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酒開車回去，剛進餐廳的大門，就看見方鎧和黎陽從樓上下來。

方鎧看見小酒，問他：“佟老板傷的重嗎？”

小酒乖乖的回答：“挺重的，都住院了，頭上纏著厚厚的繃帶，拍了CT，姚醫生說有腦震蕩。”

姚知雨的原話是“輕微的腦震蕩”，但是小酒覺得“輕微”二字可配不上佟桐的傷情，所以自動省略掉了那兩個字。

“確實挺重的，回頭我瞧瞧去，我先回隊里處理那幾個小混混。”

方鎧拍了拍小酒的肩膀，“你帶人好好收拾收拾，先走了。”

小酒被拍的一歪，連連點頭，想起什么又說：“方隊長，佟老板說飯錢算她的。”

方鎧擺擺手，和黎陽走了出去。

收銀臺的小姑娘小聲的說：“酒哥，方隊長那桌早就結賬了，后面那個帥哥來結的......”小酒氣結，“怎么能收他們的錢呢？”

“我只認識方隊長....也不知道他們今天換了包廂......算了算了，和大家伙兒把餐廳收拾一下。”

小酒揮揮手，小姑娘得了令，轉頭就跑。

小酒站在收銀臺前看電腦里的記錄，開業一個星期賺的錢，今天一天賠了個干凈......佟桐在病房里一覺睡到天亮。

睜開眼，迷糊了一陣，恍然發覺這不是自家的臥室，才反應過來，她現在是病人，傷的很“重”的病人，躺在床上無法動彈的病人。

她自嘲的笑了笑，方鎧昨天己經把人帶了回去，今天應該就有結果。

果不其然，姚知雨過來給她送早餐，順便給她帶來了最新的一手消息。

“陳嵐找人做的。”

姚知雨氣憤不己，“她真是陰魂不散吶。”

佟桐用勺子一下一下攪著碗里的粥，垂著眼瞼，沒說話。

她其實昨天就猜到了，自從她開門做生意，******上這一批人多少都有點交情，再加上老爹這個市長的頭銜，一首都很安生，唯一想給她找點不痛快的，除了陳嵐，沒有別人。

“她是不是腦子有問題，你和劉毅浩都分開多少年了，他們倆也結婚這么多年了，還糾纏你做什么，要怨也該怨她男人，和你有什么關系！”

姚知雨憤憤不平。

佟桐冷笑一聲，沒說話，轉而問了一件看起來毫不相干的事情：“陳嵐她爸是不是升正廳了？”

姚知雨一愣，想了想說：“好像是，前不久的事兒。”

“人家有張狂的資本......”佟桐低頭喝粥。

剛喝一口，病房門被“砰”的撞開，姚知雨抬頭，看見劉毅浩滿頭大汗的站在門口，氣不打一處來，開口就罵：“劉毅浩，你TM就不是一男人，有你們兩口子這么欺負人的嗎？”

“知雨！”

佟桐制止了姚知雨繼續罵人的勢頭，“你先等等。”

轉而看向劉毅浩，“你來的正好，我們倆算算賬。”

她拿起床邊椅子上放著的連身長裙，“范思哲的連衣裙，一萬一千七百五，”又提起一條米色的披肩，“我哥從法國帶回來的*ur*erry，折合***三千七百元。”

說完，指了指自己的頭，“腦震蕩。”

又把袖子從手腕捋到上臂，一道道明顯的血痕露出來，觸目驚心。

劉毅浩胸口劇烈的起伏，說不出一句話，眼睛猩紅的盯著佟桐。

“要不是方隊長剛好碰上，后果......不堪設想。”

佟桐把衣服放下來，靠著床頭，悠悠的說，“包廂里有監控，你如果不相信，可以自己去***看，U盤我己經交給了方隊長。”

劉毅浩聲音里都帶了哭腔，“對不起，佟桐，我不知道......”姚知雨冷笑，“你不知道的事兒多了去了，回去好好問問陳嵐，這些年她都干了些什么破事兒！”

劉毅浩從口袋里拿出一張卡，放在床頭柜上，“這錢你拿著，多的算是營養費。”

佟桐把卡退回去，“我只拿自己的，不屬于自己的東西絕不惦記。”

劉毅浩剛想說什么，兜里的手機響起，他剛按下接聽鍵，那邊傳來一個女人的哭泣聲：“阿浩，**要抓我......”佟桐和姚知雨對望一眼，劉毅浩臉色發白，拿著手機就沖了出去，姚知雨大喊：“把你的卡帶走！”

他也沒回頭。

佟桐問姚知雨：“你們家方鎧派人來抓的？”

姚知雨很是煩躁的拖了椅子坐下，“說了多少遍了，不是我們家的。”

又說，“昨天晚上他回來，我問了下怎么處理，他說你傷的挺重的，陳嵐己經構成了故意傷害罪。”

佟桐愣了一下，垂著頭說：“是挺嚴重的。”

也不知道是說她的傷還是說陳嵐犯的事兒。

姚知雨看她的樣子，心里也不好受，讓她躺下休息，后面的事情方鎧去處理。

“還沒給那個......黎陽道謝呢。”

佟桐想了一下，才想起來那個年輕人的名字，“等我出院了，請他們倆吃飯。”

“不用了，都不是外人。

黎陽昨天夜里就回部隊了。”

姚知雨說，“方鎧以前是他們基地政委，黎陽是他招進去的兵。”

“哦，這樣啊。

都沒能好好謝謝人家。”

佟桐挺遺憾的。

姚知雨站起來，給她掖了掖被子，“小酒一會給你送飯來，你就躺著吃好喝好就行。”

“好啊，你替我謝謝你們家方隊長。”

佟桐躺在被子里說。

姚知雨眉毛都皺了起來，佟桐趕緊開口：“你別嘴硬，領了證就是一家人，我這樣說沒錯。”

她嘆口氣，“知雨，以前你嫌棄他在部隊不能陪你，現在人家回來了，你又別扭起來，方鎧人真的不錯，你別折騰了，和人家好好過。”

姚知雨吶吶的說：“人是回來了，心還留在基地呢，也不知道是一幫什么樣的人，讓他整天神魂顛倒的。

你歇著吧，我上班去了，有事兒給我打電話。”

佟桐點了點頭。

姚知雨關上病房的門，走了。

佟桐看著窗外的藍天，這個古老的城市處處描繪著煙火眾生的模樣，歡喜有歡喜的旁白，傷悲有傷悲的詮釋。

可是倘若要去細究，每一篇章的來處，總會探出最初的細微根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