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文課的陽光斜斜切過講臺,班主任黃老師握著課本的手指了指黑板上的段落:“王思鈴,你來分析一下這段環境描寫的作用。”
我筆尖一頓,余光瞥見斜前方的身影猛地繃緊。
王思鈴捏著課本站起身,馬尾辮垂在肩頭紋絲不動,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紅暈。
她張了張嘴,眼神在課文與筆記間慌亂打轉,最終只能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老師,我……我沒太懂。”
黃老師合上課本,語氣帶上幾分嚴肅:“上課要跟著思路走,答不上來可得把這段解析抄十遍。”
空氣里泛起細碎的安靜。
身旁的黃映敏忽然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我,壓低聲音問:“欸,你跟王思鈴以前是不是關系很好啊?
我聽說別人說你們以前可經常一起玩。”
她的聲音很輕,卻讓我指尖頓了頓——是啊,以前我們何止是一起玩,連課間去廁所都要手拉手,可現在卻連對視都要繞著走。
我沒來得及回答,目光又落回王思鈴窘迫的背影上,看著她攥著課本的手指泛白,心尖還是軟了。
趁老師轉身寫板書的間隙,我飛快地在草稿紙上寫下“1. 烘托主角孤獨感 2. 為后文遇友鋪墊”,對折成小方塊,手腕悄悄一揚,紙團輕輕滾到了王思鈴的書本旁邊。
她的手腕蹭到紙團時明顯一頓,偷偷打起的動作像只受驚的小松鼠,展開紙條時,我看到她肩膀幾不可察地松了松。
等老師再次看向她時,王思鈴深吸一口氣,竟真的磕磕絆絆地把我寫的要點講了出來。
老師點點頭讓她坐下,沒再提抄解析的事。
坐下時,她側過臉飛快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藏著感激,又像怕被人發現似的,瞬間轉了回去。
黃映敏又湊過來,眼里帶著點好奇:“哇,你剛才是給她遞提示了吧?
你們倆看著就不像陌生人,怎么最近都不說話呀?”
我撓了撓臉頰,沒好意思說吵架的事,只含糊地笑了笑:“以前玩得好,后來有點小誤會,現在剛好又轉到一個班,也有一段時間沒看見她了。”
自習課的寂靜被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填滿。
忽然有個小紙團“咚”地落在我攤開的練習冊上,抬頭正撞見王思鈴假裝翻課文的背影,耳尖卻紅得顯眼。
我悄悄展開紙條,上面是她清秀的字跡:“早上謝謝你,上次的事……是我太沖動了。”
末尾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我握著筆的手頓了頓,在背面寫“我也有不對,不該因為別人的挑撥就跟你冷戰”。
還畫了個同樣笨拙的笑臉,趁**轉身的瞬間,把紙團又推了回去。
黃映敏眼角的余光瞥見這一幕,湊過來小聲打趣:“喲,傳紙條呢?
這是要和好了呀?”
我被她逗得有點臉紅,趕緊把練習冊往上拉了拉,擋住紙條,她卻笑著拍了拍我的手背,沒再追問。
放學鈴響的瞬間,教室里瞬間熱鬧起來。
我正收拾書包,胳膊突然被輕輕碰了一下。
王思鈴站在我桌旁,手里攥著書包帶,聲音還有點不好意思:“那個……順路的話,要不要一起回家?”
夕陽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并肩走在熟悉的小巷里,起初還有些拘謹的沉默,后來不知怎么就聊起了課堂上的趣事。
她說剛才語文課腦子一片空白,連“環境描寫”西個字都差點忘了,我笑她明明最后答得很完整。
風卷著落葉擦過腳邊,那些攢了許久的尷尬和隔閡,竟在這樣細碎的交談里悄悄散了。
夜色尚淺,星星點綴在上面,亮的溫柔又細碎。
蘇香凝蜷縮在被子里,額頭前的劉海快擋住了眼睛,臉頰貼著柔軟的枕頭,嘴角抿著淡淡的弧度,連呼吸都和窗外的夜色一樣,漸漸沉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