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將陳昊那間破舊公寓包裹得嚴嚴實實。
霉味與冷卻的油膩氣息混合,令人窒息。
陳昊躺在吱呀作響的床上,毫無睡意。
白天的發現,那個關于“平行世界”的瘋狂而又有據的猜想,像一團火在他胸中灼燒,讓他無法安寧。
興奮與恐懼交織。
他害怕這僅僅是自己的錯覺,是絕望中生出的幻影。
“必須確認……圖書館……”他在黑暗中喃喃自語,意識因為極度的期待和焦慮而變得異常活躍,仿佛一根繃緊到極致的弦。
就在這時!
轟!
毫無征兆地,一股撕裂般的劇痛猛地從他大腦深處炸開!
那感覺不像鈍擊,而是像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同時刺入他的神經中樞,并瘋狂攪動!
“呃啊——!”
他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呼,從床上彈起,重重摔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身體劇烈抽搐,冷汗瞬間浸透衣衫,眼球上翻,視野被刺眼的白光吞噬。
這痛苦遠超生理層面,更像是靈魂被強行撕裂、塞入異物。
就在他以為自己會就這樣痛苦地死去時,那極致的痛苦如同潮水般驟然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信息的海嘯!
龐雜、洶涌、無邊無際的信息流,以無可**之勢,沖刷著他意識的每一個角落!
這不是模糊的記憶,這是一個……圖書館?
一座巍峨、肅穆、在他意識中拔地而起的超憶圖書館!
陳昊的精神(或者說意識體),仿佛懸浮在這座宏偉建筑的中央。
他“看”不到具體的書架,卻能清晰地“感知”到無數閃爍著微光的信息單元,如同溫順的星辰,按照嚴格的分類法排列、環繞:電影分區:不僅僅是劇本(分鏡、臺詞、場景描述),還有成片(可隨意調取任意片段觀看,甚至能感知到拍攝時的現場氛圍和演員狀態)、精確到每日每院線的票房數據、**度的觀眾口碑分析、詳盡的幕后花絮、權威的影評文章……《泰坦尼克號》的沉船悲劇、《阿凡達》的異星奇觀、《教父》的權力博弈……無數影像與數據流淌而過。
電視劇分區:完整的劇集、分集大綱、收視率曲線、角色深度分析、社會影響報告……《權力的游戲》的宏**嶼與凜冬將至,《老友記》中央公園咖啡館的溫情與歡笑,《黑鏡》對科技與人性的冰冷剖析……音樂分區:完整的旋律、歌詞、編曲細節、不同歌手的演繹版本對比、甚至包括一些未發表的Demo小樣……*eatles的革新,Michael Jackson的舞步,Queen的搖滾史詩……無數音符在他意識中自動奏響。
文學分區:小說全文、詩歌、散文、甚至還有網絡小說的連載章節和讀者互動數據……《百年孤獨》的魔幻開頭,《三體》的黑暗森林法則,金庸的武俠世界……文字如同擁有生命,在他眼前排列組合。
動漫、游戲、綜藝…… 幾乎涵蓋了他前世所接觸過、甚至只是略有耳聞的所有文娛產品!
其信息之詳盡,遠超普通的記憶,更像是一個被完美備份的、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文娛數據庫!
這不是模糊的記憶碎片,這是……一座隨身攜帶的、擁有完美檢索功能的“超憶圖書館”!
“這……這是……”劇痛后的虛脫感依舊存在,但一種難以言喻的狂喜,如同火山噴發般,從他心底最深處轟然涌出,瞬間沖垮了所有的疲憊、絕望和懷疑!
他猛地從地板上坐起,不顧身體的酸軟,雙手死死抓住自己汗濕的頭發,眼眶瞬間紅了,身體因為極致的激動而微微顫抖。
“發了!
這次真發了!
哈哈哈哈!”
他壓低聲音,卻抑制不住那幾乎要破膛而出的笑聲,像個終于找到寶藏的瘋子。
“我就知道!
穿越者福利!
金手指!
這才是標準的配置!”
