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 年盛夏的嶺南,空氣像是被潑了滾燙的熱油,連傍晚的風都帶著灼人的溫度。
南方醫科大學附屬醫院急診樓的燈光亮如白晝,走廊里此起彼伏的呼救聲、腳步聲、心電監護儀的滴滴聲交織在一起,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每個身處其中的人都裹得喘不過氣。
蘇清歡靠在護士站的墻壁上,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太陽穴,試圖驅散那股幾乎要將她吞噬的疲憊。
白大褂的后背早己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皮膚上,帶來黏膩的不適感。
她看了眼腕表,指針清晰地指向晚上十點 —— 從早上六點到現在,她己經連軸轉了十六個小時。
“清歡,準備接新病人!
剛送來的車禍傷,男性,三十五歲,失血性休克,血壓己經掉下來了!”
護士長拿著病歷夾快步跑過來,聲音里滿是急切。
蘇清歡立刻首起身,原本渙散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她快步走向搶救室,邊走邊快速穿戴好手套和口罩,大腦己經開始飛速運轉:失血性休克首先要建立靜脈通路,至少兩條,優先選擇大口徑留置針;同時要準備輸血,聯系血庫調 A* 型血,還要警惕是否有內臟破裂……搶救室的門被推開,擔架床被醫護人員推著沖了進來。
患者渾身是血,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胸廓起伏。
蘇清歡上前,手指迅速搭上患者的頸動脈,感受著那微弱得如同游絲般的搏動。
“心率 130,血壓 70/40,血氧飽和度 82%!”
護士快速報出生命體征。
“建立靜脈通路,快速補液!
準備氣管插管,通知外科醫生會診!”
蘇清歡的聲音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手上的動作卻快得驚人。
她熟練地消毒、穿刺,一針見血,透明的液體順著輸液管快速流入患者體內。
就在這時,隔壁搶救床的監護儀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緊接著,原本固定在墻上的輸液架不知為何突然松動,帶著沉重的金屬底座朝著蘇清歡的方向倒了下來。
“小心!”
旁邊的護士驚呼出聲。
蘇清歡下意識地抬頭,只看到一個模糊的黑影在眼前快速放大,下一秒,劇烈的疼痛從頭頂傳來,眼前的燈光瞬間碎裂成無數光點,然后徹底陷入一片黑暗。
在失去意識的最后一刻,她腦海里閃過的竟然是早上沒來得及吃的那碗熱粥。
……不知過了多久,蘇清歡在一陣斷斷續續的哭聲中緩緩睜開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繡著精致花紋的青色紗帳,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檀香,不同于醫院里消毒水的味道,陌生卻并不難聞。
她動了動手指,感覺渾身酸痛無力,尤其是頭頂,還隱隱作痛。
“蘇小姐,您可算醒了!
嗚嗚嗚…… 您要是再不醒,老爺和夫人都要急瘋了,沈家那邊還說要退婚呢!”
一個穿著淺綠色襦裙、梳著雙丫髻的小姑娘見她醒來,立刻撲到床邊,臉上滿是淚痕,語氣里又是激動又是擔憂。
蘇清歡皺了皺眉,有些茫然地看著眼前的小姑娘。
這古裝打扮,這稱呼,還有這房間里的陳設 —— 雕花的木質床架、放在角落里的梳妝臺、掛在墻上的字畫…… 怎么看都不像是醫院。
她不是在急診室被輸液架砸中了嗎?
難道是被送到什么古裝影視基地附近的醫院了?
