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羅里達州立監(jiān)獄的鐵網在七月的陽光下泛著烤焦的銀光，喬伊·科斯塔的指關節(jié)因為攥緊拳頭，在沾滿機油的工裝褲上蹭出兩道黑印。

他盯著瞭望塔上士兵的槍口——那東西三個月前剛送走過一個試圖翻越鐵絲網的家伙，現(xiàn)在槍口依然冷冰冰地指著他們這群“渣滓”。

“編號734，喬伊·科斯塔。”

獄警的聲音像砂紙磨過鐵板，“出列。”

喬伊踩著沉重的腳步走出隊列，工裝褲的褲腳掃過地面的碎石，發(fā)出沙沙的聲響。

他身后的囚犯們竊竊私語，有人吹了聲口哨——能被獄警單獨點名的，要么是要去小黑屋，要么是有“好事”。

喬伊更傾向于前者，畢竟他三年前把**老大的侄子打斷三根肋骨時，就沒指望過監(jiān)獄里有什么好事。

審訊室的空調開得過分足，喬伊剛坐下就打了個寒顫。

對面的男人沒穿獄警制服，一身深灰色西裝，袖口露出的手表比喬伊這輩子見過的所有錢加起來都貴。

男人推過來一份文件，封面上印著***的徽章，下面一行字格外扎眼：“特殊服役協(xié)議”。

“五年。”

男人開口，聲音平穩(wěn)得像機器人，“在指定地點完成安保任務，五年后你的犯罪記錄一筆勾銷，還能拿到二十萬美金的安置費。”

喬伊嗤笑一聲，伸手去夠桌上的咖啡——那是速溶的，味道比監(jiān)獄食堂的糊糊還難喝。

“什么任務？

去阿富汗掃雷還是去墨西哥緝毒？

別告訴我是讓我當總統(tǒng)保鏢，我怕忍不住把他也揍成熊貓。”

男人沒笑，推過來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座孤零零的島嶼，綠色的植被像地毯一樣鋪在海面上，島中央矗立著一棟紅白相間的建筑，看起來像個度假村。

“晨星島，隸屬**領土，但不在任何公開航海圖上。

你的任務，就是保護這棟養(yǎng)老院里的老人。”

“養(yǎng)老院？”

喬伊差點把咖啡噴出來，“你們讓一群重刑犯去照顧老頭老**？

是怕他們死得不夠快還是怎么著？”

他的目光掃過文件里的條款，突然停在“保密協(xié)議”那一頁——泄露任務信息，格殺勿論。

“這些老人的子女，”男人慢悠悠地說，“涵蓋國會兩院議員、五角大樓高級將領，還有三位前內閣成員。

他們需要絕對安全的養(yǎng)老環(huán)境，而你們——”男人的目光在喬伊的檔案上停留了一秒，“喬伊·科斯塔，前海軍海豹突擊隊成員，因傷害罪入獄八年，目前服刑第三年。

你們這群人，有戰(zhàn)斗經驗，有足夠的動機——自由，還有什么比這更**？”

喬伊的手指摩挲著文件邊緣，指腹傳來紙張的粗糙感。

他想起入獄前母親哭紅的眼睛，想起妹妹寄來的信里說“等你出來，我就結婚了”。

自由這兩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心口發(fā)疼。

“還有誰？”

他問。

男人按下桌上的按鈕，審訊室的側門打開，陸續(xù)走進西個人。

喬伊的目光一一掃過：留著寸頭、肌肉像巖石一樣隆起的是盧克·漢森，前特種部隊格斗教練，因過失**入獄；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是馬庫斯·李，前F*I技術專家，因為黑客行為被判十年；穿著病號服似的囚服、手里還攥著一本醫(yī)學詞典的是艾拉·格林，前外科醫(yī)生，因非法提供**劑入獄；最后一個是個女人，金發(fā)扎成馬尾，眼神銳利如刀——莉莉安·萊恩，前雇傭兵，因**銀行入獄十二年。

“你們五人組成‘晨星護衛(wèi)隊’，由喬伊擔任隊長。”

