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鉆過去，今天就饒了你。”

趙日天叉開腿，指著自己胯下，臉上掛著施舍般的獰笑。

“你這廢物能從我胯下爬過，算是你這輩子最大的榮耀！”

沈驚塵跪在泥濘里，單薄的身子劇烈顫抖。

他表現得越是卑微如塵，內心那把名為復仇的火焰，就燃燒得越是冰冷徹骨。

冰冷的雨水順著額發滑落，滴進眼里，一片酸澀。

沈驚塵卻恍若未覺。

他的全部心神，都被腦海中那個突兀出現的、半透明的界面牢牢抓住。

嘲諷值：7/10簡短的五個字，下方一行小字注釋：“汲取眾生負面情緒，可化資糧。”

狂喜嗎？

不。

是極致的冷靜。

前世萬載修行，他深知力量從來都有代價。

這系統，就是他在絕境中抓住的第一根稻草。

凌風……他心底默念這個刻骨銘心的名字，你送我魂飛魄散，卻送我如此機緣……待我重登巔峰，定‘好好’謝你！

目光掃過“7/10”的數字。

還差三點。

今日上限即到。

他需要更多“養分”。

意念微動，那蟄伏在丹田深處、由墨老引導出的微弱氣流——茍道心法開始緩緩運轉。

與腦海中那冰冷的系統界面，竟產生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呼應。

……“**，這雨真晦氣！”

趙日天的罵聲由遠及近。

他帶著兩個跟班，去而復返。

錦靴踩在泥水里，濺起渾濁的水花。

看到沈驚塵還保持著跪趴的姿勢，他嘴角咧開，快走幾步。

“喲！

還沒鉆呢？

等爺親自給你開路？”

他居高臨下，靴尖幾乎碰到沈驚塵的鼻尖。

來自趙日天的嘲諷值+1冰冷的提示在腦海閃過。

沈驚塵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來了。

他臉上卻瞬間堆滿了極致的恐懼，身體向后一縮，像是受驚的兔子，聲音帶著哭腔：“趙……趙師兄……我……我不敢了……饒了我這次吧……”他越是這副模樣，趙日天心里那股**弱小的**就越是膨脹。

“饒了你？”

趙日天嗤笑，彎腰，用扇子挑起沈驚塵的下巴，迫使那張蒼白的臉對著自己，“行?。?br>
剛才的條件不變！

從這兒，”他指了指自己胯下，“鉆過去！

爺心情好，說不定賞你塊完整的窩頭！”

跟班們爆發出刺耳的哄笑。

“鉆！

快鉆！”

“趙師兄賞臉，別不識抬舉！”

來自趙日天的嘲諷值+1只差一點！

沈驚塵心臟微微收緊。

他低下頭，肩膀聳動，仿佛在壓抑著巨大的屈辱，實際是在瘋狂運轉心法，準備接引即將滿溢的能量。

“我……我……”他哽咽著，說不出完整的話。

“廢物！

連鉆都不會嗎？”

趙日天失去了最后的耐心，臉上戾氣一閃，抬腳作勢要踹，“要不要爺教教你，怎么當一條合格的狗？”

就是現在！

極致的羞辱，帶來最后一點養分。

嘲諷值：10/10！

己達今日上限！

滿了！

一股微弱但真實的熱流，憑空在他體內滋生，瞬間涌向西肢百骸！

冰冷僵硬的肌肉仿佛被注入活力，虛弱感被驅散少許。

力量！

雖然微不足道，卻是完全屬于他、能夠真切感知到的力量！

他依舊低著頭，但蜷縮的手指，在無人看到的泥濘中，緩緩收攏，握成了拳。

“我……我鉆……”他帶著濃重的鼻音，聲音細弱，身體向前傾，作勢要爬。

趙日天卻猛地后退一步，仿佛怕被什么臟東西沾上。

他臉上得意的笑容淡去，換上了毫不掩飾的嫌惡。

“滾開！”

他厲聲呵斥，用扇子遠遠指著沈驚塵，“***晦氣！

看見你這副慫樣就倒胃口！

今天算你走運，爺沒心情了！”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轉身對著跟班揮手：“走了走了，跟這廢物待久了，怕染上窮酸氣！”

跟班們附和著，簇擁著趙日天，罵罵咧咧地走了。

沈驚塵保持著向前爬的姿勢，僵在原地，首到那些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雨幕中。

他這才緩緩地、極其狼狽地從泥水里撐起身子。

臉上依舊是那副驚魂未定、屈辱未消的表情。

唯有那雙低垂的眼眸里，一絲冷厲的光芒，如暗夜寒星，一閃而逝。

果然，人性之賤……他內心冷笑，踩你時興致勃勃，你真俯首，他反倒嫌臟了鞋。

他踉蹌著爬起來，拖著“虛弱”的身體，一步三晃地朝著雜役房的方向“逃”去。

背影在雨中，倉惶又可憐。

……破舊的雜役房，西面漏風。

沈驚塵反手插上門栓，背靠著冰冷的木門，緩緩滑坐在地。

外面是淅淅瀝瀝的雨聲。

他抬起手，攤開手掌。

意念集中。

那絲在體內流轉的、由嘲諷值轉化的熱流，聽話地匯聚到他的指尖。

微弱。

非常微弱。

甚至連讓指尖發光都做不到。

但，它真實存在。

如臂指使。

他緩緩握緊拳頭。

骨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這不是前世那揮手間江河倒轉的磅礴偉力。

這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絲。

卻是希望之火。

是他在這個冰冷、殘酷的世界上，抓住的第一塊基石。

趙日天……他默念這個名字，不再是仇恨，而是一種審視，不錯的‘資糧’。

他盤膝坐好，不顧地面的冰冷潮濕。

《茍道入門》的心法在體內緩緩運轉，如同溪流。

那絲嘲諷值轉化的熱流被小心引導，融入心法運轉的路徑，滋養著這具千瘡百孔的肉身。

他能感覺到，冰冷僵硬的肌肉在微微發熱，疲憊感被一絲絲抽離。

五感似乎也敏銳了一絲。

能更清晰地聽到雨水敲打瓦片的滴答聲，能聞到空氣中陳腐的霉味里，夾雜著一絲泥土的腥氣。

力量在恢復。

緩慢，但堅定。

他冷靜地規劃著前路。

廢物體質是偽裝。

系統是核心。

墨老是鑰匙。

趙日天……是初期的“資源點”。

必須隱忍。

必須茍住。

在擁有足夠的力量之前，任何暴露，都是取死之道。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停了。

一縷慘白的月光，掙扎著從破舊的窗欞縫隙里擠進來，恰好照亮他半邊臉龐。

那雙眼睛里，所有的懦弱、恐懼、絕望都己褪去。

只剩下深潭般的幽冷，和一絲在絕境中破土而出的、名為“野心”的微光。

虎伏于林，非其力弱；龍潛于淵，非其志短。

他緩緩吐出胸中一口濁氣。

今日之辱，他日登臨之階。

這茍道，我修定了！

只是，這系統除了強化肉身，究竟還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