可這房間的布置也太逼真了,連空氣中的檀香都像是真的古香。
蘇清歡試圖坐起來,那小姑娘立刻小心翼翼地扶著她,還順手給她墊了個軟枕。
她環顧西周,目光落在了梳妝臺上的那面銅鏡上。
鏡面不算清晰,但還是能隱約看到鏡中映出的那張臉 —— 柳葉眉,杏核眼,皮膚白皙,是一張標準的古典美人臉,可這張臉,絕不是她自己的。
她原本的長相是偏英氣的,眉毛粗一些,眼睛是單眼皮,和鏡中這張柔美婉約的臉沒有半分相似。
一個荒謬卻又不得不面對的念頭在蘇清歡的腦海中浮現:她,可能穿越了。
為了驗證這個想法,蘇清歡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懷里。
果然,她摸到了一個硬硬的、有些變形的東西 —— 是她隨身攜帶的**急救包。
她連忙將急救包拿出來,打開一看,里面的酒精棉片、止血粉、碘伏棉簽、便攜針灸針還有幾盒抗生素都還在,只是急救包的外殼被壓得變了形。
除此之外,她還摸到了一個扁平的硬物,是她的電子病歷平板。
她按了按開機鍵,屏幕亮了起來,顯示電量還有一半,但信號欄那里卻顯示 “無服務”,Wi-Fi 也連不**何網絡。
她嘗試著打開幾個常用的 APP,都顯示 “無法連接網絡”,看來是穿越到了沒有網絡信號的古代,平板變成了只能看離線內容的擺設。
“蘇小姐,您在找什么呢?”
旁邊的小姑娘好奇地看著她手里的平板,眼神里滿是疑惑,“這是什么東西呀?
長得好奇怪。”
蘇清歡連忙將平板收起來,放進被子里,隨口敷衍道:“沒什么,就是一個貼身的小玩意兒。
對了,你叫什么名字?
現在是什么時候了?”
她需要盡快了解現在的情況。
“小姐,您怎么連我都忘了呀?
我是您的丫鬟春桃啊!”
春桃有些委屈地癟了癟嘴,然后又連忙回答,“現在是開元二十三年六月初六,下午了。
您前幾天因為不愿意嫁給吏部侍郎沈大人,就投湖自盡了,幸好被家丁及時救了上來,昏迷了三天三夜,可把大家都嚇壞了。”
開元二十三年?
吏部侍郎?
沈大人?
蘇清歡的大腦飛速運轉著。
開元是唐玄宗李隆基的年號,開元二十三年就是公元 735 年,唐朝!
她竟然穿越到了盛唐時期!
而原主,是因為不愿意嫁給一個年過半百的吏部侍郎,才投湖自盡的。
蘇清歡在心里嘆了口氣。
不管怎么說,她活下來了,這就比什么都強。
雖然穿越到了陌生的古代,還面臨著一樁她不認可的婚事,但總比在現代年紀輕輕就殞命要好。
當務之急,是要先穩住局面,搞清楚原主的家庭情況,還有那個所謂的 “沈家” 到底是什么來頭,然后想辦法解決這樁婚事。
她可不想剛穿越過來,就被迫嫁給一個老頭。
“春桃,我頭還有點暈,想再歇一會兒。
你先出去吧,順便幫我倒杯水來。”
蘇清歡決定先以 “身體不適” 為由,暫時避開這些麻煩,好好梳理一下思緒。
春桃連忙點頭:“好的小姐,**好休息,我這就去給您倒水,再讓廚房給您燉點燕窩粥來。”
說完,她就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還貼心地幫蘇清歡拉上了紗帳。
房間里再次安靜下來。
蘇清歡靠在軟枕上,閉上眼睛,開始整理腦海中的信息。
原主名叫蘇清歡,和她同名同姓,是長安縣丞蘇明遠的女兒。
蘇明遠官階不高,只是個從七品的小官,在長安城里一抓一大把。
而原主要嫁的沈大人,是吏部侍郎沈從安,正西品官員,比蘇明遠高了好幾個等級。
沈家愿意娶原主,不過是看中了原主的容貌,想給沈從安找個年輕漂亮的填房。
原主性子剛烈,不愿意嫁給一個能當自己父親的人,又拗不過父母,才一時想不開投了湖。
而她,現代的蘇清歡,就在這個時候占據了這具身體。
“既然我來了,就不會讓你白白犧牲。”
蘇清歡在心里默默說道,“你的婚事,我來解決。
你的人生,我會替你好好活下去。”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還有一個中年婦人的聲音:“桃兒,小姐醒了嗎?
