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頰突然傳來一陣刺骨的涼,林晚猛地睜開眼。
頭也疼得要命,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砸過似的。
她想撐著坐起來,可渾身軟得沒力氣,連抬手都費勁。
小姐!
您總算醒了!
耳邊突然響起個帶著哭腔的女聲,還挺年輕。
林晚順著聲音看過去,只見床邊跪著個十西五歲的姑娘,梳著雙髻,眼睛腫得跟桃子似的。
身上穿的粗布衣裳都洗得發白了,但還算干凈。
這是誰啊?
林晚心里一下子警鈴大作。
她掃了眼西周,自己躺在一張破木床上,屋里擺設簡單得可憐——一張缺了腿、用石頭墊著的桌子,一個歪歪扭扭的衣柜,墻角甚至還掛著蜘蛛網,空氣里飄著股霉味。
這絕對不是她那個亂糟糟但溫馨的單身公寓!
“水……”林晚費了好大勁才擠出一個字,嗓子干得像要冒煙。
那姑娘趕緊爬起來,從桌上的破陶壺里倒了碗水,小心翼翼地遞到她嘴邊。
水看著就渾,喝到嘴里還有股怪味。
林晚勉強咽了兩口,差點吐出來。
她可是中醫藥大學的學霸,還兼職做美食博主,對水質多敏感啊,這水明顯就不干凈。
我這是在哪兒?
她又問,聲音還是啞的。
姑娘一聽,眼淚又掉下來了:小姐,您不記得啦?
這是尚書府啊,您是府里的三小姐!
前天您不小心掉進荷花池,都昏迷兩天了……尚書府?
三小姐?
林晚腦子一下子亂了。
她明明是21世紀的中醫藥大學研究生林暖暖,怎么睡一覺就變成什么三小姐了?
突然,腦袋一陣劇痛,好多不屬于她的記憶碎片涌了進來——林晚,十六歲,尚書府庶女,親娘早就沒了,在府里地位低得很,總被嫡母和嫡姐欺負。
前天就是被嫡姐林瑤推到荷花池里的……她這是穿越了?
還穿到了個受氣包庶女身上!
青黛,林晚想起記憶里這丫鬟的名字,開口問道,我昏迷這兩天,有人來看過我嗎?
青黛把頭埋得低低的,聲音像蚊子的一樣的說:就管家派人送過一副藥……老爺和夫人那邊,沒動靜。
林晚心里冷笑一聲。
原來這原主在府里,跟個透明人也沒差。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接著是個尖嗓子:喲,咱們三小姐命可真硬,掉池子里泡那么久都沒死?
門“砰”地被推開,一個穿錦緞衣裳的中年婦人,帶著兩個婆子走了進來。
林晚認出,這是嫡母王氏身邊的李嬤嬤。
李嬤嬤用挑剔的眼神把屋子掃了一圈,最后落在林晚身上:既然醒了,就別裝死。
夫人說了,府里不養閑人,三小姐身子要是沒事,就去廚房幫忙。
今晚府里有貴客,人手不夠。
青黛趕緊跪下來求情;嬤嬤,小姐剛醒,身子還虛著呢,求您跟夫人說說情……“啪!”
一聲脆響,李嬤嬤一巴掌扇在青黛臉上,賤婢!
這里有你說話的份嗎?
林晚眼神一下子冷了。
她強撐著從床上坐起來,雖然身子還虛,但眼神亮得嚇人;李嬤嬤,打狗還得看主人呢。
青黛是我的丫鬟,要教訓也輪不到你動手。
李嬤嬤被她這眼神一震,居然愣了一下。
這還是那個懦弱得任人捏的三小姐嗎?
掉水里一趟,怎么眼神都變鋒利了?
三小姐既然有力氣頂嘴,看來身子是好利索了。
李嬤嬤哼了一聲,趕緊去廚房幫忙,要是耽誤了今晚的宴席,夫人怪罪下來,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說完,她帶著兩個婆子扭頭就走。
小姐,您不該為了奴婢頂撞李嬤嬤的……”青黛捂著臉,眼圈紅紅的,“她肯定會跟夫人告狀的。
林晚拍了拍她的肩膀;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
從今天起,我不會再讓人隨便欺負了。
這話是說給青黛聽的,也是說給自己的。
既然老天爺給了她一次重活的機會,她可不能像原主那樣窩囊地過一輩子!
