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劫劈開云靄的剎那,蘇九黎的九尾化作流螢。
她在劇痛中拼盡全力捏訣,卻在化形的瞬間失去重心,跌進一團冷香縈繞的陰影里。
鼻尖掠過龍涎香的清苦,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銹味,像極了五百年前亂葬崗那場血雨。
"噓——"男人的指尖纏上她尚未來得及隱匿的狐尾,銀白色的絨毛在他掌心碎成星屑。
蘇九黎渾身僵住,這具剛成型的人類軀體還在發燙,后頸的妖紋卻因他指尖的溫度泛起涼意。
抬眼望去,入目是一片純黑的風衣料子,紐扣縫隙間露出蒼白的鎖骨,鎖骨下方三寸處,隱約有一道月牙形的舊疤。
"第三道雷劫的紫電該劈在靈臺穴,"男人的聲音從頭頂落下,帶著實驗室特有的冷靜,"小狐貍為了護住尾巴,竟用妖丹硬抗?
難怪化形時會經脈逆行。
"他指尖突然收緊,狐尾根部傳來刺骨的痛,蘇九黎悶哼一聲,這才發現他指間纏著細如發絲的銀絲——每一根都浸過朱砂與黑狗血的混合液,正順著絨毛往她皮膚里鉆。
"你是誰?
"她強撐著站穩,指甲卻在袖底凝成利爪。
男人低頭時,金絲眼鏡滑下鼻梁,露出一雙瞳孔邊緣泛青的眼睛,像冬夜結冰的湖面。
他抬手替她理了理凌亂的發絲,指腹碾過她泛紅的耳尖,那里還殘留著化形不全的絨毛。
"沈硯之。
"他笑得溫和,指尖卻突然掐住她后頸的妖紋,"千年前青丘狐族慣用的化形術,會在耳后留下月輪狀的絨毛。
蘇九黎小姐,我該叫你劫后余生的僥幸者,還是自投羅網的笨狐貍?
"龍涎香突然濃烈起來,蘇九黎這才驚覺整間屋子的墻角都撒著細碎的粉末,淡金色的顆粒在落地燈下泛著微光。
鎖妖粉,專克狐族的秘**藥,能將妖力困在經脈里橫沖首撞,形同凡人。
她踉蹌著后退,后腰抵上冰涼的書桌,桌面擺著半瓶未蓋瓶蓋的試劑,標簽上用拉丁文寫著"曼陀羅提取物"。
"這是我親手調制的改良版,"沈硯之跟過來,指尖劃過她顫抖的唇瓣,"加入了曼陀羅花粉的龍涎香,既能讓你聞不出鎖妖粉的氣味,又能...讓你在幻覺里看見最想見到的人。
"他突然貼近她耳邊,呼吸灼熱,"比如五百年前那個為你擋下雷劫的小道士?
"蘇九黎渾身血液凝固。
男人腕間的襯衫袖口滑落半寸,露出內側暗紅色的胎記——形如斷尾的狐貍,正是當年她沾著小道士的血,在亂葬崗刻下的往生咒印記。
她喉嚨發緊,鬼使神差地喊出那個封存在記憶里的名字:"硯之?
"剎那間,空氣結冰。
沈硯之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狀,下一秒,她被猛地抵在擺滿昆蟲**的玻璃柜上。
蝴蝶**的翅膀擦過她臉頰,男人的指尖掐住她喉結,力道大得能捏碎人類的氣管:"誰教你這么叫我的?
"他另一只手扯開領帶,露出鎖骨下方那道月牙疤,"是你,還是五百年前那個用苦肉計騙我入陣的小騙子?
"蘇九黎呼吸困難,卻在對視中捕捉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痛楚。
這個瞬間的裂痕讓她確信,眼前的人就是當年那個捧著野果喊她"阿黎姐姐"的小道士。
可他身上的氣息混雜著實驗室的消毒水和血腥味,像被剝去皮肉重新縫合的活死人。
"我...我只是覺得..."她故意讓指尖劃過他腕間的胎記,"這個印記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
他為了救我而死,臨終前說...說下輩子要做個能保護我的人。
"沈硯之突然笑了,笑聲里帶著破碎的瘋狂。
他松開手,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個絲絨盒子,里面躺著一枚鑲嵌著碎鉆的項圈:"真是感人的重逢。
不過阿黎姐姐,"他拽起她的狐尾繞在自己手腕上,像纏繞一條昂貴的圍巾,"當年你用幻術騙我替你擋雷劫時,可曾想過我在亂葬崗腐爛了三個月才被路過的游方道士救活?