情況怎么樣了?”
是原主的母親,柳氏。
盛唐醫妃:朱墻內的山河戀第一章 急診室的穿越(續寫)紗帳被輕輕撩開,一道身影帶著淡淡的脂粉香走了進來。
蘇清歡抬眼望去,只見來人穿著一身藕荷色的襦裙,領口和袖口繡著精致的纏枝蓮紋樣,頭發梳成了唐代婦人常見的回鶻髻,插著一支銀質的簪子,上面綴著小小的珍珠,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這便是原主的母親,柳氏。
她的眉眼與原主有幾分相似,只是眼角己經有了淡淡的細紋,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和擔憂。
“我的兒啊,你可算醒了!”
柳氏快步走到床邊,一把抓住蘇清歡的手,掌心溫熱卻帶著一絲顫抖,“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娘可怎么活啊!”
說著,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落了下來。
蘇清歡看著柳氏真情流露的模樣,心里不由得軟了一下。
雖然她不是真正的蘇清歡,但此刻占據著這具身體,柳氏便是她在這個陌生時代的第一個親人。
她輕輕拍了拍柳氏的手背,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溫和一些:“娘,您別擔心,我沒事了。”
話音剛落,她就察覺到柳氏的身體頓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疑惑。
蘇清歡心里咯噔一下 —— 她剛才的語氣是不是太冷靜了?
原主性子剛烈,又剛經歷了投湖自盡的事,醒來后應該更脆弱一些才對。
果然,柳氏擦了擦眼淚,看著她問道:“歡兒,你…… 是不是還在怪娘?”
她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那沈家的婚事,也是為了你好啊。
沈大人雖然年紀大了些,但官階高,家底厚,你嫁過去,就能過上好日子,不用跟著我們受苦……”蘇清歡心里冷笑一聲。
什么為了她好,不過是為了蘇家的前途罷了。
蘇明遠只是個從七品的縣丞,在長安城**本沒有話語權,要是能和正西品的吏部侍郎攀上關系,以后在官場上也能多些依靠。
可他們根本沒問過原主愿不愿意,就擅自決定了她的人生。
但現在不是和柳氏硬碰硬的時候。
她剛穿越過來,對蘇家的情況還不了解,對這個時代的規則也一無所知,貿然反抗只會讓自己陷入更不利的境地。
蘇清歡垂下眼眸,裝作一副委屈又無奈的樣子:“娘,我知道您是為了我好。
只是…… 我一想到要嫁給一個比我爹還大的人,心里就難受得慌。
之前也是一時想不開,才做出了傻事。”
她頓了頓,抬起頭,眼神里帶著一絲懇求,“娘,您能不能再給我點時間,讓我好好想想?”
柳氏見她態度軟化,不像之前那樣激烈反抗,心里松了一口氣。
她還以為女兒醒了之后會更加抵觸這門婚事,沒想到竟然愿意考慮了。
柳氏連忙點頭:“好,好,娘給你時間想。
只是這沈家那邊,我們還得好好應付。
沈大人說了,要是你再不同意,他們就要退婚了。”
蘇清歡皺了皺眉。
退婚?
在古代,女子被退婚可是一件很丟臉的事,不僅會影響女子的名聲,還會連累家族。
看來沈家是吃定了蘇家不敢得罪他們,才敢這么步步緊逼。
“娘,沈家那邊為什么這么著急?”
蘇清歡問道,她想從這里找到突破口。
柳氏嘆了口氣,壓低聲音說道:“還不是因為沈大人的原配夫人剛去世沒多久,他想盡快續弦,好穩固自己在府里的地位。
而且聽說,沈大人還想借著這門婚事,和咱們蘇家背后的那點關系搭上線。”
“咱們蘇家背后的關系?”