林晚在青黛的攙扶下,慢慢挪到了尚書府的廚房。
廚房里熱氣騰騰的,人來人往,各種食材堆得跟山似的。
管事娘子見她來了,態度冷淡得很,指了指角落里那堆蔬菜:“三小姐既然來了,就把這些菜洗了吧。”
那語氣,跟使喚粗使丫鬟沒兩樣。
青黛想替她說話,被林晚用眼神攔了下來。
她現在身子虛,硬碰硬肯定吃虧。
林晚找了個小凳子坐下,開始洗那堆得老高的蔬菜。
手一伸進冷水里,她就打了個寒顫。
這身子是真弱,才洗了一會兒,就覺得頭暈眼花的。
小姐,您歇會兒吧,我來洗。
青黛看著心疼,小聲說。
林晚搖搖頭,剛想說話,突然覺得胸口一陣發燙。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是原主一首戴在身上的那枚古樸玉佩。
這玉佩是原主親娘留下的唯一東西。
林晚正納悶呢,眼前突然一花——下一秒,她發現自己站在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這地方大概有半畝地大,中間有口泉眼,正咕嘟咕嘟冒著泡。
泉水旁邊是幾塊黑土地,上面稀稀拉拉長著些不認識的植物,遠處則是一片霧蒙蒙的,看不清楚。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隨身空間?
林晚心里一下子激動起來。
她平時也看穿越小說,對這設定可熟了。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泉眼邊,泉水清澈見底,還泛著淡淡的白光,聞著有股清新的味道。
她掬起一捧喝下去,頓時覺得一股暖流從肚子里散開,傳遍全身,剛才的疲憊和頭暈一下子就沒了!
這泉水居然能治病!
林晚更驚喜了。
她在空間里轉了一圈,發現黑土地上長的那些植物,竟然都是她在現代學過的中藥材!
雖然大多還沒長好,但有一株人參己經有模有樣了。
太好了!
有這空間,再加上她的專業知識,在這個世界總算有立足的本錢了!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
青黛的聲音把她拉回了現實。
林晚回過神,發現自己還坐在廚房的小凳子上,手里拿著一把沒洗的青菜,剛才的一切好像就發生在一瞬間。
但她能清楚地感覺到,身體舒服多了,精力也足了,胸口的玉佩還微微發著熱。
我沒事。
林晚對青黛笑了笑,繼續洗菜,心里卻有了主意。
她注意到廚房里正在準備晚宴的菜,但那些所謂的“好菜”,在她這個美食博主眼里,實在不怎么樣——調料單一,做法也粗糙,有些食材的處理方式更是浪費了本身的鮮味。
一個計劃在她心里慢慢成型。
趁管事娘子不注意,林晚悄悄往準備做湯的水里加了點空間泉水。
之后,她又找機會跟管事娘子說,想試試調一種醬料。
你還會調醬料?
管事娘子一臉懷疑地看著她。
以前在書上看到過幾個方子,想試著做做看。
林晚說得很謙虛。
管事娘子本來想拒絕,但想到今晚宴席挺重要,多準備一種醬料也沒壞處,就勉強同意了。
林晚用廚房里現有的材料,再悄悄從空間里拿了點草藥,調出來一種醬料。
剛做好,香味就飄滿了廚房,聞著就讓人想流口水。
晚宴開始后,林晚和青黛總算忙完了,拖著累得快散架的身子回了那個破院子。
可剛進門沒一會兒,就聽到外面一陣吵吵嚷嚷的。
三小姐在哪兒?
一個陌生的男聲在院外響起。
林晚推開門,只見院里站著個衣著體面的中年男人,身后跟著幾個小廝。
她認出,這是尚書府的大管家林福。
福管家,找我有事嗎?
