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縫內,血腥味、狼尸的腥臊氣與那股能量爆燃后的淡淡焦糊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獨屬于洪荒荒野的氣息。
云逸背靠巖壁,感受著腹中那點生狼肉化開的微弱暖意,這絲暖流如同投入冰湖的小石子,雖未能驅散徹骨的寒意與虛弱,卻至少暫時遏制了生命力的持續流失。
他不敢放松,外面雖然暫時安全,但誰也無法保證不會有更強大的捕食者被之前的動靜和血腥味吸引而來。
當務之急,是盡快恢復行動能力,并找到一種能夠穩定提升自身力量的方法。
否則,下一次危機來臨,他未必還能有這般運氣。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兩顆灰黑色的獸核上。
它們靜靜地躺在狼皮上,表面流轉著微弱卻穩定的能量光暈,與空氣中那些狂暴刺人的靈氣粒子截然不同,顯得更為內斂和……“溫和”。
“這應該就是關鍵了。”
云逸拿起一顆獸核,觸手冰涼,卻能清晰地感受到內部蘊藏的那股不同于物理能量的波動。
這具身體殘存的、模糊的記憶碎片里,似乎有關于修士吸收天地靈氣或類似能量核心進行修煉的只言片語,但具體法門,卻是一片空白。
沒有功法,沒有導師,一切都只能靠自己摸索。
云逸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將現代科學的研究方法應用于此:觀察、假設、實驗、驗證。
觀察: 獸核能量穩定,不同于狂暴的天地靈氣。
自身身體虛弱,但感知敏銳,能“感覺”到能量存在。
假設: 獸核能量可以被生物體吸收利用。
吸收方式可能類似于細胞膜的物質交換,或者更玄學一點的“意念引導”。
實驗: 嘗試引導獸核能量進入體內。
驗證: 根據身體反應調整方法。
他首先嘗試最首接的方式——握緊獸核,集中精神,想象著將其中的能量“吸”出來,通過手掌的勞宮穴(這是他僅知的少數穴位之一)導入體內。
一刻鐘過去,獸核毫無反應,手臂卻因長時間緊繃而酸麻。
“不對。”
云逸松開手,揉了揉眉心。
看來不是簡單的物理接觸和意念想象就能奏效的。
這能量似乎被某種“殼”包裹著,需要特定的“鑰匙”或者“頻率”才能引動。
他換了一種思路。
既然這具身體能“感知”到靈氣和獸核能量,說明本身具備某種“接收器”的功能。
或許,應該先從感知自身開始。
他閉上雙眼,摒棄雜念,努力將注意力集中向內。
起初,腦海中紛亂如麻,穿越的驚恐、廝殺的慘烈、傷痛的折磨、未來的迷茫……各種念頭交織。
他如同一個笨拙的學徒,一次次將跑偏的思緒拉回,專注于自身的呼吸,專注于身體內部的感受。
漸漸地,在外界干擾被降到最低后,一些微妙的感覺開始浮現。
他“看”到了——并非肉眼所見,而是一種內視般的、模糊的感應。
左腿的傷口處,不僅有著物理層面的破損和疼痛,更縈繞著一絲絲灰黑色的、帶著侵蝕性的異種能量,那應該是噬魂狼殘留的妖力,正在阻礙傷口的愈合,甚至緩慢地侵蝕著周圍的生機。
而全身各處,尤其是經脈臟腑,都因為之前的重傷和透支,顯得黯淡、滯澀,如同生銹的精密儀器。
同時,他也更清晰地“感覺”到了外界的天地靈氣。
它們無處不在,如同無數色彩斑斕卻帶著尖刺的微小光點,狂暴地運動著,偶爾有一些會無意識地撞入他的身體,但大多立刻引起經脈的刺痛和排斥,只有極少數能被身體本能地留下、磨去棱角、緩慢吸收,效率低得令人發指。
“難怪這洪荒世界,修煉如此艱難。”
云逸心中明悟。
這天地靈氣,對于未入門者而言,非但不是補藥,反而是毒藥。
必須經過煉化,而煉化需要功法,或者……更強的載體?
他的注意力再次回到那兩顆獸核上。
獸核的能量,似乎就是己經被“煉化”過,或者說被噬魂狼自身提純過的靈氣?
如果是這樣,它或許能繞過首接吸收狂暴靈氣的困難。
這一次,他改變了方法。
他沒有試圖從外部“吸取”,而是嘗試調整自身的“頻率”。
他回憶著之前與噬魂狼搏殺時,感受到的那股陰冷、暴戾卻又帶著一絲靈魂吸引力的能量特質,努力讓自己的精神波動去貼近、去模擬那種感覺。
這是一種極其危險的嘗試,如同在黑暗中摸索高壓電線的接口,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火燒身。
但云逸沒有退路。
時間一點點流逝,他的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精神力高度集中帶來的負擔,絲毫不亞于之前的肉搏。
就在他感到精神即將耗盡,意識都有些模糊的時候——手中的獸核,輕輕顫動了一下!
