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科打諢一番，明煙景終于說起來意，天跡毫不意外，關小黑屋的唯一樂趣就只剩看電影，江湖諸事于他心中分明，這也是明煙景會主動找上他的原因。

“武學一事講究因人而異，循序漸進，拔苗助長反倒事倍功半，你那個朋友既然不曾有過修習，自當以夯實基礎為先。”

話雖如此，明煙景如今缺的就是時間，她蹲在地上望著通訊，聲音苦惱：“有沒有可以速成的功法，洛水教我功法時似乎沒那么講究。”

天跡想了想，誠懇道：“的確，對于天才來說，什么基礎進階都是虛話，比如吾這位萬中無一的天才，輕輕松松就能修成先天。”

“哇，你好厲害。”

明煙景很給面子鼓掌。

天跡就喜歡她這一點，說啥信啥，很好忽悠……不是，這叫心思純真，待人友善，沒被江湖險惡沖散赤子之心。

說是那么說，天跡還是給她點出幾個功法，主要是她自己修習掌握，方便傳授。

明煙景一一記下，又道：“哦，還有個問題，洛水會介意我把她教我的功法傳給別人嗎？”

天跡回憶見過的畫面：“她能把自己功法刻在石壁**魔族學習，并非狹隘之輩。”

這倒是明煙景第一次聽說：“誒，有嗎，我從來沒聽她說過這事，也沒見過她跟魔族有來往。”

……那是因為她在被魔友背刺后單方面拉黑了整個苦境魔界。

天跡最終沒在明煙景面前揭對方老底，只是道：“總之，洛水無寒不會阻礙你的決定，這件事你早就清楚，不是嗎？”

“你說得對。”

明煙景沉默片刻：“等她回來，我再讓她指點，嗯，你說洛水無寒能夠順利回來嗎？”

“當然。”

天跡聲音清朗如故：“以你心意去做，時機到了，自當明白關竅所在。”

微微停頓后，他又道：“到時候說不定你還能遇見幾位故人。”

“……”明煙景并沒有被安慰道，總是這樣神神叨叨的，還說不是神棍，但她沒有繼續追問，天跡不說必然有他的考慮，后者己經指點她許多。

“謝謝你，天跡前輩，這些對我來說己經足夠，無論未來會發生什么，我都不會后悔此刻的決定。”

她正經了神色，后者哈哈一笑，攪碎了好不容易嚴肅的氣氛：“小事而己，樂于助人是吾天跡之本性，不必感恩戴德。”

關了通訊，明煙景呼出口氣，按著天跡指點回憶起所學，又收拾一通，趕回不夜天。

不夜天很熱鬧，主要是多了個人，導致整體氛圍都變得有些微妙。

明煙景繼續cos侍女，圍觀了風采鈴與素還真交談內容后，默默蹲到一旁種蘑菇。

聽不懂，完全聽不懂，兩個人從詩詞歌賦談到天文地理，她當然不是文盲，奈何年歲擺在那里，洛水無寒又沒有專門培養她這方面的知識，結果就是聽旁人講得眉飛色舞，而她只能阿巴阿巴。

她就這樣和新認識的小伙伴產生了可悲的隔閡。

特別是得知他們彼此認識才三天。

秋分捉到一只懨懨的明煙景，在聽清楚原因后微微一笑：“怎么會呢，我看得出來，主人很喜歡你。”

“那她喜歡那個素還真嗎？”

明煙景問道。

秋分目光游移，以這些日子相處看來，風采鈴與素還真稱得上一句相談甚歡，相見恨晚，再過幾日就可以相親相愛起來。

“你和素還真不一樣。”

秋分艱難道，生怕她追問一句是哪種不一樣，好在明煙景沒有繼續追究。

風采鈴從秋分口中得知她回來后，抽空來尋她時，她己經自己調整過來。

“認識新的朋友很正常，我不該干預朱姐姐交友。”

明煙景拍拍臉頰：“你和那個素還真交談時一首在笑，語氣也輕快，朱姐姐一定很喜歡他吧，聊起你喜歡的東西，我什么都跟不上。”

她認認真真說著，即便如此，也能察覺那零散的委屈。

風采鈴戳戳她微鼓起的臉頰，有點可愛，會因為朋友認識了新朋友而失落，這樣孩子氣一看就被保護很好，不見人世險惡，所以理所當然對人施舍善意，毫不收斂。

“那是因為朱姐姐對我來說是特別的。”

明煙景忍不住反駁：“以明煙景之名，你是我第一個朋友。”

“我的榮幸。”

風采鈴聽聞解釋，目光更柔和。

明煙景覺得她沒聽懂，仔細說起來又是長篇大論，索性講起她的收獲，挑出自己修行時的心得感悟，并著功法口訣一并告知。

風采鈴沒想到她動作那么快，她自是過耳不忘，卻也心中惴惴：“就這樣傳授于我，你的老師可否允許？”

“她現在又不可能跑出來說不可以。”

明煙景安慰道：“我問過某位前輩，她不會介意的，真出了事，我來負責，不會牽連到你。”

說是牽連，但她神態毫無擔憂，似乎篤定功法的主人會任她予取予求，那份信賴獨一無二“是洛水無寒？”

略一思量后，風采鈴肯定道。

明煙景肉眼可見煩躁起來，很明顯，提到洛水無寒時她的態度就會變得很奇怪，風采鈴知趣沒有追問，即便那正是她的目標之一。

問起來就是專心應對素還真，后者武功才識都屬翹楚，需得專心致志。

問候過明煙景，她又趕去見素還真，后者原地靜待，清俊身影立身亭臺間，燈影下面容朦朧。

風采鈴凝望片刻，上前解釋道：“故友來訪，讓你久待了。”

素還真并未在意，“能讓朱姑娘親自接待，此人想必也是一方俊杰。”

俊杰嗎，風采鈴想目前的明煙景應該稱不上，但她的確是個很好的朋友，即便不能與她開懷暢談，卻可以與她坦蕩相交。

其實也算不得多坦蕩，畢竟她連真實名姓都不曾道出，就像眼前人，飲茶品酒，談天論地，他們交換知識，研習學問，她向他道出身世與三青，他交付志向與堅守，短短數日，傾蓋如故，恍惚一對真正契友。

明煙景說她和素還真交談時在笑，那是歡喜嗎，那當然是歡喜。

朱雀云丹是假面，可假面下與你交談的靈魂是風采鈴，與你交心通情是任務，可強制的命令捧不出一顆真心，風采鈴承認，她在交談中被對方吸引，一種無可挽回也不想挽回的沖動讓自己慢慢滑落。

不必遮掩，風采鈴亦不想委屈自己的情緒。

“朱姑娘、朱姑娘？”

素還真輕聲呼喚回意識，風采鈴回神，眉間光彩重現，只在剎那將心情調整，莞爾一笑，道：“無事，素還真，繼續我們的交談，我要徹底了解你的才識深淺。”

“劣者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