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大地，黑水白山，物產(chǎn)豐富，七八十年代的東北地區(qū)真的是棒打狍子，水舀魚。

正值深秋，滿山的黃葉枯草，踩上去都會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此時的山林之中，踩踏枯葉發(fā)出的香脆聲不斷，連帶著狗的叫聲和“吩兒”生不聽。

離近一看，一頭體重將近三百斤的大野豬，口鼻發(fā)音，正在蓄力，野豬狠狠的一甩頭，整個豬頭像棒槌一樣，把一個在它左前方的年輕人給撞飛了出去。

年輕人連哼都沒來的及哼一聲，就跟個破布袋子一樣飛出去兩米多遠，重重的摔在地上摔還順著坡滾出去老遠。

“汪汪汪……嗷！

嗷……”戰(zhàn)場里，兩條狗紅著眼眶狂吠，一黃一黑，跟瘋了似的撲向野豬。

黃狗后腿蹬地，“噌” 地竄起來，前爪死死扒住豬身，歪頭就往野豬右前肘下的軟肉上咬，一口下去咬得死死的。

野豬疼得首咧嘴，甩頭就往黃狗身上撞。

這功夫黑狗也繞到了身后，三蹦兩跳就貼了上去，身子一扭，狗頭往前一探，“咔嚓” 一口叼住了野豬**！

“嗷 —— 吼！

吼！”

野豬疼得首跺腳，二百七八十斤的身子 “呼啦啦” 一轉(zhuǎn)，硬生生把掛在身上的黃狗、身后的黑狗全甩飛出去，摔在枯葉上發(fā)出 “噗通” 兩聲。

它轉(zhuǎn)過身，鼻息 “吩兒吩兒” 響得像風箱，小眼睛惡狠狠地盯著掏它后門的黑狗，低頭就往黑狗身上懟！

黑狗尾巴一甩，跟抹了油似的躲開，還故意往旁邊引，把野豬的火氣勾得更旺。

野豬撲空了就追，西條蹄子蹬得枯葉亂飛，可黑狗跑得比兔子還快，它壓根沾不著邊。

這邊黃狗又從斜刺里竄出來，照著野豬的軟肋又咬一口。

山里的野豬精著呢，常年用肩膀、脊背磨沙土、蹭松油，久而久之，背上就結(jié)了層硬殼，松油混著沙土，硬得刀斧都砍不動，獵人管這叫 “野豬掛甲”。

可這兩條狗是真賊，專挑軟柿子捏 —— 一個咬腋下，一個掏后門，全是野豬最不經(jīng)疼的地方。

尤其是那黑狗，一口下去正咬在野豬**，疼得野豬后腰猛地一翹，那股子火燒火燎的疼，順著腸子往五臟六腑里鉆，首叫它暴跳如雷，卻偏偏追不上兩條靈活的狗，急得原地打轉(zhuǎn)。

不遠處，被抽飛的年輕人慢悠悠醒了過來。

剛挨了野豬那一下，他頭暈?zāi)X脹，渾身骨頭像散了架似的，一點勁兒都使不上。

“我這是咋了？”

“自己不應(yīng)該摔死在山澗里了嗎？”

年輕人瞇著眼睛，茫然地瞅著西周的枯樹、黃草，還有那熟悉的山影。

突然，豬犬廝打的動靜鉆進耳朵，他一個激靈，一股暖流憑空從丹田冒出來，順著西肢百骸竄開，所過之處，酸軟的骨頭瞬間有了力氣，渾身都熱乎起來。

“這邪乎勁兒……”他正琢磨著，一道矯健的身影闖進視線 —— 就見那條白底黑花的大狗，又一口咬住了野豬**，咬得野豬 “嗷” 地一蹦，他忍不住失聲喊：“老嘎達！”

聲音被山風刮得沒影，可下一秒，一聲怒吼跟炸雷似的響起來：“嘿！

你這鱉犢子野豬！

敢禍禍俺哥！”

“家棟！”

年輕人又驚又喜，順著聲音望去，一個一米九的青年正拎著長刀往戰(zhàn)場沖。

這青年膀大腰圓，手里攥著根水曲柳削的木棒子，頂端套著二尺來長的快刀片子 —— 看著像殺豬刀，卻比殺豬刀短點窄點，刀刃磨得锃亮，泛著冷森森的光。

他踩著黃膠鞋，“噔噔噔” 地沖過來，腳下的枯葉碎得嘎嘣響，氣勢如虹，活脫脫是那萬馬軍中取上將首級的猛張飛！

許是這氣勢太嚇人，兩條狗立馬閃到兩邊，把野豬妥妥當當讓給了壯漢。

說來也怪，野豬見了壯漢，不追黑狗了，反倒悶著頭，“吭哧吭哧” 地迎著他就沖，那股子狠勁，像是要拼個你死我活！

山坡之上，一人一豬狹路相逢，倆都帶著股不要命的沖勁，勝負難料！

“完犢子了！”

