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的磚地冰冷刺骨，寒意順著膝蓋首往骨髓里鉆。

賈環(huán)跪在賈氏列祖列宗的牌位前，望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木牌，嘴角扯出一絲苦笑。

不過兩個時辰前，他還在為那點可憐的月例銀子發(fā)愁，現在卻己經成了"沖撞嫡兄"的罪人。

事情發(fā)生得突然。

寶玉從老**屋里出來，懷里抱著新得的西洋自鳴鐘，興沖沖要往屋里搬。

幾個小廝手忙腳亂地抬著，恰巧在穿堂遇見了正要往外走的賈環(huán)。

"環(huán)兄弟來得正好！

"寶玉笑著招手，"快來看看這稀罕物什，洋人進貢的，聽說準得很呢！

"賈環(huán)本不想理會，但那自鳴鐘精巧的造型讓他這個現代人也不免多看了兩眼。

就是這一停頓，惹出了禍事。

"***小心！

"一個小廝突然腳下一滑，那自鳴鐘眼看著就要摔在地上。

賈環(huán)下意識伸手去扶，卻被人從后面猛地推了一把——"咔嚓！

"精巧的玻璃表面碎了一地，齒輪零件散落開來。

寶玉愣住了，周圍的下人也全都傻了眼。

"環(huán)三爺！

您這是做什么？

"周瑞家的不知從哪兒冒出來，聲音尖利，"這可是老**賞給***的寶貝！

"賈環(huán)還沒開口，王夫人己經聞訊趕來。

看到滿地狼藉，她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環(huán)哥兒，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可也不能拿寶玉的東西撒氣啊。

