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任天行被路過的商隊發現。

他蹲在父母的墳前，瘦小的身體紋絲不動。

商隊頭領是個心善的中年漢子，看到這孩子時嚇了一跳。

“小娃娃，你家人呢？”

任天行緩緩抬頭，那雙眼睛讓商隊頭領心頭一寒。

五歲的孩童，眼中竟然沒有半點童真，只有深不見底的冷漠。

“死了。”

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商隊頭領心生憐憫，想要帶他離開這個死地。

任天行沒有拒絕，也沒有回頭看一眼廢墟。

他跟著商隊走了七天，期間一句話都沒說過。

在青州城，商隊頭領將他送到了城外的玄天宗山門前。

“孩子，這里是修仙門派，能收留你。

好好活下去。”

任天行點點頭，轉身走向那座巍峨的山門。

玄天宗外門負責收徒的是個年輕執事，名叫林峰。

他看到任天行時，眉頭微皺。

“太瘦弱了，而且年紀小。”

林峰拿出一塊測靈石，“把手放上去。”

任天行照做。

測靈石毫無反應。

“廢靈根。”

林峰搖頭，“按理說不該收你，但看你可憐……”他頓了頓，“雜役弟子吧，每月有口飯吃，能不能修煉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任天行被分配到藥田，負責照料靈藥。

這里都是些資質平庸的外門弟子，大多數人一輩子都突破不了煉氣期。

第一天，幾個年長的弟子就找上了他。

“小鬼，新來的都要交保護費。”

為首的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叫趙虎，煉氣三層的修為。

任天行沒說話，繼續澆灌靈藥。

“聾了？”

趙虎一腳踢翻了水桶，“老子跟你說話呢！”

任天行停下動作，慢慢轉身。

“要多少？”

“算你識相。

每月十顆聚氣丹，少一顆都不行。”

聚氣丹是外門弟子修煉的基礎丹藥，每月配給只有五顆。

趙虎這是要他的命。

“我沒有。”

“沒有？”

趙虎冷笑，“那就用別的抵債。”

他一拳朝任天行臉上砸來。

任天行沒有躲避，硬生生挨了這一拳。

鮮血從嘴角流出，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有點意思。”

趙虎活動著手腕，“看來得好好教教你規矩。”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任天行被打得遍體鱗傷。

他始終沒有求饒，也沒有反抗，就那么靜靜承受著。

趙虎打累了，惡狠狠地說：“記住了，三天后我要看到聚氣丹，否則下次就不是這么簡單了。”

任天行擦了擦嘴角的血，重新拿起水桶。

夜深了，藥田里只剩下任天行一個人。

他盤膝坐在田埂上，開始嘗試修煉。

按照宗門發放的基礎功法《聚氣訣》，他努力感應天地靈氣。

一個時辰過去了，什么都沒有。

兩個時辰。

三個時辰。

首到天快亮了，任天行才睜開眼。

依然沒有任何收獲。

廢靈根，果然名不虛傳。

但他沒有放棄。

第二天晚上，第三天晚上，他都在堅持修煉。

身上的傷還沒好，新的傷又添了上來。

趙虎每天都來“拜訪”，每次都把他打得半死。

第七天夜里，任天行再次盤膝而坐。

忽然，他想起了母親講過的那些仙人故事。

“也許，不是我沒有靈根，而是我用錯了方法。”

他咬破舌尖，一滴鮮血滴在掌心。

血液很快滲入皮膚，消失不見。

突然，一陣劇烈的疼痛從手掌傳來。

任天行咬緊牙關，看著掌心出現了一道詭異的血色紋路，細如發絲，卻散發著妖異的光芒。

緊接著，周圍的靈氣開始朝他匯聚。

不是溫和的吸收，而是狂暴的吞噬。

任天行感覺體內有什么東西覺醒了。

那道血色紋路越來越亮，他的修為竟然在飛速提升。

煉氣一層！

煉氣二層！

短短一炷香的時間，他就突破了兩個小境界。

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加劇烈的痛苦。

血色紋路在他體內游走，所到之處，經脈都在被重新塑造。

任天行死死咬著牙，一聲不吭。

這點痛苦，比起失去父母的痛，算得了什么？

天亮時分，血色紋路重新隱沒在皮膚之下。

任天行站起身，感受著體內充盈的靈力。

煉氣三層。

和趙虎一樣的修為。

正在這時，熟悉的腳步聲傳來。

趙虎帶著幾個狗腿子走了過來。

“小鬼，時間到了。

聚氣丹呢？”

任天行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要的聚氣丹，我這就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