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上,落針可聞。
珠簾后,天宸皇帝容弘身體微微前傾。
良久,他低沉威嚴的聲音終于打破沉寂:“景行,無羈,上前。”
兩名男子應聲從文武班列中走出。
走在稍前的,是當朝太子容澈(字景行)。
緊隨其后的,是鳳翎王容亦(字無羈)。
“都看看,”皇帝聲音聽不出喜怒,“此畫如何?”
鳳翎王容亦率先開口,他幾乎是繞著畫走了一圈,撫掌贊嘆:“妙!
妙極!
皇兄,此畫雖筆法狂放,卻自成一格,充滿了……一種蓬勃的力量!
臣弟生平未見!”
他轉向皇帝,深深一揖,語氣熱烈,“皇兄!
此女乃天降鬼才!
將其杖斃,,乃我天宸之憾!
臣弟斗膽,懇請父皇將此女與其畫作,一并賜予臣弟!”
殿內微微騷動。
鳳翎王愛畫成癡,果然名不虛傳。
所有人的目光又聚焦到太子容澈身上。
容澈靜立原地,目光平靜地掠過地上那幅畫,他并未首接評價畫作,而是轉向皇帝,聲音清越沉穩:“父皇,皇叔愛才之心,兒臣感同身受。
此畫確有不凡之處,其理念技法,別開生面,或可為近年略顯沉暮的畫壇,注入一股活水。”
他話鋒微轉,不疾不徐:“然而,金畫侍終究是戴罪之身,沖撞圣駕,其罪非輕。
若因一畫之功便免其死罪,甚至破格擢升,恐難以服眾,亦壞了宮規禮法之威嚴。”
金妙意的心猛地一沉。
卻聽容澈繼續道:“但正如皇叔所言,人才難得,就此抹殺,實屬可惜。
兒臣有一兩全之策,望父皇圣裁。”
皇帝“哦?”
了一聲。
“宸林畫院,乃我朝繪畫之最高學府,匯聚天下英才,亦最重規矩法度。”
容澈從容道,“不如免去金妙意死罪,革其當前畫侍之職,與方才為其求情之蘇一冉一同,以‘待詔生徒’身份,入宸林畫院深造。
其畫作亦可收入畫院,供諸位大家品鑒研究。”
他微微一頓:“如此一來,既全了**愛才之名,亦維護了宮規森嚴。
她二人能否在畫院立足,能否真正成才,全憑自身造化。
入畫院清修,亦是對其心性技藝之磨礪,勝于首接投入王府,徒惹非議。”
一番話,滴水不漏,既肯定了價值,又維護了規矩,還堵住了鳳翎王首接要人的路,更將金妙意安置在了一個看似公平卻充滿挑戰的新起點。
容亦眉頭微挑,看向自己這位總是波瀾不驚的皇侄,眼底掠過一絲玩味與審視。
皇帝容弘沉吟片刻,目光在兒子和弟弟之間掃過,最終落回那幅畫上。
“準太子所奏。”
旨意一下,風傳宮廷。
金妙意與蘇一冉跪接圣旨,恍如夢中。
死罪己免!
她們不再是命如草芥的小小畫侍,而是即將踏入天下畫師圣地——宸林書畫院的“待詔生徒”!
蘇一冉激動地握住金妙意的手,低聲道:“妙意,我們……我們活下來了!
還進了宸林畫院!”
金妙意心中亦是波濤洶涌,劫后余生的慶幸與對未來的茫然交織在一起。
她抬頭,望向那高聳的宮墻。
她知道,那里并非坦途。
太子的安排,看似給了她們機會,實則是將她們投入了另一個看不見硝煙的戰場。
那里有最正統的權威,最挑剔的目光,和最激烈的競爭。
而引她來此的那幅《天宸宮宴圖》,其背后隱藏的秘密,似乎也隨著她命運的轉折,悄然翻開了下一頁。
(第二章 完)下一章預告: 初入宸林畫院,規矩森嚴,謝云舒先生的教導更是嚴苛至極。
金妙意的現代畫風將如何與古典法規共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