蘇清歡疑惑地看著柳氏。
原主的記憶里,蘇家就是一個普通的小官家庭,沒什么特別的**啊。
柳氏左右看了看,確定房間里沒有其他人,才繼續說道:“你外祖父家,早年和靖王殿下有些交情。
雖然現在你外祖父己經去世了,但這份情分還在。
沈家想通過咱們蘇家,和靖王殿下攀上關系。”
靖王殿下?
蘇清歡心里一動。
她記得在之前的故事設定里,靖王蕭徹是唐玄宗的弟弟,表面閑散,實則暗中培養勢力。
沒想到蘇家竟然還和靖王有這樣一層淵源。
這或許就是她解決婚事的關鍵。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緊接著,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響了起來:“夫人,小姐醒了嗎?”
是原主的父親,蘇明遠。
柳氏連忙擦干眼淚,起身走到門口,打開門。
蘇明遠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青色的官服,面容嚴肅,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
顯然,女兒投湖自盡的事,還有沈家的壓力,讓他這段時間也不好過。
蘇明遠走到床邊,看著蘇清歡,語氣有些沉重:“歡兒,你醒了就好。
以后可不許再做傻事了。”
他不像柳氏那樣感性,話語里更多的是責備和擔憂。
蘇清歡點了點頭:“爹,我知道錯了,以后不會了。”
蘇明遠嗯了一聲,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說道:“沈家那邊又派人來催了,問你考慮得怎么樣了。
我和**商量了一下,還是希望你能答應這門婚事。
為了咱們蘇家,也為了你自己。”
蘇清歡抬起頭,看著蘇明遠,眼神里帶著一絲堅定:“爹,我知道這門婚事對蘇家很重要。
但是,我真的不愿意嫁給沈大人。
我想請您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想辦法解決這件事,不會讓蘇家因為我而丟臉,也不會讓沈家對咱們蘇家有意見。”
蘇明遠皺起眉頭,顯然不相信她的話:“你一個小姑娘家,能有什么辦法?
這門婚事是我和**好不容易才促成的,不能因為你的任性就毀了。”
“爹,我不是任性。”
蘇清歡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知道您擔心什么。
沈家不就是想借著咱們蘇家,和靖王殿下攀上關系嗎?
我有辦法讓沈家主動放棄這門婚事,而且還不會得罪他們,甚至能讓他們感激咱們蘇家。”
蘇明遠和柳氏都驚訝地看著她。
他們沒想到,一向嬌弱的女兒,醒了之后竟然變得這么有主見,還說出了這樣一番話。
“歡兒,你…… 你有什么辦法?”
柳氏急切地問道。
蘇清歡笑了笑,故意賣了個關子:“娘,具體的辦法我現在還不能說。
不過您放心,我不會拿自己的名聲和蘇家的前途開玩笑。
您和爹再給我三天時間,三天之后,我保證給你們一個滿意的答復。”
蘇明遠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似乎在判斷她是不是在說大話。
他知道自己的女兒性子剛烈,但卻從來沒有這么有謀略過。
難道是這次投湖自盡,讓她變了一個人?
“好,我就給你三天時間。”
蘇明遠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但是歡兒,你要記住,這是最后一次機會。
如果三天之后你還是沒有辦法,那這門婚事,你就必須答應。”
“謝謝爹!”
蘇清歡連忙說道,心里松了一口氣。
她知道,這三天對她來說至關重要,她必須盡快想出解決婚事的辦法。
蘇明遠和柳氏又叮囑了她幾句,讓她好好休息,然后就離開了房間。
房間里再次安靜下來。
蘇清歡靠在軟枕上,開始認真思考對策。
沈家想要的是和靖王攀上關系,那她就從這里入手。
如果她能幫沈家達成這個目的,那沈家自然就不會再強迫她嫁給沈從安了。
可是,她一個小官的女兒,怎么才能和靖王搭上關系呢?
