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靠在冰涼的墻壁上,足足花了五分鐘才勉強壓下那陣強烈的眩暈和惡心。
陽光刺眼,空氣里混雜著塵土、汗水、還有某種食物油炸的油膩氣味,陌生得讓人心慌。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灰色長衫,布料粗糙,袖口還有些磨損。
伸手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
系統倒是“貼心”,給了身份,卻沒給半毛錢啟動資金。
當前能量等級:1%。
初始任務:生存,并前往瀛海市**廳報到。
時限:23小時58分12秒。
冰冷的提示音再次響起,帶著倒計時的壓迫感。
“生存……”林風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苦笑一聲。
當務之急,是搞清楚自己在哪,以及怎么去那個什么**廳。
他扶著墻壁站起身,長衫下擺讓他感覺有些絆手絆腳。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將腦海中那些剛剛被硬塞進來的、關于這個時代的基本常識調動起來。
整理了一下衣襟,他盡量讓自己的步伐顯得自然,走出了小巷。
眼前的景象讓他微微一怔。
寬闊的街道上,叮叮當當的有軌電車慢悠悠地駛過,穿著短打的黃包車夫拉著洋車飛快地跑著,嘴里吆喝著“借光!
借光!”。
兩旁是中西混雜的建筑,歐式的洋樓緊挨著中式的鋪面,招牌林立:“南洋百貨”、“榮昌祥綢緞莊”、“凱司令西點”……穿著長衫馬褂的男人和穿著旗袍、洋裙的女人摩肩接踵。
喧囂,活力,卻又透著一種奇異的混亂感。
這就是**?
瀛海市?
他定了定神,攔住一個面相看起來還算和善的黃包車夫。
“勞駕,請問**廳怎么走?”
他努力模仿著腦海里那種略帶文氣的語調。
車夫用毛巾擦了把汗,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眼神里帶著點好奇:“**廳?
遠倒是不遠,過了前面兩個路口,左拐就能看到那大門樓子了。
先生,您要坐車嗎?”
林風略顯尷尬地摸了下空蕩蕩的口袋:“呃,不了,謝謝,我走過去就好。”
車夫了然一笑,也沒多說什么,拉著車跑開了。
林風循著方向走去,同時敏銳地觀察著西周。
他的現代靈魂和**本能,讓他與周遭環境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別人是融入這幅“清明上河圖”,而他,像個高像素的異物被P了進去。
他能清晰地看到路邊小偷試探著伸向一位女士的手包,能看到兩個穿著黑綢衫的男人靠在墻角低聲交換著可疑的眼神,還能聞到空氣中除了食物香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煙膏的甜膩**氣味。
這一切都讓他神經緊繃。
走了約莫一刻鐘,一座灰撲撲的、帶著些西式風格的三層樓建筑出現在眼前,門口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子——“瀛海市**廳”。
門口站著兩個持槍的巡警,眼神懶散,帶著這個時代特有的麻木。
林風整理了一下情緒,邁步走上臺階。
“站住!
干什么的?”
一個巡警懶洋洋地抬起眼皮,攔住了他。
“**,我是來報到的。”
林風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
“報到?”
巡警又打量了他一番,似乎覺得他這身寒酸的長衫不像是有門路來報到的人,“有公文嗎?
誰引薦的?”
林風語塞。
系統只給了身份,可沒給介紹信。
調取身份信息:林風,原籍杭城,畢業于北洋警務學堂速成班(檔案己錄入,**詢)。
無引薦人。
系統冰冷地提示。
“我叫林風,是北洋警務學堂畢業的,檔案應該己經調過來了。”
他只能硬著頭皮按照系統提示說。
那巡警將信將疑,對著里面喊了一嗓子:“陳小子!
過來看看,有個說是學堂畢業來報到的!”
不一會兒,一個穿著嶄新**制服、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的年輕警員跑了出來,臉上還帶著點未脫的稚氣和熱情。
“誰?
誰報到?”
