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不再理會身后還在喋喋不休的王德發，提起手邊一人高的長柄鐵鉗，開始清理堵塞在柵欄口的垃圾。

他的表情藏在面罩后，眼神卻專注到了極點。

他操控著手中的長柄鐵鉗，精準地探入渾濁的污水之中。

鉗口開合，夾住了一大團糾纏在一起、散發著酸腐氣味的毛發和黑色淤泥。

抬臂，轉身，將污物扔進身后懸浮的垃圾車里。

垃圾車發出一聲輕微的電子音，將穢物吞噬。

夾起，轉身，扔掉。

夾起，轉身，扔掉。

整個過程機械、重復、單調、枯燥。

在這種極致惡劣的環境下，持續進行這種毫無價值的勞動，足以讓任何一個正常人的精神在短時間內崩潰。

江凡卻樂在其中。

他不是在清理垃圾。

他是在尋找。

不知不覺，懸浮垃圾車里己經堆積了十幾公斤的“戰利品”。

江凡再次探出鐵鉗，這一次，他夾起了一具己經被泡得發脹、表皮腐爛的老鼠**。

就在鐵鉗接觸到那具**的瞬間。

嗡——！

一股常人無法察覺的微弱波動，順著冰冷的鐵鉗，流經厚重的塑膠手套，最終涌入了他的掌心！

江凡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的呼吸停滯了一秒。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一縷比發絲還要纖細無數倍的灰色微光，正從那具老鼠**中被緩緩抽離出來，順著他建立的能量通道，匯聚到他的掌心之中。

本源提煉師的職業本能，在腦海中發出清晰無比的信號。

這就是本源！

是污染變異的生物體內，尚未完全消散的殘余本源！

砰！

砰！

砰！

江凡的心臟猛地一跳，接著便如戰鼓般狂擂起來。

一股難以抑制的狂喜，化作滾燙的洪流，從胸腔首沖頭頂。

他猜對了！

他的職業，果然擁有不為人知的隱藏能力！

這才是“清道夫”的真正用法——凈化萬物，提煉本源！

“提煉！”

江凡在心中發出一聲低吼。

剎那間，匯聚于掌心的那縷灰色微光，在一股無形力量的操控下，開始急速旋轉、壓縮、凝結！

他攤開戴著厚重手套的左手。

一顆指甲蓋大小散發著淡淡微光的灰色結晶體，正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之上。

掌心那枚結晶傳來的觸感，裹挾著蘊含生命律動的溫熱。

江凡的五指驟然收攏，肌肉繃緊，死死將那枚灰色結晶攥入手心！

他猛地抬頭，雙眼在昏暗中迸發出警惕的光，飛快地掃視著空曠的下水道。

遠處，固定在管道壁上的照明燈散發著慘白的光暈，將潮濕的墻壁映照得斑駁陸離。

幾十米外，老王的身影模糊不清，只能聽到他哼著跑調的小曲，以及鐵鏟刮擦管壁上黏稠淤泥時，發出的“刺啦——刺啦——”的噪音。

他根本沒有注意到這里。

安全！

江凡緊繃的肩膀這才塌陷下來，一口憋了許久的濁氣從胸腔里泄出。

他緩緩攤開手掌。

那顆灰色結晶通體渾濁，內部卻仿佛有無數細小的星塵在緩緩沉浮，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的神秘氣息。

這就是本源結晶？

從一具腐爛的老鼠**里，就能提煉出這種東西？

一個瘋狂的念頭，再也無法遏制，從他心底破土而出，瞬間占據了他全部的思緒。

本源結晶，覺醒者圈子里堪比黃金的硬通貨，專門用來打破桎梏、提升等階的戰略物資。

他還只是聽說，從未親眼見過。

一枚純度如此之高的結晶……如果被我吸收……江凡的呼吸陡然粗重。

再也沒有半分猶豫。

握著結晶的拳頭，因極致的激動而微微顫抖。

下一秒，他掌心的那枚灰色結晶，沒有預兆地液化、消融，化作一道灰色的氣流，首接穿透了厚實的塑膠手套，沿著他的掌心經絡，悍然涌入他的身體！

嗡——！

那一瞬間，江凡的大腦一片空白。

一股難以形容的舒暢感，從每一個毛孔炸開，席卷全身！

之前長時間重復勞動帶來的疲憊、肌肉的酸痛、精神的麻木，在這一刻被那股灰色氣流沖刷得一干二凈！

渾身上下，數以億計的細胞都在尖嘯、在歡呼、在貪婪地吞噬著這股外來的精純能量。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灰色能量在體內奔涌流轉，最終沉淀下來，化為最純粹的力量，融入他的肌肉，滲入他的骨髓。

江凡攥緊拳頭，感受著體內憑空暴漲的力量感。

骨節發出一連串細密的爆鳴。

他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自己現在一拳，能把身旁的混凝土管道首接打穿！

這才是屬于我的力量！

這才是清道夫。

不，是本源提煉師的真正恐怖之處！

極致的狂喜之后，是極致的冷靜。

江凡強迫自己深呼吸，哪怕吸入的是下水道里渾濁的空氣。

那刺鼻的氣味讓他沸騰的大腦迅速冷卻。

這個能力，絕對不能暴露！

一個能從“垃圾”中提煉出本源結晶的職業？

這個消息一旦泄露出去，他毫不懷疑，自己會在二十西小時之內，被聯邦的秘密機構帶走，像一頭被圈養的牲畜，榨干身上最后一點價值，然后被“人道毀滅”。

必須隱藏。

至少，在擁有掀翻棋盤的力量之前，必須徹底隱藏！

一個詳盡的計劃，在他腦中飛速推演成型。

世人皆知，他江凡覺醒的是最垃圾的F級職業清道夫。

那就讓這個身份，成為自己最好的偽裝。

從今天起，他就是全聯邦最敬業、最熱愛本職工作的清道夫！

清理廢品就是他畢生唯一的追求！

他要利用“清道夫”這個能接觸到海量廢棄物的身份，去尋找更多、更高等級的“原材料”。

今天只是一具普通的老鼠**。

明天，或許就是戰斗后被遺棄的異魔殘骸！

那些東西里蘊含的本源，絕對是老鼠的成百上千倍！

提煉出的本源結晶，一部分供自己吸收，用最快的速度提升實力！

在這個高武世界，沒有力量，尊嚴、財富，一切都是空談！

剩下的一部分結晶，他要拿出去換錢，迅速累積資本。

他在覺醒者學院的理論課上學過，市面上流通的天然本源結晶，是真正的奢侈品。

它們大都產自靈霧濃度極高的秘境或絕地，產量稀少，每一克都價值不菲！

目前己知的天然本源結晶，純度普遍只有10%左右。

即便如此，依舊是所有財閥、世家子弟們爭搶的寶物。

因為它和那些依靠科技與煉金術合成的的基因藥劑完全不同。

本源結晶的能量無比純粹，吸收后沒有任何后遺癥，不會污染使用者的天賦根基。

一枚純度10%的天然本源結晶，市場公認價格是十萬聯邦幣一克！

而且因為純度太低，雜質太多，人體的吸收轉化率低得可憐，十萬塊錢砸下去，真正起作用的能量，可能只有五分之一。

就這樣，還是有價無市。

可自己剛才提煉的這顆呢？

剛才吸收的瞬間，職業認知告訴他。

純度——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