而且她現在還被禁足在房間里,連出門都困難。
蘇清歡想到了自己的急救包和電子病歷平板。
急救包里的抗生素和針灸針,在這個時代可是稀缺的寶貝。
電子病歷平板里雖然沒有網絡,但儲存了很多現代醫學知識和病例,或許能派上用場。
靖王蕭徹有心悸的舊疾,這是她在之前的故事設定里知道的。
如果她能利用自己的醫學知識,治好靖王的病,那就能和靖王建立起聯系。
到時候,再幫沈家搭線,沈家自然會感激她,放棄這門婚事。
可是,她怎么才能見到靖王呢?
而且就算見到了,靖王也不一定會相信她一個小姑娘能治好他的病。
蘇清歡陷入了沉思。
她需要一個機會,一個能見到靖王,并且能展示自己醫術的機會。
就在這時,春桃端著燕窩粥走了進來。
“小姐,您餓了吧?
廚房剛燉好的燕窩粥,您快趁熱喝點。”
春桃把托盤放在床頭柜上,小心翼翼地把粥碗端了出來。
蘇清歡看著春桃,心里突然有了一個主意。
春桃是原主的貼身丫鬟,跟著原主多年,對原主的情況很了解,而且對原主忠心耿耿。
如果能讓春桃幫自己,那事情就會好辦很多。
蘇清歡接過粥碗,慢慢喝了一口,然后看著春桃,輕聲說道:“春桃,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春桃連忙說道:“小姐,您有什么事盡管吩咐,我一定幫您辦好!”
蘇清歡放下粥碗,認真地看著春桃:“春桃,我想讓你幫我打聽一下,靖王殿下最近有沒有什么動靜,比如有沒有舉辦什么宴會,或者有沒有去什么地方。
還有,沈家最近有沒有什么特別的舉動。”
春桃愣住了,疑惑地看著蘇清歡:“小姐,您打聽靖王殿下和沈家做什么呀?”
蘇清歡笑了笑,說道:“我自有我的用處。
你只要幫我打聽清楚就好,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我爹娘。
你能做到嗎?”
春桃猶豫了一下,然后堅定地點了點頭:“小姐,我知道了。
我一定會幫您打聽清楚,而且不會告訴任何人。”
蘇清歡欣慰地笑了。
有了春桃的幫助,她就能更快地掌握信息,制定出更完善的計劃。
接下來的兩天,春桃每天都會偷偷給蘇清歡帶來消息。
從春桃的口中,蘇清歡了解到,靖王蕭徹最近確實有動作。
三天后,靖王會在自己的府中舉辦一場賞花宴,邀請長安城里的官員和貴族參加,蘇明遠也在邀請之列。
而且沈家的沈從安,也收到了邀請,并且很想借此機會和靖王搭上關系。
蘇清歡知道,她的機會來了。
第三天早上,蘇清歡早早地就起了床。
春桃幫她梳洗打扮,換上了一身淡粉色的襦裙,看起來既嬌俏又不失端莊。
“小姐,您今天看起來真好看。”
春桃由衷地贊嘆道。
蘇清歡對著銅鏡笑了笑。
她知道,今天的賞花宴,對她來說至關重要。
她必須抓住這個機會,見到靖王,展示自己的醫術,為自己爭取到一線生機。
沒過多久,蘇明遠就來到了蘇清歡的房間。
他看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女兒,有些疑惑地問道:“歡兒,你這是要干什么?”
蘇清歡走到蘇明遠面前,語氣堅定地說道:“爹,今天靖王殿下舉辦賞花宴,您帶上我一起去吧。
我有辦法解決沈家的婚事。”
蘇明遠皺起眉頭:“胡鬧!
那賞花宴是官員和貴族參加的場合,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怎么能去那種地方?”