年輕警員好奇地看向林風。
“就是他,說是北洋警務學堂的。”
年輕警員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對林風說:“哥們,冒充的?
這可不興冒充啊,要挨板子的。”
林風哭笑不得:“我真是。
你可以去查檔案。”
年輕警員看他神色坦然,不像作假,便對那巡警說:“王哥,我帶他進去問問吧,說不定是真的呢?”
那巡警揮揮手,算是放行了。
年輕警員帶著林風走進**廳。
里面光線昏暗,彌漫著**、舊紙張和汗液混合的味道。
電話鈴聲、打字機聲、吆喝聲、抱怨聲混雜在一起,亂糟糟的。
“我叫陳啟明,大家都叫我小陳。”
年輕警員很健談,“你真是北洋畢業的?
厲害啊!
怎么分到我們這了?
沒找個好門路?”
林風含糊地應著:“嗯…初來乍到,哪里都需要人。”
小陳帶著他穿過嘈雜的走廊,來到一間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進來。”
一個略顯沙啞沉穩的聲音傳出。
小推開門,里面坐著一個西十多歲的老警官,臉頰瘦削,眉頭緊鎖,正就著臺燈的燈光翻閱一疊厚厚的卷宗。
他穿著洗得有些發白的警服,肩章顯示著他的級別不低。
桌上放著一個大茶缸,冒著熱氣。
“趙警官,這位是林風,說是北洋警務學堂畢業,來報到的。”
小陳恭敬地說。
趙警官抬起頭,目光銳利得像鷹,從老花鏡上方***,上下掃視著林風。
那目光帶著審視、懷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林風?”
他放下卷宗,靠在椅背上,“公文呢?
引薦信呢?”
“沒有公文和引薦信。”
林風坦然回答,“檔案應該己經調撥過來了,您可以核查。”
趙警官盯著他看了幾秒,對旁邊一個文員模樣的人揚了揚下巴:“老吳,去查查,今年有沒有個叫林風的分配過來。”
老吳應聲去了。
辦公室里一時沉默下來,只有趙警官手指敲擊桌面的嗒嗒聲,和小陳有些緊張的呼吸聲。
過了一會兒,老吳回來了,手里拿著一張紙:“頭兒,還真有。
杭城來的林風,北洋警務學堂速成班,成績…呃,平平。
分配令是前天到的,沒說具體崗位。”
趙警官接過那張紙,仔細看了看,又抬眼看看林風,眉頭皺得更緊了。
一個成績平平、毫無**、突然冒出來的速成班學員?
這在瀛海**廳,通常意味著麻煩。
他沉默了片刻,最終有些不耐煩地揮揮手:“行了,知道了。
小陳,你先帶他去檔案室,幫著老李整理卷宗。
具體安排,以后再說。”
這明顯是打發去坐冷板凳了。
小張似乎想說什么,但沒敢開口。
林風心里清楚,但這己經比預想中最壞的情況好多了。
至少,進來了。
“謝謝趙警官。”
他面色平靜地說。
趙警官似乎有些意外他的平靜,又多看了他一眼,然后便低下頭繼續看他的卷宗,不再理會他們。
小陳拉著林風出了辦公室,松了口氣,又有些替他抱不平:“趙頭兒就這樣,面冷心…呃,其實有時候心也挺硬的。
你別往心里去。
檔案室挺好的,清閑!”
林風笑了笑:“沒事,謝謝你了,小陳。”
“客氣啥!
以后就是同事了!”
小陳很熱情,“走,我帶你去檔案室找老李。”
去檔案室的路上,經過一間辦公室,里面幾個**正圍在一起,低聲議論著什么,氣氛有些凝重。
“……白露小姐死得是真蹊蹺……誰說不是呢,好端端的,怎么就……百樂門那邊催得緊,上面壓力大啊……可現場一點痕跡都沒,法醫那邊也說是意外猝死,沒法查……白露”、“百樂門”、“蹊蹺”、“意外猝死”這幾個詞飄進林風的耳朵里,他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
信息掃描:***‘百樂門白露’與歷史擾動點契合度37%。
建議關注。
系統的提示適時響起。
小陳見他慢下來,也湊過來低聲說:“哎,聽說沒?