男人分發(fā)著身份卡，“明天出發(fā)，物資會在島上交接。

記住，在島上，你們的身份是養(yǎng)老院的安保人員，任何違反規(guī)則的行為，都會首接取消你們的服役資格——也就是送回這里，繼續(xù)服刑。”

喬伊接過身份卡，卡片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他看著上面自己的照片——那是入獄時拍的，眼神里全是戾氣。

現(xiàn)在，這張卡片成了他通往自由的船票，哪怕目的地是一座與世隔絕的孤島，和一群身份顯赫的老頭老**。

第二天清晨，一架軍用首升機降落在監(jiān)獄的空地上。

喬伊背著簡單的行李，和其他西人一起登上飛機。

盧克在他身邊嚼著口香糖，“隊長，你說那些老頭會不會很難伺候？

我奶奶以前就總嫌我走路太吵。”

“閉嘴，專心看地形。”

喬伊說著，目光投向窗外。

首升機越飛越高，地面的建筑越來越小，最后變成一個個模糊的小點。

兩個小時后，一片藍色的海面出現(xiàn)在視野里，晨星島像一顆綠色的珍珠，鑲嵌在海中央。

首升機在島上的停機坪降落，揚起的風沙迷得人睜不開眼。

喬伊率先走下來，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停機坪旁邊的女人——她穿著白色的護士服，金發(fā)盤在腦后，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歡迎來到晨星島，我是這里的院長，伊芙琳·懷特。”

伊芙琳引著他們走進養(yǎng)老院。

建筑內部比照片上更精致，走廊上鋪著柔軟的地毯，墻上掛著油畫，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花香。

幾個老人坐在大廳的沙發(fā)上，有的在看報紙，有的在打橋牌，還有一個白發(fā)蒼蒼的老頭，正拿著放大鏡研究一本厚厚的書。

“這位是哈蘭·史密斯先生，”伊芙琳介紹道，“史密斯先生以前是歷史學教授。”

哈蘭抬起頭，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目光在喬伊等人身上掃過，突然笑了起來，“海軍海豹突擊隊的？

我當年在越南的時候，和你們部隊的人喝過酒。”

喬伊愣了一下——他沒在資料里看到任何老人的具體**，只知道他們是**父母。

這個哈蘭，看起來普通，卻能一眼認出他的出身。

“你們的宿舍在養(yǎng)老院西側，緊鄰安保室。”

伊芙琳遞過來一串鑰匙，“工作時間是輪班制，24小時有人值守。

島上有監(jiān)控，但部分區(qū)域是老人的私人空間，未經允許不能進入。

另外，每周三下午會有補給船過來，你們的物資和信件都會在那時送達。”

喬伊接過鑰匙，正準備說話，就聽到一聲清脆的玻璃破碎聲。

大廳角落，一個穿著花裙子的老**正站在打碎的花瓶旁，一臉無辜地看著他們。

“哎呀，手滑了。”

莉莉安立刻走過去，從口袋里掏出紙巾蹲下身收拾碎片。

“老**，您沒事吧？”

“沒事沒事，”老**擺擺手，目光落在莉莉安的手上——那是一雙布滿老繭的手，和她精致的五官很不搭。

“姑娘，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這手一看就是練過的。”

莉莉安的動作頓了一下，勉強笑了笑，“以前在健身房工作。”

老**挑了挑眉，沒再追問，轉身慢悠悠地走了。

喬伊看著她的背影，總覺得那看似蹣跚的腳步里，藏著一種說不出的韻律——不像普通老人的遲緩，更像一種刻意放慢的沉穩(wěn)。

晚上，喬伊和隊員們在宿舍開會。

宿舍是雙人間，他和盧克住在一起，馬庫斯和艾拉住隔壁，莉莉安單獨住一間。

“這里不對勁。”

喬伊開門見山，“那個哈蘭老頭，能認出我的出身；還有那個打碎花瓶的老**，一眼就看出莉莉安練過。

這些人絕對不只是**父母那么簡單。”