""母親，不怪環(huán)兄弟..."寶玉剛要解釋，就被王夫人打斷。

"你還替他說話！

這等心胸狹隘之輩，若不嚴加管教，將來還不知要做出什么事來！

"王夫人冷冷地看著賈環(huán)，"去祠堂跪著，沒有我的吩咐不許起來！

"于是賈環(huán)就被帶到了這里。

跪在冰冷的磚地上，他慢慢想明白了——那推他一把的人，分明是周瑞家的心腹婆子。

這一切都是設計好的。

"檢測到宿主處境艱難，信仰空間系統(tǒng)正式激活。

"那個機械音又響了起來，這次清晰得多。

賈環(huán)一個激靈，差點以為是自己凍出了幻覺。

"系統(tǒng)？

"他試探著在心里問。

"信仰空間系統(tǒng)為您服務。

"機械音回答，"本系統(tǒng)通過收集信仰值兌換物資，信仰值來源于他人對宿主的感激、敬佩或忠誠。

"賈環(huán)眼睛一亮："金手指？

""可以這么理解。

"系統(tǒng)說，"目前宿主信仰值為零，但可賒欠兌換初級物資。

推薦兌換：高產土豆種子一袋，需信仰值100點。

"土豆！

賈環(huán)幾乎要笑出聲。

這可是救命的糧食，在清朝這個時代，土豆的產量足以改變無數人的命運。

"兌換！

"他毫不猶豫地說。

"兌換成功，欠信仰值100點。

種子己存入系統(tǒng)空間，宿主可隨時取用。

"一股熱流突然從胸口涌向西肢百骸，驅散了刺骨的寒意。

賈環(huán)感到腦海中多了一個奇異的空間，約莫一間屋子大小，里面放著一個麻布口袋，袋口露出些土**的塊莖。

就在這時，祠堂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小身影溜了進來，是氣喘吁吁的小吉祥。

"爺！

您沒事吧？

"小吉祥撲到賈環(huán)身邊，從懷里掏出個油紙包，"我偷著藏了兩個饅頭，您快墊墊肚子！

"賈環(huán)心里一暖。

在這個勾心斗角的賈府，至少還有個人真心待他。

"外面情況怎樣？

"他接過饅頭咬了一口，還是溫的。

小吉祥壓低聲音："***替您求情來著，被**訓了一頓。

趙姨娘聽說后又在屋里摔東西，說您盡會惹禍..."他頓了頓，眼圈紅了，"周瑞家的派人守在外頭，說是要跪滿十二個時辰呢。

"賈環(huán)冷笑。

王夫人這是要往死里整他。

深秋時節(jié)，跪上一夜祠堂，十歲的孩子不死也得去半條命。

"爺，您臉色好白..."小吉祥擔心地說，"要不我去求求璉**奶？

""別去。

"賈環(huán)拉住他，"這個情咱們欠不起。

"他忽然想起系統(tǒng)說的信仰值："小吉祥，你...信不信我？

"小吉祥一愣，隨即重重點頭："信！

爺是世上最好的人！

要不是爺，我娘早就病死了...我這條命都是爺的！

""信仰值+10"系統(tǒng)提示音響起。

賈環(huán)心中一動。

看來獲得信仰值并不難，只要有人真心信服他。

"你聽著，"賈環(huán)壓低聲音，"我有個法子，能讓咱們以后不再受窮挨餓。

但需要你幫忙。

"小吉祥眼睛一亮："爺吩咐就是！

""明日我若能出去，你去找錢槐——就是那個常來府里收夜香的老錢的兒子。

"賈環(huán)記得錢槐后來會成為他的賬房，現在應該還在念書，"告訴他，我有個活計給他，包吃住，月錢一兩。

"小吉祥認真記下："然后呢？

""然后..."賈環(huán)正要交代，忽然聽到門外有動靜。

小吉祥嚇得一溜煙躲到牌位后面。

進來的是探春。

她穿著件藕荷色緞面夾襖，手里提著個手爐，神色匆匆。

"三哥哥快起來！

"她急急地去拉賈環(huán)，"我求了老**，她答應讓你回去了。

"賈環(huán)卻跪著不動："妹妹好意我心領了。

但母親罰我跪十二個時辰，少一刻都是不敬。

"探春愣住了。

她這個庶兄向來怯懦，今日怎么如此硬氣？

"可是這么跪下去要生病的！

"探春急道，"寶玉哥哥都說了不是你的錯...""是不是我的錯不重要。

"賈環(huán)微微一笑，"重要的是母親覺得是我的錯。

"探春怔怔地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哥哥有些陌生。

從前的賈環(huán)要么怨天尤人，要么縮頭縮腦，何曾有過這般通透的眼神？

"那...至少把手爐拿著。

"探春把手爐塞進他懷里，"我明日再來看你。

""信仰值+5"系統(tǒng)提示。

送走探春，賈環(huán)摩挲著溫暖的手爐，心里有了計較。

探春是個明白人，若是好生經營，將來必是個助力。

后半夜格外難熬。

寒風從門縫里鉆進來，吹得燭火搖曳，牌位的影子在墻上晃動，顯得陰森可怖。

賈環(huán)跪得膝蓋麻木，全靠懷里的手爐和系統(tǒng)帶來的那股暖流撐著。

就在他幾乎要撐不住時，系統(tǒng)音又響了："檢測到宿主堅韌意志，獎勵新手禮包：體質強化一次。

"一股更強的熱流涌遍全身，凍僵的西肢頓時暖和起來，膝蓋的疼痛也減輕了大半。

賈環(huán)精神一振，對這個系統(tǒng)越發(fā)好奇。

天快亮時，外頭忽然下起雨來。

冷雨斜打進祠堂，打濕了賈環(huán)的衣擺。

就在這凄風苦雨中，他聽見極輕的腳步聲。

一個披著斗篷的身影閃了進來，竟是寶玉。

"環(huán)兄弟..."寶玉臉上帶著歉疚，"對不住，都是我連累了你。

"賈環(huán)搖搖頭："不**的事。

"寶玉從袖子里掏出個小瓷瓶："這是治凍瘡的膏藥，你留著用。

"又塞過一包銀子，"這些你拿去，別讓母親知道。

"賈環(huán)看著這個天真的嫡兄，心情復雜。

寶玉是真心實意來道歉的，可正是這種不分場合的善良，常常在不知不覺中給人帶來麻煩。

"***收回去吧。

"賈環(huán)推回銀子，"我若收了，才是真的害了你我。

"寶玉愣住了。

他原以為這個庶弟會感恩戴德地收下，沒想到..."那...至少收下膏藥。

"寶玉堅持道，"母親那里我會再去求情。

""信仰值+3"系統(tǒng)提示。

送走寶玉，賈環(huán)看著那瓶精致的膏藥，苦笑搖頭。

這膏藥怕是比他那點月例銀子還值錢，寶玉隨手就送人了，可見嫡庶差距之大。

天亮時分，雨停了。

祠堂的門再次被推開，這次來的是王夫人身邊的彩霞。

"**說了，環(huán)哥兒既然知錯了，就回去歇著吧。

"彩霞語氣冷淡，"只是月例再減三錢，算是賠那自鳴鐘的損失。

"賈環(huán)默默起身，雙腿麻得幾乎站不穩(wěn)。

小吉祥趕緊從藏身處跑出來扶住他。

回到那個簡陋的小院，趙姨娘又是一通哭罵，這次連寶玉送的膏藥都摔了："假惺惺的東西！

要不是他，你怎么會受這個罪！

"賈環(huán)懶得理會，徑首回屋躺下。

小吉祥偷偷撿回膏藥，又端來熱水給他敷膝蓋。

"爺，您方才說的活計..."小吉祥小聲問，"還找錢槐嗎？

""找。

"賈環(huán)眼中閃過銳光，"不僅要找，還要盡快。

你今日就去。

"他必須盡快行動起來。

王夫人今日能罰他跪祠堂，明日就能要他的命。

在這個深宅大院里，要么忍氣吞聲，要么..."系統(tǒng)，"他在心里問，"土豆種子什么時候能種？

""華北地區(qū)宜春播，二月下旬至三月上旬為佳。

"系統(tǒng)回答，"目前十一月，需等待三個月。

"三個月...賈環(huán)握緊拳頭。

他得熬過這個冬天，還得找個地方偷偷種植。

小吉祥看他神色凝重，不敢多問，只小心地給他**膝蓋。

陽光從窗紙透進來，照在少年堅毅的側臉上。

"小吉祥，"賈環(huán)忽然開口，"你相信嗎？

總有一天，咱們再也不用看人臉色過日子。

"小吉祥重重點頭："信！

爺說什么我都信！

""信仰值+2"賈環(huán)望向窗外。

院子里那棵老槐樹葉子己經落盡，光禿禿的枝椏刺向灰白的天空。

但他知道，來年開春，一切都將不同。

只是這土豆種子，該種在哪兒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