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鐘讓沈清漪在天蒙蒙亮時便醒了。
身側的位置己空,余溫尚存。
她微微一怔,隨即聽到外間傳來輕微的響動。
披衣起身,繞過屏風,便見蕭景玄己自行穿好了中衣,正對著銅鏡,試圖扣上那繁復的盤扣。
他眉頭微蹙,似乎有些不耐。
“殿下,讓臣妾來吧。”
沈清漪快步上前,柔聲道。
蕭景玄聞聲回頭,看到她只著中衣,青絲披散的模樣,眼神軟了軟:“吵醒你了?”
“是臣妾該起身服侍殿下**的。”
沈清漪走到他身前,纖細的手指靈巧地為他系著衣扣。
她比他矮上許多,需得微微踮著腳。
蕭景玄順從地低下頭,方便她的動作。
他的目光落在她濃密卷翹的睫毛上,看著她認真的神情,心中一片寧靜滿足。
“今日要去向父皇母后請安,規矩多,難免勞累。
若母后說了什么,你聽著便是,不必往心里去。”
他低聲囑咐。
沈清漪點頭:“臣妾明白。”
帝后并非太子生母,太子生母早逝,中宮皇后無所出,與太子關系向來只是維持著表面的和睦。
這些,她出嫁前父親早己再三提點。
為他穿好太子朝服,戴好金冠,沈清漪退后一步,仔細端詳,確保無一錯漏。
“孤的太子妃,手藝甚好。”
蕭景玄握住她的手,輕輕一捏,“等著孤回來用午膳。”
“是。”
送走蕭景玄,宮女們魚貫而入,伺候沈清漪梳洗。
東宮的掌事宮女名喚錦心,是個眉眼伶俐的,一邊為她梳頭,一邊笑著道:“太子妃不知,殿下從不讓人近身伺候**,往日都是自己來,或是讓小祿子幫忙。
今日還是頭一回,這般安靜地由人擺布呢。”
沈清漪看著鏡中云鬢花顏的自己,唇角不自覺地漾開一抹笑意。
他待她,終究是不同的。
請安的過程果然如蕭景玄所料,并不輕松。
皇后娘娘語氣溫和,話語間卻帶著無形的敲打,無非是讓她謹守婦德,早日為皇家開枝散葉,并提點她,太子將來不可能只有她一人。
沈清漪始終垂眸斂目,恭敬應答,讓人挑不出錯處。
回東宮的馬車上,蕭景玄見她沉默,握了握她的手:“母后的話,不必放在心上。
孤說過的話,永遠作數。”
沈清漪抬頭,看著他堅定的側臉,心中的些許陰霾頓時散去。
“嗯。”
她反手握緊他,用力點頭。
回到東宮,蕭景玄去前殿處理政務,沈清漪則開始接手管理東宮事宜。
她性子通透,處事公允,又不擺太子妃的架子,不過半日,便讓底下的人心生信服。
午后,蕭景玄果然回來與她一同用了午膳。
席間,他竟記得她多夾了一筷子的櫻桃肉,特意將盤子挪到她面前。
“喜歡就多吃些,你太瘦了。”
他語氣自然。
沈清漪心里甜得如同浸了蜜。
下午,他在書房批閱奏章,她便在一旁的小幾上安靜地看書,或是為他磨墨。
偶爾抬頭,目光相撞,相視一笑,歲月靜好,莫過于此。
黃昏時分,兩人一同在花園里散步。
**的風帶著花香,拂面不寒。
“清漪,”他停下腳步,折下一朵開得正盛的梔子,別在她的鬢邊,“這東宮,因你來了,才有了家的味道。”
沈清漪**鬢邊的花朵,仰頭看他,眼中星光點點:“那臣妾便一首陪著殿下,為殿下守著這個家。”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緊緊依偎,仿佛永遠都不會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