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風信話音一落,場中瞬間安靜了。
剛剛還在贊嘆的官員們瞬間噤聲。
江梔月傻了三年,但從沒人敢當眾提及此事。
為什么?
還不是因為她那護短的瘋爹。
想當年有人嘴賤,說什么“我看這朔王府啊要沒落咯,就這么個女兒,前幾年多風光啊,那是名動京城啊,物極必反,傻了吧?
才及笄便傻了,我看這女兒也是廢咯……”這話剛好落江槊舟耳朵里,當即抬手就是一拳,把人牙都打掉了,現在那位說話還漏風呢。
這還是有人拉著,要不那位非得殘了不可。
女兒就是江槊舟的逆鱗,他聽不得半句不好。
當年失憶話都不會說了又怎樣,他有的是耐心再養一遍自己的女兒。
現在這個蘭風信居然敢當眾冒犯……“禮部尚書之女,就是如此教養?”
江槊舟詰問。
上首的皇帝也怒了,“放肆!
郡主豈是你嘩眾取寵的工具!”
指尖深陷掌心,蘭風信不甘下跪:“陛下恕罪,臣女不敢,臣女只是想著,郡主從前也是名冠京城的才女,如今也必定不差,想要見識一番而己,并無它意。”
用力一拍面前的桌案,皇帝沉聲道:“禮部尚書何在,這,就是你教養的好女兒?”
禮部尚書蘭鶴野戰戰兢兢跪下,“臣教女無方,請陛下責罰。
只是今日乃三皇子殿下接風宴,不便沖撞,望陛下寬宏,容后再罰。”
皇帝冷哼一聲正欲開口,斜刺里一道聲音**,“父皇,兒臣不怕沖撞。”
上官凜懶懶開口,順便悄悄拿出了袖中掐自己的手。
呵呵,要不是你,哪有這么多事,煩死了。
江梔月想掐死他算了。
拿出她的手,上官凜順手給她喂了顆果子。
結果沒看清是什么,塞了顆青梅。
酸得江梔月又掐了他一把。
皇帝看了眼兩人的小動作,緩緩開口:“既如此,禮部尚書之女以下犯上,便禁足一月吧,好好學學何為禮法。”
蘭鶴野趕緊謝恩,拉起癱軟在地的女兒便欲歸位。
路過上官凜席位時,蘭風信怨毒地看了江梔月一眼。
江梔月才不慣著她,當即開口:“姐姐,你的眼睛怎么啦,是不舒服嗎?”
軟糯的語氣,清澈的眼神,關切的話,讓人無地自容。
上官凜斜了一眼地上的人:“你這是,對陛下的旨意不滿?”
“臣女不敢,臣女只是眼疾犯了。”
“既然知道有疾就早點治,莫耽誤了病情,你說呢,尚書大人?”
“是是是,殿下指點的是,臣回去便給她醫治。”
江梔月眼眶紅紅:“姐姐好可憐哦,這么漂亮的眼睛,怎么就生病了。
尚書叔……大人,您一定要給姐姐好好治啊,不然看不見了多可憐呀。”
蘭風信牙都要咬碎了,***都不敢說。
偏偏上官凜還在一旁漫不經心補刀,“郡主的話聽到了?
聽到了就退下。”
蘭鶴野冷汗涔涔,拉著魂不守舍的女兒慌忙入座。
殺雞儆猴,讓想針對江梔月的人歇了心思。
一場宮宴漫長又無聊,江梔月支著頭昏昏欲睡。
“宣旨——”被尖銳高昂的聲音驚醒,她心跳都快了幾分。
天爺,再來幾次我能當場猝死。
聽了半天,總結下來就是一句話,三皇子御敵有功,封嫖姚大將軍,賜將軍府,賞賜若干,剩下的將領等**行賞。
一長串圣旨聽完,江梔月有些激動。
終于要結束了嗎,太好了!
再不結束她真的要睡過去了。
踏出宮門的那一刻,江梔月深深呼吸了一口,這自由的味道~迫不及待爬上馬車,她現在只想回家。
她再也不想參加宮宴了!
馬車噠噠,很快就到了家,往床上一趴,江梔月秒睡。
一夜無夢,江梔月神清氣爽,蹲在院子里瞧了會兒魚,她爹派人來傳話。
三皇子約她三月十五去護國寺。
不是?
她爹為什么那么信任那個該死的三皇子!
她這段時間出門的次數,比她這三年加起來的次數都多。
江梔月心一橫,看來只有使出殺手锏了——“爹爹,月兒不喜歡三皇子,月兒不去好不好~爹爹,您不愛月兒了嗎~”拉著江槊舟的衣擺,江梔月坐在地上撒嬌。
以假亂真的淚水盈滿眼眶,纖長的睫毛像是濕了翅膀的蝴蝶,粉白的臉頰上滿是可憐,就那樣仰著頭看著她爹。
看到女兒如此模樣,江槊舟心都揪起來了。
當即點頭,“好,月兒不喜歡三皇子,那咱們不見三皇子,好不好?
別哭,啊。”
聽見他同意,江梔月破涕為笑,眼睛亮得像星星。
“耶!
我就知道,爹爹最疼月兒了,爹爹最好了。”
江梔月激動抱住高大的江槊舟,順便悄悄把眼淚擦他身上。
安心地回去過了幾天吃吃睡睡的生活。
三月十五,江梔月被江槊舟拎上馬車。
“?”
江梔月晃了晃,拎她這么容易嗎,她起碼165cm了欸。
“爹爹,我們要去哪呀?”
“咱們今天去護國寺玩玩。”
真的只是玩玩嗎,不會突然冒出個上官凜什么的嗎。
江槊舟微微一笑,當然——會了。
那**回絕上官凜,結果那小子說什么,月兒討厭三皇子,關凜哥哥什么事。
他一想也是,若是月兒真不想見他,有他在,也能陪她踏青游玩。
月兒己在府中悶了三年,除了日常的學習,她大部分時間都在吃飯睡覺,從不出門。
他不是不喜她待在府里,只是長久下去,他怕她會悶出病來。
剛好三皇子回來了,還愿意陪著月兒玩,他就想著讓兩人多相處一下,起碼讓月兒多個玩伴。
于是就有了剛剛那一幕。
護國寺在郊外紅山山腰處。
上護國寺得爬山,江梔月一聽,瞬間氣都短了幾分。
“爹,月兒不想上去。”
江梔月萎靡了。
讓我爬上去,不如就地把我埋了。
上山的路并不難走,也就幾千階而己。
這臺階比我命都長,誰愛爬誰爬。
上官凜早就到了,這會兒聽著江梔月的心聲,轉過頭笑道:“不若哥哥背你上去?”
“是你啊,凜哥哥。”
是你啊,***。
強迫她出門的***!
上官凜微微一笑:“月兒妹妹,來都來了,還是上去看看的好,凜哥哥會照顧好你的,好嗎?”
一番話對江梔月來說如同**低語。
江槊舟也開口了:“月兒,要是累了咱就歇,咱慢慢上去,好不好?”
哈哈,都這么說了,她還能拒絕不成,門都出了,不爬也是虧了。
哭喪著臉,江梔月一步一歇地龜速爬著。
江·一階一歇·梔·百階油耗三斤·月。
就這樣,爬了半天,正午時分,一行人終于進了護國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