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打翻的藍墨水在天際暈染，**攤的霓虹燈牌在霧氣中洇開血色光暈。

我蜷縮在油膩的塑料凳上，看鐵網上的油星迸裂成細小的流星。

顧南喬退回的星空投影儀躺在腳邊，盒子上她手寫的便利貼被夜風掀起一角——”林然，你就像獵戶座腰帶三星，永遠精確到讓人乏味。

“"老板！

再來三串大腰子，十瓶青島純生！

"室友阿凱醉醺醺地撞翻啤酒瓶，琥珀色液體順著桌縫蜿蜒而下，浸透我限量版球鞋的網面。

這個美術系留級生總愛用沾滿丙烯顏料的手捏我臉頰："小然然臉這么嫩，哭起來比莫奈的睡蓮還動人~"我拍開他的爪子，及腰銀發在霓虹燈下泛起冷光。

母親是漢服社社長，從我記事起就被迫蓄著長發，配上這副遺傳自她的雌雄莫辨的皮囊，初中時甚至被話劇社老師拽去反串朱麗葉。

此刻隔壁桌兩個JK制服的女生頻頻側目，竊竊私語混著孜然香氣飄來："是職業COSER吧？

喉結幾乎看不見......"手機突然震動，特別關注的提示音刺破喧囂。

顧南喬剛更新的朋友圈像把冰錐刺入視網膜——她在天文館穹頂下的剪影，配文”終于遇見能解讀星軌的人“。

我猛地灌下半瓶啤酒，喉結艱難地滾動著，卻嘗不出半點麥芽香。

液體順著下巴滴落在投影儀包裝盒上，將獵戶座的燙金星座圖暈染成可笑的表情包。

凌晨三點的宿舍衛生間，鏡中倒影蒙著層氤氳水霧。

我扯開浸滿酒氣的襯衫，鎖骨下方淡青色的獵戶座胎記若隱若現。

當鏡面突然泛起數據流的波紋時，我還以為是酒精制造的幻覺。

"鏘鏘~銀河系最可愛的拯救者閃亮登場！

ヾ(≧▽≦*)o"雙馬尾少女從鏡中探出半個身子，藍白配色的洛麗塔裙擺掃過洗手臺，像素風的蝴蝶結**隨著動作叮咚作響。

她轉著蕾絲陽傘在鏡中起舞，繡著"0523"編號的裙撐掃過我的剃須刀："檢測到宿主情感波動值突破臨界點，女神進化系統0523號為您服務~"我伸手觸碰鏡面，指尖卻穿過她半透明的身體："現在AI**都升級成全息投影了？

""才不是**呢！

"自稱小五的系統精靈氣鼓鼓地叉腰，身后炸開一串**煙花，"只要完成三十天改造計劃，保證讓拒絕你的人......"她突然切換成午**感電臺的磁性男聲，"痛哭流涕悔不當初夜不能寐！

"夜風卷著槐花香從氣窗鉆入，小五的裙擺化作數據流纏繞住我的手腕。

她瑩白的指尖點在我眉心，冰涼觸感如液態氮般漫過全身："現在請回答——這樣的我，可愛嗎？

( ?? ω ?? )y"鬼使神差地，我點了點頭。

后頸突然傳來灼燒般的刺痛，智能手環迸發的藍光中，小五的身影碎成星屑："契約成立！

明日六時，進化程序正式啟動~"我踉蹌著扶住瓷磚墻，腕間浮現的電子倒計時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最后瞥見的鏡中人，眼角似乎閃過一抹淡粉的微光，像是宇宙塵埃在虹膜上投下的投影。

跌坐在馬桶蓋上時，記憶突然閃回十二歲那個雨夜。

母親握著剪刀站在我床頭，月光在她臉上割出冷硬的線條："小然要永遠做媽**小公主哦。

"剪刀開合的寒光里，我及肩的黑發如枯葉般飄落。

那天之后，我的衣柜里再也找不到男裝，首到十七歲生日偷跑出來讀大學。

智能手環突然震動，全息屏在掌心投射出星圖。

小五的Q版頭像蹦跳著彈出對話框：溫馨提示：改造期間請保持充足睡眠，建議飲用溫牛奶助眠~附贈的顏文字表情包沖我瘋狂眨眼。

我抓起洗手臺上的褪黑素吞了兩粒，卻在推開隔間門時撞見驚人的一幕——阿凱的畫架上支著未完成的肖像，畫中人銀發垂肩雌雄莫辨，鎖骨下的獵戶座胎記纖毫畢現。

畫布角落潦草地寫著創作日期：正是三個月前我向顧南喬告白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