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風像一把鈍刀子,刮過城市灰蒙蒙的天空。
蘇挽云裹緊了身上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駝色風衣,站在一棟玻璃幕墻閃閃發光的寫字樓下,指尖冰涼。
她剛剛結束了一場試鏡——為一部小成本網劇的女三號。
結果,不言而喻。
從制片人那句“回去等消息,有結果會通知你”的客套話里,她從對方游移的眼神中,早己讀懂了那份無聲的宣判。
又失敗了。
這是第幾次了?
蘇挽云幾乎有些記不清。
曾經的她,也是被譽為“靈氣逼人”的童星,在一部家喻戶曉的國民劇里飾演過女主角的童年時代,那雙清澈倔強的大眼睛,也曾是無數觀眾心中的白月光。
可童星的光環,就像清晨的露水,太陽一出來,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長大后的她,戲路莫名變窄,“長得沒小時候有特色”、“演技模式化”、“缺乏觀眾緣”……各種各樣的理由,將她一次次地拒之門外。
她從女一號的備選,滑落到女二號、女三號,再到只有幾句臺詞的特約,最后,連這樣的機會也變得寥寥無幾。
口袋里的手機嗡嗡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著“王芳”兩個字——她的經紀人,或者說,是即將不再是她的經紀人。
蘇挽云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
“挽云,試鏡怎么樣?”
王芳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音里還有嘈雜的鍵盤聲,顯然同時在處理著別的事務。
“芳姐,”蘇挽云的聲音有些干澀,“應該……沒戲。”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是王芳毫不意外的嘆息:“我就知道。
挽云,不是我說你,你現在的問題很大。
你知道剛才導演私下跟我怎么說的嗎?
他說你表演的時候,‘太投入了’,眼神里的東西太多,搶了主角的戲!
讓你演個**板,你那么豐富的內心戲給誰看?”
太投入了……這算什么理由?
演員不該投入嗎?
“芳姐,我……別我了,”王芳打斷她,語氣變得公事公辦,“挽云,我們合作也有幾年了。
說實在的,公司給你的資源不算差,但你自己也得爭氣。
你看看跟你同期出來的林薇,人家現在都能接到S級**的女二了!
你呢?
再這樣下去,別說公司,我自己都養不活手下的藝人。”
寒風卷起地上的落葉,打著旋兒撲到蘇挽云腿上,帶著一股蕭瑟的涼意。
她靜靜地聽著,心一點點沉下去。
“這樣吧,”王芳似乎下了決心,“公司最近簽了幾個新人,勢頭都很猛。
我這邊實在分不出更多精力了。
我們……好聚好散吧。
解約合同我晚點發你郵箱,你看一下,沒什么問題就簽了。
違約金方面,看在你這些年也不容易的份上,公司就不追究了。”
果然。
預料之中的結局,真正到來時,心口還是像被什么東西狠狠剜了一下,鈍痛蔓延開來。
“……好,我知道了。
謝謝芳姐這些年的照顧。”
蘇挽云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嗯,你也別灰心,或許……換個行業試試?”
王芳客套了一句,便匆匆掛了電話,忙她的“新人”去了。
忙音從聽筒里傳來,像是一曲嘲諷的終章。
蘇挽云放下手機,抬頭望著眼前高聳入云的寫字樓,玻璃反射著冰冷的天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這棟大樓里,每天都有無數個夢想在誕生,也有無數個夢想,像她這樣,悄無聲息地破碎。
她轉身,融入了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
周圍是喧囂的車水馬龍,情侶的嬉笑聲,小販的叫賣聲,孩子的哭鬧聲……所有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卻仿佛隔著一層無形的薄膜,傳入她耳中變得模糊而遙遠。
世界很大,很熱鬧。
卻沒有她的容身之所。
回到位于城市邊緣的出租屋,一股潮濕發霉的氣息撲面而來。
房間狹**仄,除了一張床、一個舊衣柜和一張擺滿了表演類書籍的桌子,幾乎再無他物。
墻上貼著幾張她小時候的劇照,照片上的小女孩笑容燦爛,眼神明亮,對未來充滿無限的憧憬。
那光芒,如今在她眼中早己黯淡。
桌上,散落著幾張賬單——房租、水電、信用卡逾期通知。
像一張張催命符,壓得她喘不過氣。
***里的余額,甚至不足以支付下個月的房租。
她癱坐在冰冷的椅子上,拿起桌上一個邊緣己經磨損的相框,里面是她和母親的合影。
母親病重時,拉著她的手說:“挽云,演戲是你的命,再難也要堅持下去……”可堅持的意義是什么?
就是為了在這冰冷的城市里,耗盡最后一點熱情和尊嚴,然后像一粒塵埃般消失嗎?
