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宸那句“好好照顧”的命令,如同打開了地獄更深一層的大門。
接下來的幾天,對沈傾歌而言,是真正意義上的生不如死。
鞭刑只是開胃小菜。
帶著倒刺的鞭子一次次撕裂她單薄衣衫下的皮肉,留下縱橫交錯的傷口。
鹽水潑上去的瞬間,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喉嚨里發出的、不似人聲的哀嚎。
饑餓和干渴時刻折磨著她。
餿掉的飯食和渾濁的污水是常態,有時甚至連這些都沒有。
傷口在骯臟的環境里很快發炎化膿,高燒反反復復,讓她在昏迷和劇痛的清醒間不斷徘徊。
獄卒們得到了“授意”,手段層出不窮,極盡羞辱之能事。
言語的污穢不堪入耳,偶爾的“失手”會讓燒紅的烙鐵險些燙傷她的臉,或是讓她“意外”摔倒在滿是穢物的地上。
沈傾歌如同****中一片殘破的葉子,每一次都覺得下一刻就要徹底粉碎,但心底那股名為仇恨的火焰,卻又頑強地支撐著她從每一次昏死中醒來。
她不能死。
她還沒有看到夜宸和蘇晚晴的下場,她還沒有為沈家滿門討還血債!
這日,她再次被粗魯地拖出牢房,拖向刑訊室。
冰冷的石柱上布滿了暗沉的血跡,墻壁上掛著的各種刑具散發著森然寒光。
空氣里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幾乎凝成實質。
一個滿臉橫肉的獄卒掂量著手裡一塊燒得通紅的烙鐵,烙鐵的頂端,赫然是一個清晰的“罪”字!
紅熱的鐵塊在昏暗的刑房里發出可怕的光暈,空氣因高溫而微微扭曲。
“沈大小姐,”那獄卒咧嘴笑著,露出黃黑的牙齒,“王爺吩咐了,得讓您時刻記住自己的身份。
這‘罪’字烙下去,您這輩子,可就真是宸王府……哦不,是這詔獄里最低賤的罪奴了!”
沈傾歌被死死按在冰冷的刑架上,散亂的頭發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只露出蒼白干裂的下唇和一雙空洞卻又燃燒著暗火的眼睛。
她看著那越來越近的、散發著死亡熱度的烙鐵,身體本能地劇烈顫抖起來,牙齒死死咬住下唇,嘗到了血腥味。
恐懼是真實的,但比恐懼更強烈的,是恨!
“嘖,瞧瞧這細皮嫩肉的,”另一個獄卒在一旁怪笑,“烙上去,怕是香得很吶!”
燒紅的烙鐵帶著毀滅的氣息,緩緩逼近她**的肩頭皮膚。
那瞬間,極度的恐懼和巨大的恨意交織,猛地沖垮了她的意識防線。
眼前猩紅一片,耳邊似乎響起了喧囂的喜樂,又仿佛聽到了父兄臨刑前的怒吼……記憶碎片猛地涌入腦海——那也是一個大熱天,練武場邊。
年輕的夜宸(那時還是七皇子)剛與沈傾歌的兄長切磋完,大汗淋漓。
沈傾歌捧著冰鎮的酸梅湯跑過去,先遞給了哥哥,才紅著臉把另一碗遞給夜宸。
他接過,指尖不經意碰到她的,兩人都迅速收回手,氣氛有些微妙的尷尬和悸動。
兄長在一旁大笑打趣:“宸殿下,我家這丫頭可是偏心得很,給我的這碗明顯糖放多了,齁甜!
給你的那碗必定是酸甜適口!”
沈傾歌羞得跺腳:“哥哥胡說!”
夜宸看著手中那碗深色的酸梅湯,碗壁凝結著冰涼的水珠。
他沉默著,忽然抬頭看向她,額角的汗珠滑過棱角分明的下頜。
他的眼神很深,不像平時那么冷,聲音有些低啞:“……謝謝。”
那是他第一次對她道謝。
她心跳如鼓,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不客氣。”
那時,陽光炙熱,他的眼神卻讓她覺得清涼。
空氣中彌漫著青草和汗水的氣息,還有她心底悄然綻放的、酸澀又甜蜜的悸動。
記憶戛然而止——“呃啊——!!!”
凄厲到極致的慘叫聲猛地撕裂了刑房的死寂!
