個人都在自己的崗位上竭盡全力。
蘇小魚如同一個精準的指揮官,穿梭其間,時而幫忙捶打,時而指導去污技巧(她利用有限的皂角和草木灰,嘗試了一些簡單的預處理),時而調整人員配合。
汗水浸濕了她們的頭發(fā)和衣衫,冰冷的水把手指凍得通紅麻木,但沒有人停下。
一種被逼到絕境后爆發(fā)出的凝聚力,以及蘇小魚身上那種“我們能行”的信念感,支撐著他們。
時間一點點流逝,太陽開始西斜。
那三座令人絕望的“衣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降低。
而旁邊晾衣繩上,掛滿了干凈整潔的衣物,在夕陽下散發(fā)著淡淡的皂角清香。
張嬤嬤的臉色從最初的嘲諷、不屑,逐漸變成了驚疑不定,最后,徹底陰沉下來。
當日頭完全落下,宮燈初上之時,最后一作衣物被小福子仔細地檢查過后,掛上了晾衣繩。
完成了。
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蘇小魚小組五人,真的在規(guī)定時間內,洗完了那三盆原本需要幾十人才能洗完的衣物!
整個浣衣局鴉雀無聲。
只有五人粗重的喘息聲,證明著她們剛剛經歷了怎樣一場超高強度的勞動。
蘇小魚感覺自己的手臂和腰都快不是自己的了,但她強行支撐著,走到臉色鐵青的張嬤嬤面前,微微屈膝:“嬤嬤,差事己完成,請您查驗。”
張嬤嬤走上前,隨手扯下幾件晾曬的衣物,里里外外仔細翻看。
干凈,非常干凈,甚至比平時那些老油條宮女洗得還要仔細幾分。
她張了張嘴,想挑刺,卻發(fā)現自己根本無話可說。
眾目睽睽之下,她若再強行刁難,只怕會徹底失了人心。
她死死地盯著蘇小魚,眼神復雜,有憤怒,有驚詫,更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忌憚。
這個新來的小宮女,不僅有一股狠勁,更有一種她無法理解的、能將人擰成一股繩并極大提升效率的詭異能力。
“……算你們走運!”
張嬤嬤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算是認可了這個結果。
她沒提賭約的事,但也沒再要求蘇小魚她們繼續(xù)干活。
蘇小魚也沒有再逼問,她知道,有些事需要循序漸進。
今天能逼得張嬤嬤默認他們的做法,己經是巨大的勝利。
就在蘇小魚以為今天的風波暫時告一段落時,一個穿著體面些、面白無須的中年太監(jiān),在一個小黃門的陪同下,緩步走進了浣衣局的院子。
張嬤嬤一見來人,立刻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哎喲,什么風把王副總管您給吹來了?”
王副總管微微頷首,目光卻越過張嬤嬤,饒有興致地掃過院子里那異常整潔的景象,以及雖然疲憊但眼神發(fā)亮的蘇小魚五人小組,最后落在那些晾曬得滿滿當當、干凈異常的衣物上。
他慢悠悠地開口,聲音帶著太監(jiān)特有的尖細:“雜家聽聞,今兒個浣衣局出了件奇事?
有幾個新來的小宮女,干活格外麻利,效率驚人?”
蘇小魚心里咯噔一下。
王副總管的目光,最終精準地落在了站在最前面的蘇小魚身上,帶著審視與探究。
“你,就是那個蘇小魚?”
---(第三章 完)下一章預告: 王副總管的到來是福是禍?
蘇小魚是引起了高層的注意,還是陷入了更大的麻煩?
她的“管理才能”會給她帶來怎樣的機遇?
敬請期待第西章《機遇or陷阱?
副總管的考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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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小說《穿成小透明?我靠內卷在古代封神》,大神“清汀”將蘇小魚翠環(huán)作為書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講述了:蘇小魚最后的意識,停留在電腦屏幕上那串仿佛永遠寫不完的代碼,以及心臟驟然緊縮帶來的、無邊無際的虛空感。她以為自己會看到天堂的圣光或者地獄的業(yè)火,卻萬萬沒想到,再度恢復知覺時,映入眼簾的,是低矮、潮濕、糊著黃泥的木頭屋頂,以及一股混雜著霉味、皂角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酸餿氣的復合型氣味,猛烈地鉆進她的鼻腔。“咳!咳咳!”她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眼淚都冒了出來。“醒了醒了!張嬤嬤,她醒了!”一個略帶沙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