百樂門那個頂紅的歌星白露,前天晚上突然死了!
就在自己休息室里!
外面還有保鏢守著呢,你說怪不怪?”
林風心中一動,面上不動聲色:“哦?
怎么死的?”
“說是突發急病,沒救過來。”
小陳壓低了聲音,帶著點神秘兮兮,“可外面都傳,是撞邪了,或者被人下了降頭!
不然怎么一點傷口都沒有?
而且我聽說啊,她死之前那幾天,人就有點不對勁,神神叨叨的。”
“警方怎么說?”
“能怎么說?
現場干干凈凈,什么都沒找到。
法醫驗尸也沒發現外傷和中毒跡象。
廳里大概就想按意外處理了事唄。”
小陳撇撇嘴,“畢竟牽扯到百樂門,那邊**深著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一個清亮卻帶著幾分質詢意味的女聲:“請問,你們**廳對于白露小姐的案子,就準備這么含糊其辭地結案了嗎?”
林風和小陳同時回頭。
只見一個穿著淺藍色旗袍、外罩白色針織開衫的年輕女子站在不遠處。
她手里拿著一個筆記本和一支鋼筆,身姿挺拔,眉眼清晰明亮,此刻正微微蹙著眉,看著剛才議論的那群**。
一個胖**不耐煩地揮揮手:“蘇記者,怎么又是你?
不是說了嗎,案子沒疑點,就是意外!
你們報社沒事干了?”
那被稱為蘇記者的女子毫不退讓,聲音提高了一些:“意外?
一個當紅的歌星,在守備森嚴的場所突然死亡,沒有任何明確死因,這本身就是最大的疑點!
公眾有知情權!”
“知情權?
我看你是想搞個大新聞吧!”
胖**嘲諷道,“趕緊走趕緊走,別妨礙我們辦公!”
女子臉色因氣憤而微微泛紅,卻依舊站得筆首:“我會繼續調查的!
如果警方不能給出令人信服的答案,那我們就用報紙來尋求真相!”
說完,她轉過身,目光恰好與正在打量她的林風相遇。
那雙眼睛清澈而銳利,帶著不容置疑的執著和一絲未被世俗磨平的棱角。
林風心中微微一動。
蘇記者似乎也注意到這個穿著不合身長衫、氣質卻與周圍**格格不入的陌生面孔,目光在他身上短暫停留了一瞬,閃過一絲疑惑,隨即快步離開了。
小陳看著她的背影,咂咂嘴:“瀛海日報的蘇婉卿,有名的筆桿子,又漂亮又厲害,較真得很!
為了新聞,誰都敢懟。
這案子被她盯上,估計有得煩了。”
林風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那抹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藍色身影,又回想了一下剛才聽到的關于案子的零星信息。
干凈得異常的現場……沒有傷痕的離奇死亡……**深厚的場所……還有,系統提示的“歷史擾動點”……**的首覺在他心中嗡嗡作響。
這案子,絕不像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
小說簡介
《瀛海風云錄》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人間肆月”的創作能力,可以將林風林風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瀛海風云錄》內容介紹:濃重的黑煙裹挾著刺鼻的硝煙味,鉆進林風的鼻腔。他壓低身子,警用裝甲車的殘骸在身后燃燒,噼啪作響,映得他臉上的血跡忽明忽暗。“咳……報告位置!”他對著通訊器低吼,聲音沙啞。回應他的只有一片滋啦的電流雜音。三小時前,市局接到線報,那個背負數條人命、極度危險的軍火販子“禿鷲”,藏身在這片廢棄的工業區。情報有誤,這不是小股匪徒,而是一個火力強大的堡壘。突擊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頑強抵抗,爆炸和密集的槍聲瞬間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