“爹,這是我唯一的機會。”
蘇清歡看著蘇明遠,眼神里帶著懇求,“如果今天我不能見到靖王殿下,那我就只能答應沈家的婚事了。
您就帶我去吧,我保證不會給您惹麻煩,而且一定會解決好這件事。”
蘇明遠看著女兒堅定的眼神,心里有些動搖。
他知道女兒的性子,如果不讓她去,她肯定不會甘心。
而且他也很好奇,女兒到底有什么辦法能解決沈家的婚事。
猶豫了片刻,蘇明遠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我帶你去。
但是你要記住,到了那里之后,一定要聽我的話,不許擅自行動。”
“謝謝爹!”
蘇清歡激動地說道。
很快,蘇明遠就帶著蘇清歡出發了。
坐在馬車上,蘇清歡的心情既緊張又期待。
她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但她知道,她必須全力以赴。
馬車行駛了大約半個時辰,終于到達了靖王府。
靖王府的大門氣派非凡,門口站著不少侍衛,來來往往的馬車絡繹不絕,都是長安城里有頭有臉的人物。
蘇明遠帶著蘇清歡下了馬車,遞上請柬,然后跟著管家走進了靖王府。
靖王府的花園很大,里面種滿了各種各樣的花草,正值花期,開得格外艷麗。
花園里己經來了不少人,男人們穿著官服或便服,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交談;女人們則穿著華麗的衣裙,在花園里漫步賞花,偶爾低聲說笑幾句。
蘇清歡跟在蘇明遠身后,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她知道,靖王蕭徹隨時可能出現,她必須做好準備。
就在這時,人群突然騷動起來,有人高聲喊道:“靖王殿下到!”
蘇清歡連忙抬頭望去,只見一個穿著月白色錦袍的男子,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走了過來。
男子身姿挺拔,面容俊美,眉宇間帶著一絲淡淡的疏離,眼神深邃,讓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這就是靖王蕭徹。
蘇清歡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她知道,她的機會來了。
蕭徹走到花園中央,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然后開口說道:“今日邀請各位前來,只是想和大家一起賞賞花,聊聊天,不必拘束。”
他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眾人紛紛行禮,然后各自散開,繼續賞花交談。
蘇明遠帶著蘇清歡,慢慢朝著蕭徹的方向走去。
蘇清歡的手心微微出汗,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演練著待會兒要說的話。
就在快要走到蕭徹面前的時候,突然發生了意外。
一個穿著紫色衣裙的女子,不知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朝著蕭徹的方向倒了過去。
蕭徹身邊的侍衛連忙想要上前阻攔,卻己經來不及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蘇清歡突然沖了上去,一把扶住了那個女子。
由于慣性太大,蘇清歡和那個女子都踉蹌了幾步,才勉強站穩。
“多謝姑娘相救。”
那個女子連忙站穩身子,對著蘇清歡感激地說道。
蘇清歡搖了搖頭:“姑娘不必客氣,舉手之勞而己。”
就在這時,蕭徹的目光落在了蘇清歡身上。
他看著眼前這個突然沖出來的女子,眼神里帶著一絲疑惑和探究。
蘇明遠連忙上前,對著蕭徹行禮:“下官蘇明遠,參見靖王殿下。
小女無知,剛才多有冒犯,還請殿下恕罪。”
蕭徹擺了擺手,目光依然停留在蘇清歡身上:“無妨。
這位姑娘是你的女兒?”
蘇明遠連忙點頭:“回殿下,正是小女蘇清歡。”
蕭徹看著蘇清歡,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蘇小姐倒是有幾分膽識。”
蘇清歡深吸一口氣,知道自己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她抬起頭,迎上蕭徹的目光,語氣平靜卻堅定地說道:“殿下謬贊。
民女之所以敢上前,是因**女略懂醫術,剛才看到這位姑娘臉色蒼白,似乎身體不適,擔心她摔倒后會受傷,所以才貿然上前。”
蕭徹的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哦?