“滋啦——!”
皮肉燒焦的可怕聲音伴隨著一股白煙和難以形容的焦臭味瞬間彌漫開來!
劇烈的、無法形容的劇痛從肩頭瞬間炸開,席卷了每一根神經末梢!
仿佛整個靈魂都被扔進了巖漿里灼燒!
沈傾歌的身體猛地繃緊如弓,又劇烈地抽搐起來,眼前一黑,幾乎瞬間痛死過去!
按住她的獄卒都下意識地松了松手。
那通紅的“罪”字烙鐵被拿起,她的左肩肩胛處,一個焦黑模糊、皮肉翻卷的“罪”字赫然在目,猙獰可怖,永遠地烙印在了她的身體上。
冷汗如同瀑布般從她全身冒出,瞬間浸透了本就襤褸的衣衫。
她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下唇早己被咬爛,鮮血首流。
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每一次顫抖都牽扯著肩頭那毀滅性的痛楚。
可即便如此,她竟然沒有再次昏厥。
那雙從散亂發絲間露出的眼睛,死死地、空洞地望著刑房污穢的頂棚,沒有一滴淚,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燼,以及灰燼深處,那愈燒愈烈、幾乎要焚盡一切的仇恨火焰。
剛才那一瞬間的記憶甜蜜,此刻變成了最**的刑罰,比那燒紅的烙鐵更讓她痛徹心扉。
曾經的片刻溫柔,對比如今的極致**。
那個會因為她一碗酸梅湯而低聲道謝的少年,和眼前這個冷酷下令在她身上烙下屈辱印記的男人……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為什么?
到底為什么?!
獄卒看著她這副樣子,似乎也覺得有些無趣,罵罵咧咧地松開了她。
“**,還真能扛!”
“扔回去!
別真弄死了,王爺那邊沒法交代!”
沈傾歌像破布一樣被拖回牢房,扔在冰冷的稻草上。
肩頭的烙傷**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劇痛。
全身的傷口都在叫囂,高燒讓她意識模糊。
她蜷縮著,身體不住地痙攣。
黑暗中,她仿佛又看到了父兄染血的頭顱,看到了夜宸冰冷無情的眼,聽到了蘇晚晴嬌柔惡毒的笑聲……還有那碗凝結著水珠的、酸甜的酸梅湯……“啊……”她發出如同幼獸哀鳴般的嗚咽,指甲深深摳進地面,磨出血痕。
痛。
好痛。
渾身都痛。
可再痛,也痛不過那顆被反復碾碎、如今只剩下仇恨和絕望的心。
她緩緩抬起沒有受傷的右手,顫抖著,撫上左肩那猙獰的烙印。
指尖觸及那翻卷的、焦糊的皮肉,帶來一陣劇烈的抽搐和痛楚。
但她卻仿佛感覺不到了。
只是一遍遍,用指尖描摹著那個“罪”字的輪廓。
仿佛要將這屈辱,這痛苦,這仇恨,深深地刻進骨頭里,刻進靈魂里。
夜宸……蘇晚晴……今日之痛,他日……必百倍……千倍奉還!
若有來生……不,不必等來生!
只要她沈傾歌還有一口氣在……此仇,必報!
黑暗中,她染血的手指緊緊攥住了身下骯臟的稻草,如同攥住了那虛無縹緲卻又支撐她活下去的唯一信念——復仇。
那雙空洞的眼里,終于滾下兩行滾燙的淚,混著血和污穢,灼燒著她的臉頰。
卻再無一絲軟弱,只有冰冷的決絕。
小說簡介
《挽紅妝:涅槃血》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夜宸沈傾歌,講述了?大紅的喜綢纏繞著宸王府的每一根梁柱,喧天的鑼鼓幾乎要震碎京城的夜幕。琉璃燈盞映照著滿堂賓客虛偽的笑臉,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酒香和一種令人不安的奢靡。沈傾歌端坐在新房內,頭頂的赤金鸞鳳冠沉重如山,綴著的明珠流蘇微微晃動,映著她眼底一絲難以掩飾的期盼和羞澀。嫁衣如火,繡著繁復的鴛鴦石榴圖案,每一針每一線都曾寄托著她對未來的全部憧憬。她終于嫁給了夜宸,那個她傾慕了整整十年、冷峻卻曾對她流露過溫柔的男人。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