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的刷卡機“嘀”地響了一聲，林穗捏著飯卡的手指泛白。

屏幕上跳出“余額15.3”，她盯著窗口里的糖醋里脊，最終還是轉向了素炒青菜——一份肉菜夠買三天的素菜，母親打零工的錢來得太不容易。

餐盤放在桌上時，不銹鋼邊緣磕出輕響。

江彥端著餐盤坐在對面，糖醋里脊堆得冒尖，旁邊還有碗番茄蛋湯。

他掃了眼林穗的盤子，眉頭擰成個結：“吃這個能長腦子？

難怪背單詞像吞石頭。”

鄰桌傳來低低的笑，林穗的臉發燙，剛想把餐盤往自己這邊挪，張野端著餐盤“哐當”一聲放在江彥旁邊，大大咧咧地坐下：“哎哎，吃飯呢說什么呢？

林穗這青菜炒得挺香啊，我媽炒的都沒這味。”

他說著夾了一筷子自己的***放進林穗盤里，“給，補充點營養，背單詞才有力氣。”

林穗扒了口飯，青菜的澀味里混進了肉香，她小聲說：“單詞太長了，我又不會讀，比如‘Geography’，總記混字母順序。”

“長？”

江彥嗤笑一聲，筷子戳著自己的英語卷子，滿分的紅印刺眼，“別人背十遍就會的東西，你背五十遍還磕巴，不是笨是什么？

上課盯著窗外發呆的時候，怎么不想想自己差多少？”

“哎哎，江彥你過分了啊。”

張野胳膊肘撞了撞江彥，又轉頭沖林穗擺手，“別放心上啊林穗，他這張破嘴就這樣，跟吃了槍藥似的。

你別急，單詞記混了很正常，我幫你想辦法，咱們拆著記，‘Geography’不就是‘geo’（地）加‘graphy’（描述）嘛，描述地球的就是地理，好記！”

林穗剛想道謝，江彥把餐盤往桌上一推，起身就走，藍白校服的影子掃過她的餐盤。

張野看著他的背影撇撇嘴，繼續給林穗拆單詞：“你看他那樣，明明早上還問我‘Geography’的詞根怎么講，裝什么裝。”

午休時，林穗在教室背英語課文，舌頭像打了死結。

江彥從外面進來，猛地抽走她的課本：“念得比蚊子叫還難聽，吵得人沒法做題。

不會就閉嘴，裝模作樣給誰看？”

“江彥！”

張野從后排探過頭，“你干嘛呢？

林穗這不是在努力嘛！

不會教就別瞎嚷嚷，我來！”

他跑過來把課本搶回來遞給林穗，“別理他，他是昨晚沒睡好，脾氣大著呢。

來，我教你讀，‘Geography’，跟我念……”課本里掉出張單詞卡，上面是林穗抄了無數遍的“Geography”，字母被描得發黑。

江彥的腳步頓了半秒，卻沒回頭，徑首走到座位上，拉開書包拉鏈的聲音格外響。

張野撿起卡片塞給林穗，擠擠眼睛：“你看，他肯定是嫉妒咱們學習認真。”

晚自習前，林穗在桌洞里發現張紙條，是江彥的字跡：“英語課別走神，今晚講過去完成時。”

末尾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叉，像在警告。

她捏著紙條，突然想起中午江彥餐盤里剩下的糖醋里脊——他向來不剩飯。

窗外的風卷著落葉打在玻璃上，江彥低頭做題的背影比從前冷硬了許多，張野在他旁邊絮絮叨叨講著笑話，他偶爾“嗯”一聲，目光卻不知覺地往林穗這邊飄了飄。

預備鈴響時，江彥忽然轉過頭，目光落在她的課本上，語氣冷得像冰：“再發呆，下周的測驗你就等著交白卷吧。”

“知道了。”

林穗慌忙低下頭，心臟卻跳得厲害。

“你看他！”

張野湊過來小聲說，“明明是擔心你跟不上，非要說得這么兇，真是個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