他激動地在狹小的房間里踱步,地板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腦海中己經開始飛速盤算,無數個念頭如同沸騰的氣泡:“隨便‘借鑒’一部!
對!
隨便哪一部!
《泰坦尼克號》?
二十多億全球票房!”
“《阿凡達》?
視覺效果**!”
“就算保守點,先‘創作’一部小成本喜劇或者恐怖片,比如《宿醉》或者《電鋸驚魂》?
也能迅速積累第一桶金!”
他仿佛己經看到自己站在好萊塢的星光大道上,接受著鎂光燈的追逐和眾人的膜拜。
禿頭老板“肥腸陳”和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都將被他遠遠甩在身后!
“拳打好萊塢,腳踢百老匯!
屬于我陳昊的時代,終于***來了!”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驗證,立刻開始他的“創(抄)作(襲)”大業。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意識再次沉入那座恢弘的“超憶圖書館”。
他選擇了一個相對穩妥的起點——懸疑恐怖片《第六感》,準備先“回憶”一下它的詳細劇本和關鍵反轉。
然而,當他試圖精準調取《第六感》的完整信息時,一種微妙的“滯澀感”出現了。
信息流依然順暢,但呈現出來的內容……似乎與他記憶中的“標準答案”存在細微的出入?
某些臺詞的感覺不對,某個配角的名字好像變了?
更讓他心頭一緊的是,在關于這部電影的“衍生信息”庫中,竟然出現了一條標注為“本世界映射”的模糊提示——“疑似同名項目己于1992年由試金石影業啟動開發,當前狀態:劇本第三稿修改中,制片人:……”陳昊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同……同名項目?
開發中?”
一股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沿著他的脊椎悄然爬升。
他不信邪,立刻轉向另一個目標——《阿甘正傳》。
他首接“調取”了電影海報的高清圖像信息。
果然!
腦海中的圖像,與他白天在餐館墻上看到的那張泛黃海報,細節完全吻合!
與他自身記憶庫中的“標準版”海報,在字體、構圖、**細節上,存在著多處看似微不足道、卻又無法忽視的差異!
冷汗,瞬間從他剛剛干燥的額頭上再次滲了出來。
他像是瘋了一樣,開始在“超憶圖書館”中進行高速交叉比對。
《神探飛機頭》:金·凱瑞的表演風格更早確立巔峰,票房影響力似乎比原世界同期更大。
《低俗小說》:昆汀的這部電影依然存在,但上映時間似乎提前了幾個月,而且某個經典片段的配樂……好像不一樣?
《這個殺手不太冷》:讓·雷諾和娜塔莉·波特曼的臉依舊清晰,但電影的宣傳語和部分營銷策略,似乎走上了另一條岔路。
一些他記憶中本該己經誕生的經典歌曲,在這個世界的“信息庫”里標注為“未檢索到對應項”或“存在高度相似競品”。
而另一些他記憶中尚未出現的作品,這里卻顯示“己存在”或“開發中”!
這不是簡單的“文娛荒漠”,這是一個……“跑偏”了的世界!
一個在文娛發展軌跡上,與他前世的世界存在著大量細微卻關鍵差異的“平行宇宙”!
陳昊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氣,踉蹌著后退幾步,重重地跌坐回那張吱呀作響的破床上。
之前的狂喜和雄心壯志,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干癟下去。
他傻眼了,徹徹底底地傻眼了。
腦海中那座金光閃閃、仿佛能兌換一切的“超憶圖書館”,此刻在他眼中,仿佛蒙上了一層不確定的陰影。
“合著我這不是來撿錢的……是來跟這個世界的原作者們搞‘同步競賽’,甚至……‘搶先截胡’的?”
他喃喃自語,聲音里帶著一絲荒謬的哭腔:“有些作品己經在了,只是細節不同;有些作品還沒出來,但可能己經在路上了;還有些……或許根本就不會出現?”
“我這金手指……他X的是‘限定體驗版’嗎?
還帶版本沖突和內容重疊的?!”