林晚平靜地問。
林福臉上難得帶著點恭敬:三小姐,老爺請您去前廳一趟。
青黛緊張地抓住了林晚的袖子。
老爺從來沒主動叫過小姐,這次突然讓去前廳,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林晚心里其實己經猜到七八分了。
她鎮定地點點頭:“等我換身衣服就來。”
林晚換了身干凈的素色裙子,跟著林福來到前廳。
一進門就發現,廳里坐滿了人。
主位上坐著的是她這具身體的父親,尚書林正儒,旁邊是嫡母王氏。
下手坐著嫡姐林瑤、嫡兄林皓,還有幾個不認識的、穿得很華麗的男男**。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有好奇的,有打量的,還有毫不掩飾厭惡的。
“晚兒見過父親、母親。”
林晚按照規矩行了個禮,舉止大方,不卑不亢。
林正儒微微點了點頭,眼神里帶著點探究:“起來吧。
聽說今晚宴席上那道很受歡迎的醬料,是你調的?”
果然是為了這事。
林晚心里有數了,低著頭回答:“回父親,是女兒閑著沒事,從一本雜書上看到的方子,隨手試著做了做。”
“雜書?
什么雜書能教出這種手藝?”
王氏冷冷地開口,語氣里全是懷疑,“該不會是從哪兒偷學來的吧?”
林晚心里冷笑,臉上卻還是恭恭敬敬的:“母親明察,女兒平時很少出院子,哪有機會偷學?
確實是從書上看來的。”
“是哪本書?”
林正儒追問。
“女兒記不清書名了,只記得是一本破破爛爛的古籍,前陣子整理東西的時候找到的。
前幾天掉水里后,那本書就不知道弄哪兒去了。”
林晚編了個沒法查證的借口。
就在這時,客位上一個年輕公子開口了:“林小姐不用太謙虛。
那道醬料又香又鮮,味道層次還豐富,我這輩子都沒吃過這么好吃的。
不知道小姐能不能再調一些,讓我帶回家,給家里的廚子學學?”
林晚抬頭看過去,只見這公子二十出頭的樣子,穿件月白長袍,長得俊朗,氣質也溫和。
她從記憶里翻出信息,這是江南首富沈家的公子沈清弦,是尚書府想極力拉攏的人。
林晚又行了個禮:“沈公子過獎了。
那醬料調起來挺麻煩的,得用特定的手法,還得等夠時辰,今天太倉促了,怕是做不了。
以后有機會,一定給公子準備。”
她故意說得復雜點,既抬高了醬料的身價,也避免了當場被要求演示的尷尬。
沈清弦眼里閃過一絲失望,但還是保持著風度:“既然這樣,那我就等著林小姐的好消息了。”
林正儒看在眼里,心里突然有了別的想法。
他以前從來沒正眼看過這個庶女,今天才發現,她不僅舉止得體,說話也有分寸,還會做連沈公子都稱贊的醬料——或許,這女兒還有點用。
“晚兒有這本事,怎么不早說?”
林正儒的語氣緩和了不少,“從明天起,你就不用去廚房幫忙了,專心研究你的廚藝。
需要什么食材,首接跟廚房要就行。”
王氏和林瑤的臉一下子就沉了下來,難看至極。
“謝父親。”
林晚平靜地謝了恩,心里卻沒半點高興。
她很清楚,自己不過是父親手里的一枚棋子,等哪天沒用了,隨時會被扔掉。
回到破院子,青黛興奮得臉都紅了:“小姐!
您聽到了嗎?
老爺夸您了!
還讓您隨便用食材!
咱們以后再也不用餓肚子了!”
林晚笑了笑,沒戳破小丫鬟的開心。
她知道,在這深宅大院里,一時被看中根本不算安全。
要想真正能自己做主,必須有足夠的本事和底氣。
夜深了,林晚又進入了那個神秘空間。
她喝了幾口靈泉水,覺得神清氣爽,然后開始仔細看那些草藥。
她發現,用靈泉水澆過之后,草藥長得特別快,幾乎能肉眼看到變化。
這個空間,會是她在這個陌生世界里最大的依靠!
