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內的空氣仿佛被無形的寒意凍結。
那黑袍男子立在門口,像一道切割光線的陰影。
他周身繚繞著源自幽冥的森寒氣息,多寶格上幾件蘊含陰氣的古物甚至發出了微不可察的輕顫。
清渺依舊坐在圈椅里,指尖無意識地收緊,摩挲著袖中的溫魂玉。
玉中傳來一絲微不可察的暖意,是玄淵無聲的慰藉。
她抬眸望向不速之客,那雙本應洞悉萬古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覺的疲憊。
上古那場因她而起的劫難,如同無形的枷鎖,讓她在面對這些執掌規則的存在時,總不免審視自身。
“此閣,不接無名之客。”
她開口,聲音依舊清冷,卻比平日少了幾分絕對的疏離。
黑袍男子的視線落在清渺身上,那雙深眸如同望不見底的寒淵。
“冥府,墨寒。”
他報上名號,聲音冰冷得不帶絲毫活氣,“循妖魂異動而來。
氣息瀕絕,怨念交織,不合輪回之序。
那白狐之魂,需引渡。”
他陳述著規則,如同宣讀既定的判詞。
清渺沉默了片刻。
云芷付出“靈瞳”的因果反噬如此之快,竟首接撼動了其魂魄本源,引來了勾魂使。
這讓她心頭那關于“過錯”的陰霾似乎又濃郁了一分。
是她操之過急,還是這“因果”之力,本就如此難以駕馭?
“非你之過。”
玄淵的聲音在她心間響起,簡短,卻如磐石般堅定。
“執念如火,終將**。”
他的話語總是如此,寥寥數字,卻總能精準地刺破她心頭的迷霧。
是了,是云芷自身的執念引動了這一切,她只是提供了選擇。
心神稍定,清渺看向墨寒,目光恢復了屬于神祇的清明與平和:“勾魂使職責所在,清渺明白。
然,云芷魂魄尚在陽世,命線未絕,強引不合冥律。
她與忘川閣契約己成,其因果,由我承接。”
墨寒眉頭微蹙,周身黑霧翻涌稍劇:“逆亂陰陽,致其魂瀕危,此乃事實。
閣下此地,己擾平衡。”
“一線生機,亦是天道所允。”
清渺迎著他冰冷的目光,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源自本源的、對“生”的守護之力,“她尚有機會勘破迷障,穩固魂魄。
若此時強行引渡,才是斷絕天機。”
她頓了頓,感受到袖中溫魂玉傳來的穩定暖意,繼續道:“予她半載光陰。
若屆時她仍沉淪情劫,魂飛魄散,我親自送其殘魂入冥府,聽憑發落。
若她得以渡過此劫,魂魄歸安,便請使者依律而行,不再過問。”
“半載……”墨寒重復著這個詞,冰冷的視線如同實質,衡量著清渺話語中的每一個字。
店內的時間仿佛再次凝滯,唯有窗外綿密的雨聲,提示著光陰的流逝。
半晌,他周身的寒意收斂了幾分。
“以何為憑?”
他問,語氣依舊冰冷,卻不再是完全的拒絕。
清渺抬手,那枚非金非木的“因果契令”再次浮現,古老的“契”字流轉著微光。
“以此令為憑。”
她道,“若我食言,或若半載后狐魂失序,此令碎裂,冥府可隨時前來,清渺絕無異議。”
墨寒的目光在那蘊**奇異法則力量的令牌上停留良久。
最終,他微微頷首。
“便予半載。”
他身影開始變得模糊,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屆時,依約而行。”
話音落下,他與那彌漫的冥府氣息一同消散無蹤。
店門外的風鈴輕輕一響,仿佛只是被夜風吹動。
店內重歸寂靜,但那份無形的壓力己然離去。
清渺輕輕吁出一口氣,指尖撫過溫魂玉。
半載,對于凡人乃至妖族而言,不算短了。
足夠發生許多事,也足夠看清許多真相。
“半載,可見人心。”
玄淵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簡潔。
“嗯。”
清渺低低應了一聲,走到窗邊,望向雨幕深處,“半載光陰,是劫是緣,看她自己的造化。
我們能做的,只是守住這一線生機,靜觀因果流轉。”
她的眼中,有著對云芷命運的關切,有著對自身道路的深思,更深處,則是對這滾滾紅塵、萬千生靈不曾磨滅的悲憫與守護。
愧疚如同心底的暗流,卻從未淹沒她作為神女的本心。
雨,依舊在下。
城市另一端的公寓里,剛剛化身**的云芷,正對著名叫小倩的表妹露出毫無防備的、帶著些許茫然的微笑。
她失去了看透虛妄的眼睛,也失去了感知遠方那道如影隨形、冰冷注視的能力。
小說簡介
云芷柳明是《忘川閣中渡忘川》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歲暖且安”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雨下得綿密,敲打著青石板路,濺起細碎的水花。都市的霓虹在濕漉漉的街道上暈染開一片模糊的光怪陸離,卻照不進這條仿佛被時光遺忘的幽深巷弄。巷尾,一盞孤零零的白紙燈籠在晚風中輕輕搖曳,暈出朦朦的光。燈籠下,是一扇虛掩的、看不出年歲的木門,門楣上懸著一塊烏木舊匾,以某種古老的字體鐫刻著三個字——忘川閣。店內,光線昏黃而靜謐。時間在這里仿佛流淌得格外緩慢。多寶格上陳列著各式各樣的物件,并非件件璀璨奪目,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