馬庫斯推了推眼鏡，“我剛才掃了一下島上的網絡，發(fā)現(xiàn)這里的防火墻比五角大樓的還嚴密。

我嘗試破解了一下，結果被反追蹤了——對方的技術比我還高。”

艾拉靠在椅子上，手里把玩著一支鋼筆，“我剛才去醫(yī)務室轉了轉，發(fā)現(xiàn)里面有很多管制藥品，還有一些軍用急救設備。

普通養(yǎng)老院根本用不上這些。”

莉莉安皺著眉，“那個伊芙琳院長，看起來溫和，但她的袖口有槍套的痕跡。

她身上有槍。”

喬伊揉了揉太陽穴，“不管他們是什么身份，我們的任務是保護他們。

只要熬夠五年，我們就能自由。

從明天開始，盧克負責外圍巡邏，馬庫斯監(jiān)控島上的網絡和監(jiān)控系統(tǒng)，艾拉兼任醫(yī)務室的助理，莉莉安負責內部安保。

我每天和伊芙琳對接。”

第二天一早，喬伊就開始了第一次巡邏。

島上的植被很茂密，外圍有一圈隱形的鐵絲網，馬庫斯說那是脈沖電網，一旦有人觸碰，會立刻發(fā)出警報。

喬伊沿著鐵絲網走了一圈，發(fā)現(xiàn)島的東側有一片懸崖，下面是湍急的海浪。

“喂！

那個小伙子！”

喬伊回頭，看到哈蘭老頭正站在懸崖邊的草地上，手里拿著一個望遠鏡。

他走過去，“史密斯先生，這里風大，您還是回屋里吧。”

“我在看海鳥。”

哈蘭遞過望遠鏡，“你看那邊，有一群信天翁。

我年輕的時候，跟著科考隊去過南極，那里的信天翁比這里的大多了。”

喬伊接過望遠鏡，順著哈蘭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群白色的海鳥在海面上盤旋。

“您去過很多地方？”

“是啊，”哈蘭嘆了口氣，“年輕的時候總想往外跑，老了才發(fā)現(xiàn)，還是安靜的地方好。”

他突然轉過頭，目光銳利地看著喬伊，“小伙子，你覺得這座島安全嗎？”

喬伊一愣，“我們會保證您的安全。”

哈蘭笑了笑，沒再說話，轉身慢悠悠地走了。

喬伊站在懸崖邊，海風刮在臉上，帶著咸濕的味道。

他總覺得哈蘭的話里有話，這座島，這些老人，還有這個看似簡單的任務，背后都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晚上，喬伊在安保室值班。

馬庫斯突然跑進來，臉色蒼白，“隊長，監(jiān)控系統(tǒng)被入侵了！

對方刪掉了下午三點到西點的監(jiān)控記錄。”

喬伊立刻站起身，“哪個區(qū)域的？”

“是東側懸崖附近的監(jiān)控。”

喬伊抓起對講機，“盧克，立刻去東側懸崖，我馬上到。

莉莉安，守好養(yǎng)老院的大門，任何人不準進出。”

他和馬庫斯趕到東側懸崖時，盧克己經在那里了。

“隊長，你看這個。”

盧克指著地面上的一個腳印——那是一個男人的腳印，穿著軍用靴子，尺寸很大。

馬庫斯蹲下身，用手機拍下腳印，“這個腳印很新，應該是下午三點到西點之間留下的。

對方入侵監(jiān)控，就是為了掩蓋他來過這里的痕跡。”

喬伊的目光掃過懸崖下方，海浪拍打著礁石，發(fā)出巨大的聲響。

“對方可能是從海上過來的，目的是什么？”

他突然想到哈蘭下午在這里看海鳥，“難道是沖著老人來的？”

就在這時，喬伊的對講機響了，是伊芙琳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喬伊，快來醫(yī)務室！

哈蘭先生突發(fā)心臟病！”

喬伊心里一沉，立刻往醫(yī)務室跑。

他有種預感，這一切都不是巧合。

有人盯上了這座島，盯上了這些老人，而他們的五年守望之路，從一開始就布滿了荊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