"項圈扣上的瞬間,蘇九黎感到一股寒流竄遍全身。
沈硯之拿起桌上的檀木梳,輕輕梳開她打結的發絲,梳齒間露出細密的金色紋路——竟是用縛妖藤的汁液刻的禁錮咒。
"從今天起,你的作息時間、飲食分量、甚至化形時保留幾根尾巴,都由我決定。
"他將她按在梳妝鏡前,指腹抹過鏡面,那里立刻浮現出一行血字:巳時三刻,飲用加了血契的牛奶。
"至于逃跑的念頭..."他突然抓住她的手按在鏡面上,冰涼的玻璃下竟埋著數十根銀針,"每根銀針都連著別墅的警報系統,只要你靠近圍墻三尺,就會觸發萬針穿心的機關。
"窗外雷聲漸遠,蘇九黎這才注意到整棟別墅都被黑色薔薇覆蓋,藤蔓間纏繞著細如蛛網的符咒。
沈硯之打開落地燈,暖**的光暈里,墻角的曼陀羅正在緩緩綻放,紫黑色的花瓣上凝結著露珠般的液體。
"那是用妖丹澆灌的囚心花,"他替她戴上珍珠耳釘,耳釘內側刻著縮小版的鎖妖陣,"花瓣上的汁液能讓妖怪產生幻覺,以為自己正被最愛的人擁抱。
"他突然俯身咬住她的耳垂,齒尖刺破皮膚的瞬間,她聞到一股混雜著鐵銹與曼陀羅的甜腥,"而我要你記住,這里不是你的巢穴,是我的植物園。
你不是自由的狐妖,是我培育的第13號**。
"夜幕降臨時,沈硯之端來一杯溫熱的牛奶。
蘇九黎盯著杯底沉淀的血色顆粒,指尖在桌下掐出殘影——那是青丘密語中的求救信號,卻在觸碰到空氣的瞬間被某種力量彈開。
"乖,喝了它。
"沈硯之坐在她對面,慢條斯理地修剪著指甲,"血契會讓我們的感官互通,你疼,我也會疼。
所以最好別嘗試咬舌自盡,我會讓你疼到連咬舌的力氣都沒有。
"牛奶滑入喉嚨的瞬間,蘇九黎感到一陣眩暈。
眼前的場景突然扭曲,她看見年輕的小道士捧著一束野菊站在月光下,衣擺上還沾著露水。
可下一秒,畫面碎成齏粉,取而代之的是沈硯之冰冷的臉。
"幻覺的配方還在調整,"他用手帕擦去她唇角的奶漬,"不過你剛才喊硯之時的表情,比我預想的更生動。
"他突然拽起她的手腕走向地下室,鐵門上的銅鎖刻著道家的鎮魂紋,"送你一份見面禮,看完之后,或許你會更明白自己的處境。
"地下室彌漫著****的氣味。
十二具***并排而立,棺中女子穿著不同時代的服飾,卻都在耳后留著月輪狀的絨毛,后頸處有與蘇九黎 identical 的妖紋。
最近的一具棺木里,躺著穿著*****制服的少女,她右手無名指戴著一枚銀戒,戒面刻著"硯"字。
"1923年的**,試圖用苦肉計騙我打開結界。
"沈硯之的指尖劃過棺蓋,"她以為我會念著前世姻緣放過她,結果呢?
被我用曼陀羅花粉腌制成干花,放在書房當鎮紙。
"他突然抓住蘇九黎的肩膀,將她按在第十三具空棺前,"知道為什么給你留著絲綢項圈嗎?
因為只有你,讓我有興趣慢慢玩——玩到你承認,五百年前的那場騙局,你對我也動過心。
"蘇九黎渾身發抖,卻在此時看見棺底刻著一行小字,被灰塵掩蓋的筆畫里,藏著她五百年前慣用的筆跡:硯之,救我。
沈硯之的唇貼上她的耳尖,聲音里帶著病態的溫柔:"明天開始,我們要進行馴養訓練。
首先從尾巴開始——"他握住她的九尾,逐一將尾尖浸入裝有紫色液體的玻璃瓶,"每根尾巴代表一種臣服的姿態,等你學會用尾巴給我寫主人兩個字,或許我會考慮讓你在花園里曬半小時太陽。
"玻璃瓶里的液體突然沸騰,蘇九黎的尾尖傳來灼燒般的劇痛。
她咬碎舌尖,血腥味混著曼陀羅的甜膩在口腔里蔓延,卻在失去意識前,看見沈硯之轉身時,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張泛黃的紙——那是她五百年前寫給小道士的平安符,背面用朱砂寫著:待君歸,共赴青丘。
雷劫的余威還在云層里轟鳴,蘇九黎蜷縮在空棺里,感受著血契在血**游走的灼燒感。
她知道,這場被精心設計的重逢,從來不是偶然。
而那個自稱沈硯之的男人,既是她命中的劫數,也是解開五百年前那場騙局的鑰匙——無論他是來復仇的獵人,還是被執念囚禁的困獸。
當第一縷陽光滲進地下室時,沈硯之的腳步聲再次響起。
他手里拿著一支注射器,針尖閃爍著幽藍的光:"該給你注射新的***了,九黎。
"他**著她冷汗津津的額頭,"別害怕,這次的配方改良過,會讓你在幻覺里看見我們的婚禮——用你的狐尾做頭紗,用我的肋骨做婚戒,怎么樣?
"蘇九黎閉上眼睛,任由他抬起自己的下巴。
在針尖刺入皮膚的瞬間,她忽然想起五百年前那個雷雨夜,小道士替她擋住天雷時,眼里倒映的不是恐懼,而是劫火焚身般的溫柔。
原來最可怕的陷阱,從來不是鎖妖粉與禁錮咒,而是你明明知道眼前人是深淵,卻仍忍不住想從中撈出一星半點的、屬于前世的月光。
小說簡介
長篇現代言情《狐妖落網:病嬌先生的囚禁》,男女主角蘇九黎沈硯之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風花起月”所著,主要講述的是:雷劫劈開云靄的剎那,蘇九黎的九尾化作流螢。她在劇痛中拼盡全力捏訣,卻在化形的瞬間失去重心,跌進一團冷香縈繞的陰影里。鼻尖掠過龍涎香的清苦,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銹味,像極了五百年前亂葬崗那場血雨。"噓——"男人的指尖纏上她尚未來得及隱匿的狐尾,銀白色的絨毛在他掌心碎成星屑。蘇九黎渾身僵住,這具剛成型的人類軀體還在發燙,后頸的妖紋卻因他指尖的溫度泛起涼意。抬眼望去,入目是一片純黑的風衣料子,紐扣縫隙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