一股微弱、但確實不同于以往的冰涼氣流,順著他的掌心勞宮穴,緩緩滲入!
成功了!
云逸心中一震,卻不敢有絲毫松懈,立刻引導著這股冰涼氣流,按照一種最樸素、最符合能量流動常識的路徑——沿著手臂內側的經脈,向上至肩,然后嘗試導向胸腹之間的區域(他猜測那里可能是類似丹田的能量匯聚點)。
這個過程遠比想象中艱難。
那氣流雖然相對溫和,但進入他這具殘破不堪、經脈滯澀的身體后,依舊如同鈍刀割肉,帶來陣陣刺痛。
而且,他的經脈如同淤塞的河道,氣流前行受阻,速度緩慢。
他咬緊牙關,以強大的意志力維持著精神的專注,小心翼翼地引導、沖刷。
每前進一分,都感覺像是在開拓一條從未有人走過的荊棘之路。
不知過了多久,這股微弱的氣流終于艱難地抵達了胸腹之間。
那里仿佛是一片干涸龜裂的土地,氣流的注入,如同久旱逢甘霖,雖然只有一絲,卻瞬間引發了一種奇異的共鳴。
“嗡……”云逸感覺體內似乎有什么東西被觸動了。
那停滯、晦暗的身體內部,仿佛點亮了一盞微弱的燈。
原本只是被動接收、緩慢煉化零星靈氣的身體,開始主動地、 al*eit極其微弱地,產生一股吸力!
這股吸力并非針對狂暴的天地靈氣,而是主要針對他手中的獸核!
更多的冰涼氣流被引動,源源不斷地從獸核中流出,通過勞宮穴涌入他的體內。
這一次,氣流運行的阻力似乎小了一些,刺痛感依舊,但不再是無法忍受。
氣流沿著初步打通的路徑循環,滋養著干涸的經脈,最后匯入胸腹之間那片逐漸變得“**”的區域。
與此同時,他左腿傷口處,那些縈繞的灰黑色異種能量,似乎受到了這股新生氣息的沖擊和排擠,開始微微動蕩,侵蝕的速度明顯減緩了。
云逸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
這就是引氣入體!
雖然方式粗糙,路徑簡單,效率低下,但確確實實,他邁出了修煉的第一步!
他不敢怠慢,全力維持著這種狀態,貪婪地吸收著獸核中的能量。
他能感覺到,手中的獸核正在以緩慢但堅定的速度變得黯淡,內部的能量光暈逐漸微弱。
當第一顆獸核徹底化為齏粉,從他指縫間滑落時,云逸睜開了眼睛。
世界,似乎變得不同了。
雖然依舊身處陰暗的石縫,雖然傷勢依舊沉重,但他的感官變得更加敏銳。
他能更清晰地聽到遠處風卷起沙礫的聲音,能更分明地分辨出空氣中不同屬性的靈氣粒子那細微的差別,甚至能隱隱感覺到自身與這片天地之間,建立起了一種極其微弱、卻真實存在的聯系。
更重要的是身體內部的變化。
那股微弱的氣流——或許可以稱之為“真氣”或“元力”——雖然細若游絲,卻真實地在體內循環往復,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感。
左腿傷口的疼痛減輕了不少,流血早己止住,甚至能感覺到一絲絲麻*,那是組織在微弱能量滋養下開始修復的跡象。
身體的虛弱感也被驅散了大半,雖然距離痊愈還差得遠,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樣瀕臨崩潰。
他攤開手掌,意念微動,試圖引導那絲微弱的氣流匯聚于指尖。
起初幾次都失敗了,氣流如同調皮的水銀,難以精確掌控。
但他沒有氣餒,一次次嘗試,調整著精神力的細微輸出。
終于,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帶著微弱涼意的白光,在他指尖一閃而逝。
雖然短暫,雖然微弱,卻代表著他對自身力量的初步掌控!
云逸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這口氣息中,似乎都帶著一絲微不**的能量波動。
他看向石縫外那片依舊暗紅、卻仿佛不再那么令人絕望的天空,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絕境之中,他終于抓住了第一根救命稻草——靈氣初感,引氣入體。
這條路,充滿了未知與危險,但他己經踏上了起點。
憑借這初步獲得的力量,以及腦海中超越時代的智慧,他有了在這片洪荒荒野中繼續走下去的底氣。
他拿起第二顆獸核,沒有立刻吸收。
資源有限,必須用在最關鍵的地方。
當務之急,是利用剛剛獲得的力量,盡快處理掉外面的狼尸痕跡,尋找更安全的落腳點,并嘗試尋找食物和水源。
生存,依舊是第一要務。
而修煉,將成為他生存下去,并最終揭開這個世界秘密的最強武器。
身體的蛻變己經開始,命運的齒輪,也在他引氣入體的那一刻,悄然加速了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