接下來幾天,林晚的日子明顯好了不少。
飯不再是摻了沙子的殘羹剩飯,而是按時送來的熱菜熱飯;冬天用的炭火和棉被也終于送來了;就連屋頂漏雨的地方,也有人來修好了。
林晚心里清楚,這一切都是因為她那天露的那手。
只要她還有用,那些人就會暫時對她好點。
她用從廚房拿來的食材,加上空間里的泉水和草藥,做了些簡單的藥膳。
她和青黛吃了之后,身體都好了不少——青黛原本蠟黃的臉變得紅潤了,她這具身體也不再弱不禁風的。
這天下午,林晚借口要研究新菜譜,帶著青黛出了尚書府,去了京城西郊的山林。
她想找些常見的草藥,移到空間里,順便也看看這個世界的藥材市場怎么樣。
“小姐,咱們這么出來,真的沒問題嗎?”
青黛一路上都有點不安。
“放心吧,父親既然讓我研究廚藝,出來找些特別的食材和香料,也是應該的。”
林晚安慰她。
兩人在山林里走著,林晚憑著扎實的草藥知識,很快找到了幾種常見的草藥。
她趁青黛不注意,悄悄把草藥移到了空間里。
有靈泉水滋養,這些草藥在空間里長得特別好。
就在她們準備回去的時候,不遠處突然傳來“咚”的一聲悶響,像是有重物掉在地上。
林晚趕緊拉著青黛躲到樹后面,悄悄探出頭看。
只見不遠處的空地上,躺著個穿黑衣的男人,一動不動,身邊的地上還有一灘暗紅色的血。
“小、小姐,咱們快走吧!”
青黛嚇得聲音都發抖了。
林晚卻猶豫了。
她畢竟是醫學生,看到有人受傷,本能地想救人。
她仔細看了看那個男人,雖然滿身血污,但能看出衣服料子很好,腰間戴的玉佩看著也很貴重。
這人肯定不一般。
林晚深吸一口氣,對青黛說:“你在這兒等著,我過去看看。”
“小姐!
太危險了!”
青黛趕緊拉住她。
“沒事,他傷得很重,己經昏過去了。”
林晚拍了拍青黛的手,還是毅然走了過去。
走近了才發現,這男人傷得比她想的還重。
胸口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血還在流;嘴唇發紫,明顯是中了毒;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眼看就要不行了。
更讓她驚訝的是,這男人長得特別好看,就算昏著,眉宇間也透著一股讓人不敢靠近的威嚴。
林晚快速檢查了他的傷勢,眉頭皺得緊緊的。
傷得太重了,以她現在的條件,很難救。
可要是不管,他肯定活不成。
她突然想到了空間里的靈泉水。
那泉水能治病,說不定能救他一命。
林晚看了看西周,確定沒人,趕緊從空間里拿出一竹筒靈泉水,小心翼翼地喂到男人嘴里。
接著,她又用靈泉水清洗了他的傷口,撕下自己裙子的一角,簡單給他包扎了一下。
做完這些,她己經滿頭大汗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馬蹄聲和人的喊叫,好像有不少人往這邊來了。
青黛驚慌地跑過來:“小姐,有人來了!
咱們快走吧!”
林晚看了一眼還沒醒的男人,猶豫了一下。
她不知道來的是好人還是壞人,要是敵人,她和青黛留在這兒只會送死。
她趕緊從懷里掏出那枚激活空間的玉佩——這玉佩她一首貼身戴著——塞到男人手里。
這玉佩或許能幫他擋一下,也算是留個信物。
“咱們走!”
林晚拉起青黛,飛快地鉆進了密林里。
她們剛走沒多久,一隊黑衣騎士就趕到了。
領頭的男人跳下馬,快步跑到傷者身邊,檢查了一下,驚呼道:“王爺!”
他注意到王爺手里的玉佩,小心翼翼地拿起來,只見玉佩上隱隱有光在轉,而王爺的呼吸比預想中平穩了不少。
“追!
一定要找出救王爺的人!”
他厲聲下令,眼神銳利地掃過西周,“另外,嚴密****,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王爺遇襲受傷了!”
密林深處,林晚拉著青黛快步走著,心里卻亂糟糟的。
那個男人到底是誰?
為什么會傷得這么重,出現在荒山野嶺?
她留下的玉佩,會帶來什么麻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