巨大的落差讓他感到一陣眩暈。
空有寶山,卻發現自己不能隨意拿取,甚至拿的時候還得小心翼翼,擔心會不會撞上“正主”,或者拿出來的東西因為“水土不服”而失效。
那種感覺,就像手握另一個世界的藏寶圖,卻發現寶藏的埋藏地點,在這個世界可能己經蓋起了摩天大樓,或者正有一支勘探隊在那里鉆孔。
絕望的情緒再次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來,試圖將他重新拖回深淵。
但是……陳昊猛地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不甘和倔強。
前世在商海中搏殺鍛煉出的韌性和分析能力,在這一刻開始發揮作用。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進行更深入的思考。
“不對……即使是這樣,信息差依然存在!”
他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帶來清晰的痛感,幫助他集中精神:“而且,可能是更高級、更需要智慧的信息差!”
他開始系統地分析自己的優勢:1. 先知優勢:我知道哪些作品、哪種類型、甚至哪種營銷模式,在另一個世界被驗證是“注定”會成功的。
哪怕它們在這個世界細節有變,但核心魅力(如偽紀錄片形式的真實感、病毒營銷的威力)大概率不會消失。
2. 優化能力:我知道“原版”作品的優缺點在哪里。
如果我要“借鑒”一個概念,我可以避開原版踩過的坑,或者針對這個世界的市場進行“本土化改良”,創造出“更完美”的版本。
3. 時機把握:我可以精準狙擊那些在這個世界“恰好”還沒有被創作出來,或者處于萌芽狀態的項目。
我可以比任何人都快!
4. 降維打擊:我擁有來自未來的、更成熟的互聯網思維和營銷理念,對于1995年這個互聯網萌芽時代,這本身就是一種碾壓。
思路越來越清晰。
“不能再無腦‘復制粘貼’了。”
他對自己說,“需要調研,需要甄別,需要選擇時機。
但這同樣意味著,機會!
巨大的機會!”
他的目光重新變得銳利,如同在迷霧中尋找獵物的鷹隼。
一個初步的行動綱領在他腦中形成:起步項目選擇原則:· 成本必須極低:他目前一窮二白,必須空手套白狼。
· 回報必須恐怖:需要一錘定音,獲得足夠的啟動資金和話語權。
· 操作必須簡單:依賴專業團隊和復雜技術的項目暫時不予考慮。
· 營銷驅動優先:最好是以創意和營銷為核心賣點的項目,能最大化發揮他前世的職業優勢。
· 規避法律風險:盡量選擇借鑒“模式”和“概念”,而非首接照搬具體內容。
想到“營銷驅動”和“偽紀錄片”,一個模糊的概念在他腦海中閃過,但他沒有急于深究。
當務之急,是確認這個世界的具體情況。
“首先,得搞到一臺能聯網的電腦。”
他再次確認了這個目標,“必須盡快摸清這個‘跑偏’世界的文娛產業底細。”
他走到窗前,看著洛杉磯漸漸蘇醒的街道。
晨光熹微中,那個眼神麻木的打工仔似乎正在遠去。
一個目光灼灼、大腦高速運轉、準備用智慧和信息差在這個平行世界殺出一條血路的“野蠻人”,正式接管的這具身體。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不再是被動忍受命運的螻蟻。
他擁有了撬動命運的杠桿,盡管這根杠桿,需要他用更高的技巧來操控。
小說簡介
小說《美利堅,我的文娛神話》“見素之淵”的作品之一,陳昊阿甘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洛杉磯唐人街的后廚,仿佛一個專為折磨人類設計的桑拿房。汗水、油煙和食物餿敗的氣味在高溫中發酵,混合成一種令人作嘔的粘稠空氣。陳昊感覺自己的靈魂正被眼前這口滋滋作響的煎鍋一點點榨干。汗水順著額角流下,差點滴進那塊配煎的、毫無靈魂的雞排上。手腕因長時間重復洗碗動作而酸痛,指甲縫里嵌入了洗不掉的黑色油垢。“昊!發什么呆!那邊的盤子堆成山了!”禿頭老板“肥腸陳”的咆哮,像一把生銹的鋸子,精準地切割著他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