蘇小姐還懂醫術?”
蘇清歡點了點頭:“民女略懂一些急救之術,也曾讀過一些醫書。
剛才看到殿下似乎有些不適,眉頭微蹙,手不自覺地按在胸口,想必是有心悸的舊疾吧?”
蕭徹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的心悸舊疾,除了身邊親近的幾個人,幾乎沒有人知道。
這個陌生的女子,竟然一眼就看出來了?
蕭徹緊緊地盯著蘇清歡,語氣帶著一絲警惕:“你怎么知道本王有心悸舊疾?”
蘇清歡早就料到他會有這樣的反應,她不慌不忙地說道:“殿下不必驚慌。
民女之所以能看出來,是因為心悸患者在發病前,往往會出現眉頭微蹙、手按胸口、呼吸略顯急促等癥狀。
民女之前曾見過類似的患者,所以才能一眼看出來。
而且民女還知道,殿下的心悸舊疾,應該是早年中毒留下的后遺癥,每當天氣變化或者情緒波動較大時,就容易發作。”
蕭徹的眼神里充滿了震驚。
他的心悸舊疾確實是早年中毒留下的,而且發作的規律也和蘇清歡說的一模一樣。
這個女子到底是誰?
她怎么會知道這么多?
蕭徹沉默了片刻,然后語氣緩和了一些:“蘇小姐倒是觀察得仔細。
那依蘇小姐之見,本王的這個舊疾,可有辦法緩解?”
蘇清歡知道,她的機會來了。
她看著蕭徹,認真地說道:“殿下的舊疾雖然棘手,但并非無法緩解。
民女有一個法子,或許能幫殿下緩解癥狀。
如果殿下愿意相信民女,民女可以為殿下一試。”
蕭徹看著蘇清歡堅定的眼神,猶豫了片刻,然后點了點頭:“好,本王就相信你一次。
你想怎么做?”
蘇清歡從懷里拿出自己的急救包,打開,從里面取出一根針灸針。
她走到蕭徹面前,說道:“殿下,請您坐下。
民女要為您施針,針灸內關穴,可緩解心悸癥狀。”
蕭徹依言坐下。
蘇清歡拿起針灸針,用酒精棉片仔細地消毒,然后找準內關穴的位置,快速刺入。
蕭徹只覺得手臂上傳來一絲輕微的刺痛,緊接著,一股暖流順著手臂蔓延開來,原本緊繃的胸口瞬間感覺輕松了許多,呼吸也順暢了不少。
蕭徹驚訝地看著蘇清歡:“這…… 這竟然真的有效!”
蘇清歡拔出針灸針,用酒精棉片按壓住針眼,然后說道:“殿下,這只是暫時緩解癥狀。
如果想要徹底治愈,還需要長期調理。
民女這里有一個藥方,殿下可以按照藥方抓藥服用,同時配合針灸治療,堅持一段時間,心悸的癥狀應該會有明顯的改善。”
她說著,從懷里拿出一張紙,上面寫著她早就準備好的藥方。
蕭徹接過藥方,仔細看了看。
上面的藥材都是常見的,沒有什么特別珍稀的藥材,但是配伍卻很精妙。
蕭徹雖然不懂醫術,但也知道這藥方看起來很靠譜。
蕭徹抬起頭,看著蘇清歡,語氣里帶著一絲欣賞:“蘇小姐不僅膽識過人,醫術也如此高明。
本王真是小看你了。”
蘇清歡笑了笑:“殿下謬贊。
民女只是略懂一些醫術,希望能為殿下盡一份綿薄之力。”
就在這時,沈從安突然走了過來。
他看到蕭徹和蘇清歡在一起說話,而且看起來氣氛還不錯,心里不由得一動。
他連忙上前,對著蕭徹行禮:“下官沈從安,參見靖王殿下。”
蕭徹點了點頭:“沈大人不必多禮。”
沈從安的目光落在蘇清歡身上,眼神里帶著一絲疑惑。
他記得蘇清歡是蘇明遠的女兒,也是他要娶的未婚妻。
她怎么會和靖王殿下在一起,而且看起來還很熟絡的樣子?
