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三月，柳色初濃。

昭寧公主李知晝最近迷上了“微服私訪”——白天在朝堂上與首輔大人并肩舌戰群臣，夜里就**去黑市聽墻角。

今日更離譜，她竟帶著小宮女阿圓，大搖大擺踏**都最紅的銷金窟——醉仙樓。

醉仙樓今夜有花魁獻藝，一票難求。

偏生公主砸下五百兩黃金，包了二樓最好的雅閣，點名要聽《鳳求凰》。

花魁阿阮抱著紫檀琵琶，指尖輕攏慢捻，靡靡之音繞梁。

她生得雪膚花貌，眼尾一點朱砂，傳聞曾是刺客榜第七，如今卻甘愿棲身青樓，成了京都最鋒利的暗線。

阿阮一曲未完，樓下忽起騷動。

“首輔大人來了——”那聲音像一把冰刃，劈開滿樓笙歌。

謝無咎著玄衣，腰懸御賜龍紋佩，腳步不疾不徐，卻叫所有鶯鶯燕燕噤若寒蟬。

老*迎上前，笑得比哭還難看：“大人，今夜不接客……”謝無咎抬眼，眸色冷得像淬了霜：“本官找人。”

雅閣內，公主正倚欄嗑瓜子，聽得津津有味，忽覺背后一涼。

回頭——男人逆光而立，指尖把玩著那枚她遺落在黑市的玉佩，聲音壓得極低：“殿下好雅興。”

李知晝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卻笑得無辜：“謝大人也來聽曲兒？

一起？”

謝無咎掃了眼阿阮，又掃了眼公主手里的瓜子，嗓音淡淡：“《鳳求凰》？

臣也會。

殿下若要聽，回家聽便是。”

阿阮琵琶弦“錚”一聲斷了。

公主：“……”謝無咎的動作堪稱教科書級別的“提人”。

他一手攬住公主膝彎，一手扣住她腰，眾目睽睽之下，首接把人打橫抱起。

公主掙扎：“本宮花了五百兩！”

謝無咎：“臣賠。”

公主：“本宮還沒聽完！”

謝無咎：“臣彈。”

眾目睽睽，公主耳尖通紅，干脆把臉埋進他肩窩裝死。

阿阮在二樓目送二人遠去，忽而勾唇，用口型無聲道：“任務繼續。”

……首輔府，琴室。

謝無咎將人放在琴案上，指尖挑起她下頜，聲音低得近乎耳語：“殿下想聽哪一段？”

公主雙腿懸空，背抵冰涼的琴案，手里還攥著一把瓜子，氣勢莫名矮了半截。

她干笑：“其實……也不是很……唔！”

謝無咎俯身，吻住她唇角，把那句“不是很想聽”盡數堵回去。

男人身上帶著夜露的冷，唇卻滾燙。

公主被親得暈暈乎乎，聽見他在耳邊啞聲問：“臣彈得好，還是阿阮彈得好？”

公主求生欲上線：“自然是謝大人！”

謝無咎低笑，指尖撥動琴弦——《鳳求凰》的調子從他指下瀉出，卻比阿阮的更旖旎，更纏綿。

公主聽得耳熱，剛想溜，卻被男人扣住手腕，按在琴案上。

琴弦震顫，音浪如潮。

公主指尖被迫搭上他手背，撥的不是弦，是他緊繃的背肌。

她喘著氣喊：“謝無咎你公報私仇！”

男人吻她耳垂，聲音啞得勾人：“臣只是教妻有方。”

……三更鼓響，琴音方歇。

公主裹著狐裘趴在案上，指尖通紅，眼尾也通紅。

謝無咎饜足地替她揉腕子，忽而問：“殿下今夜去醉仙樓，不只是聽曲吧？”

公主一僵。

謝無咎慢條斯理：“阿阮的身份，臣查過。

殿下若想要北狄使團的情報，大可首說。”

公主：“……”她就知道，什么都瞞不過他。

謝無咎起身，從暗格里取出一封密信，信上紅漆印著北狄王庭的鷹徽。

他指尖摩挲著信角，聲音極輕：“三日后，北狄使團**。

為首的是三皇子赫連煜，此人擅蠱，殿下離他遠些。”

公主撇嘴：“本宮會怕他？”

謝無咎垂眸，掩去眼底一閃而逝的暗色：“臣的寒毒，與北狄脫不開干系。”

公主心里一緊，面上卻笑嘻嘻：“那正好，本宮替你報仇。”

謝無咎沒說話，只抬手替她攏了攏鬢發，指尖卻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公主沒錯過那絲異樣，暗暗記在心里。

與此同時，醉仙樓。

阿阮抱著斷弦琵琶，指尖沾血，在案上寫下三個字：火蓮心。

她抬眼，望向首輔府的方向，輕聲呢喃：“晝公子，你可別讓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