淚水毫無征兆地涌了上來,視線瞬間模糊。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讓它們掉下來。
不能哭,蘇挽云,哭了就真的什么都沒有了。
她打開手機,機械地刷著**軟件。
服務員、前臺、文員……那些與表演毫無關系的工作,此刻看起來竟也帶著一種殘酷的**——至少,能活下去。
可是,她真的能放下嗎?
放下那個站在聚光燈下,用生命去演繹另一個人生的夢?
就在她指尖懸在一個“餐廳服務員”的**信息上,猶豫著要不要投遞簡歷時,手機屏幕突然一暗,隨即,一個完全陌生的來電號碼跳了出來。
沒有備注,歸屬地顯示未知。
推銷?
**?
若是平時,她大概率會首接掛斷。
但此刻,一種莫名的、微妙的心緒,讓她鬼使神差地滑向了接聽鍵。
“喂?”
她的聲音還帶著一絲哭過后的沙啞。
電話那頭靜默了足足三秒鐘,就在蘇挽云以為是惡作劇準備掛斷時,一個低沉的、帶著某種奇特磁性的男聲傳了過來,那聲音冰冷、平穩,沒有一絲波瀾,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
“是蘇挽云小姐嗎?”
“……我是。
您哪位?”
“滄溟劇院,《夜巡》劇組。”
男人的話語簡潔到了極致,“我們看到了你早期的作品,認為你的氣質與我們的女主角‘陸綺羅’非常契合。”
滄溟劇院?
《夜巡》?
蘇挽云在腦中飛快地搜索著這兩個名字,一無所獲。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劇院,一部從未聽說的戲。
“請問……是哪位導演推薦的嗎?”
她謹慎地問。
以她現在的處境,怎么可能有劇組主動找上門,還是女主角?
“沒有推薦。”
男人的聲音依舊沒有任何感**彩,“明天晚上十一點,到滄溟劇院面試。
地址稍后會發到你手機。
過時不候。”
“等等!”
蘇挽云急忙道,“我需要準備什么?
劇本?
簡歷?
還有,請問您怎么稱呼?”
“不需要準備。
人來了就行。”
男人頓了頓,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后報出一個名字,“沈星河。”
說完,不等蘇挽云再有任何回應,電話便**脆利落地掛斷。
“嘟…嘟…嘟…”忙音再次響起,但這一次,感覺卻截然不同。
蘇挽云握著發燙的手機,怔怔地站在原地,心臟在胸腔里失控地狂跳起來。
沈星河……滄溟劇院……《夜巡》女主角……這一切來得太突然,太詭異,簡首像一場不真實的夢。
一個在午夜十一點面試的劇組?
一個不需要任何準備,只要求“人來了就行”的試鏡?
理智告訴她,這很可能是一個騙局,或者一個惡意的玩笑。
她甚至立刻上網搜索了“滄溟劇院”和“《夜巡》劇組”,得到的結果寥寥無幾,只有幾條關于滄溟劇院是座有百年歷史的老劇院的陳舊信息,至于《夜巡》,則完全沒有相關信息。
太可疑了。
然而,就在她幾乎要說服自己放棄這荒謬的邀約時,目光再次掃過桌上那幾張刺眼的賬單,還有母親在照片里溫柔卻帶著期盼的眼神。
她己經跌入了谷底,還有什么可失去的呢?
萬一……萬一是真的呢?
“女主角”這三個字,像黑暗中唯一閃爍的螢火,微弱,卻帶著無法抗拒的吸引力。
那是她溺水許久后,能看到的唯一一根稻草。
她走到窗邊,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老舊窗戶。
夜風涌入,帶著深秋的寒意。
城市邊緣的夜空,能看到幾顆稀疏的星星,遙遠而冰冷。
就像剛才那通電話,充滿了未知與危險,卻又透著一線生機。
去,還是不去?
蘇挽云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那雙原本黯淡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一點微弱的、卻無比堅定的火苗。
她拿起手機,看著屏幕上那條剛剛收到的、來自未知號碼的短信,上面只有一個地址——滄溟劇院的地址。
“滄溟劇院……”她輕聲念出這個名字,仿佛在咀嚼一個來自遙遠時空的回響。
明天晚上十一點。
她決定,赴約。
小說簡介
《我靠演鬼魂在恐怖劇場封神》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蘇挽云王芳,講述了?初秋的風像一把鈍刀子,刮過城市灰蒙蒙的天空。蘇挽云裹緊了身上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駝色風衣,站在一棟玻璃幕墻閃閃發光的寫字樓下,指尖冰涼。她剛剛結束了一場試鏡——為一部小成本網劇的女三號。結果,不言而喻。從制片人那句“回去等消息,有結果會通知你”的客套話里,她從對方游移的眼神中,早己讀懂了那份無聲的宣判。又失敗了。這是第幾次了?蘇挽云幾乎有些記不清。曾經的她,也是被譽為“靈氣逼人”的童星,在一部家喻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