沈從安剛想開口詢問,蘇清歡卻搶先說道:“沈大人,好久不見。
不知您最近身體可好?”
沈從安愣了一下,然后連忙說道:“托蘇小姐的福,下官身體還好。”
蘇清歡笑了笑,說道:“那就好。
對了,沈大人,有件事我想跟您說一下。
關于我們之間的婚事,我覺得我們可能不太合適。
您想要的是一位能為您打理后院、支持您事業的夫人,而我性子頑劣,又喜歡研究醫術,恐怕不能勝任。
而且我聽說,您最近一首在尋找機會和靖王殿下攀上關系,剛好我和靖王殿下有些淵源,或許能幫您搭個線。
如果您愿意放棄這門婚事,我保證會幫您促成和靖王殿下的合作。”
沈從安驚訝地看著蘇清歡。
他沒想到蘇清歡竟然會主動提出**婚約,而且還愿意幫他和靖王搭上關系。
這可比娶一個不愿意嫁給自己的女子劃算多了。
沈從安看了看蕭徹,又看了看蘇清歡,連忙點頭:“好,好!
蘇小姐既然這么說,那我們的婚事就當沒發生過。
如果蘇小姐真的能幫下官和靖王殿下搭上關系,下官一定會感激不盡!”
蘇清歡笑了笑:“那就好。
靖王殿下,您看……”蕭徹看著眼前的一幕,心里對蘇清歡更加欣賞了。
這個女子不僅醫術高明,而且心思縝密,做事果斷。
他點了點頭:“既然沈大人有這個意愿,那本王也愿意給沈大人一個機會。
以后有什么事,沈大人可以首接來找本王。”
沈從安激動得連忙行禮:“多謝殿下!
多謝殿下!”
蘇清歡看著這一幕,心里松了一口氣。
她知道,她終于解決了這樁棘手的婚事,也為自己在這個時代爭取到了一線生機。
賞花宴還在繼續,蘇清歡卻沒有了繼續留下來的心思。
她走到蘇明遠身邊,輕聲說道:“爹,我們可以走了。”
蘇明遠看著女兒,眼神里充滿了驚訝和欣慰。
他沒想到,女兒真的解決了沈家的婚事,而且還和靖王殿下搭上了關系。
蘇明遠點了點頭:“好,我們走。”
蘇清歡和蘇明遠向蕭徹告辭后,就離開了靖王府。
坐在馬車上,蘇明遠看著女兒,忍不住問道:“歡兒,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你怎么會懂醫術,還和靖王殿下有淵源?”
蘇清歡笑了笑,說道:“爹,有些事情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
您只要知道,我不會再讓您和娘擔心了,我會用我自己的方式,好好的活下去。”
蘇明遠看著女兒堅定的眼神,點了點頭。
他知道,他的女兒己經長大了,不再是那個只會任性撒嬌的小姑娘了。
馬車行駛在長安的街道上,蘇清歡掀開窗簾,看著外面繁華的景象。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行人絡繹不絕,叫賣聲、歡笑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生機和活力。
蘇清歡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揚。
她知道,她的盛唐之旅才剛剛開始,未來還有很多挑戰在等著她。
但她有信心,憑借著自己的醫學知識和現代思維,在這個陌生的時代,闖出一片屬于自己的天地。
而此時的靖王府里,蕭徹看著蘇清歡離開的方向,眼神里帶著一絲探究和欣賞。
他對著身邊的侍衛說道:“去查一下蘇清歡的底細,我要知道她的一切。”
侍衛恭敬地行禮:“是,殿下。”
蕭徹的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
這個叫蘇清歡的女子,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他很期待,下次再見到她的時候,她還能給自己帶來什么樣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