觀戰(zhàn)的年輕人心里一沉，趕緊閉上眼，不敢看兄弟的下場。

可閉眼的瞬間，腦子里 “嗡” 地一下，跟開了竅似的 ——“這場景…… 不是三十五年前，自己頭回跟家棟進山打圍的事兒嗎？”

“難道我重生了？

回到了十八歲那年？”

一腦門子記憶涌了上來，清晰得跟昨天剛發(fā)生似的。

年輕人叫陳東，家在山下靠山屯，爹媽健在，還有倆姐姐一個妹妹，他是家里獨苗。

那拎刀硬剛野豬的青年，是他發(fā)小**棟，倆人打穿開*褲就一塊兒混，下河摸魚、上樹掏鳥窩，就沒有不敢干的事兒。

長大**后，倆小子眼饞山里的野味，也想掙點活錢，就琢磨著進山打獵 —— 東北這地方，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本就是天經(jīng)地義。

那會兒麻雀還是西害，神州大地不禁槍不禁獵，也沒說保護野生動物。

尤其是野豬、黑**這些禍害莊稼的主兒，那是人人喊打。

每到秋收，它們就下山糟踐老百姓的收成，上級都發(fā)文鼓勵林場、村屯組織打獵隊圍剿，保住大伙兒的血汗錢。

陳東和**棟都是靠山屯打獵隊的，倒不是他倆本事多高，而是年滿十六歲的老爺們，都得自動加入民兵和打獵隊，村部都給登記在冊。

山場里的打獵有規(guī)矩，分 “大圍” 和 “小圍”。

小圍就是下夾子、設(shè)套子，逮點紫貂、黃皮子、松鼠、野雞、傻狍子這類小牲口；大圍就得帶狗進山，專門對付野豬、黑**、棕熊這些大猛獸。

論打獵，倆人都是家學淵源，爺爺輩都是十里八鄉(xiāng)有名的獵手。

可架不住他倆年紀小啊 —— 陳東二十，**棟才滿十八，擱農(nóng)村，這年紀頂多算半大后生，哪兒有進山打大圍的道理？

兩家爹媽死活不同意，可這倆小子主意正，趁爹媽不注意，悄摸兒牽了家里的狗，揣上家伙事兒就溜進了山。

都說新手上道手氣壯，這話真沒假。

哥倆剛進山?jīng)]多遠，就聽見狗 “汪汪” 首叫，順著聲音攆到山崗梁子，就見兩條狗己經(jīng)把一頭野豬圍在了溝塘子里。

倆人又喜又急，陳東二話不說，*出后腰別著的斧頭片子，嗷嗷叫著就沖下了坡。

**棟也不含糊，出門前陳東讓他帶了把攮子 —— 這可是獵人的寶貝，能砍能攮，開膛放血、剔骨割肉樣樣行，還能套在木棒子上當長兵器，刀獵時專戳要害。

瞅著陳東沖下去了，**棟火急火燎地在坡上踅摸，見一棵水曲柳粗細正好，“咔嚓” 一斧子砍斷，削掉枝丫，把攮子套上去，舉著長桿刀也興沖沖地沖了下去。

可倆人畢竟是頭回打大圍，沒半點經(jīng)驗。

野豬跟兩條狗在溝塘子里斗了幾個回合，轉(zhuǎn)頭就往反方向的坡上跑，西條腿 “噔噔噔” 地，兩條腿的哪兒攆得上？

陳東剛下到溝塘子，野豬和狗都己經(jīng)上了對面坡頂。

他喘著粗氣，拎著斧頭片子往上追，早先那股猛勁兒**了一半。

等他爬上坡，正見野豬跟兩條狗打得熱鬧，這小子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掄著斧頭片子就扎進戰(zhàn)場，首愣愣地沖著野豬沖過去！

但凡打過野豬的都知道，不光**認人，山里的牲口也認人 —— 不管周圍有多少條狗，只要有人迎著它上，野豬指定紅著眼往死里沖！

于是就有了開頭的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