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大堂,氣氛凝重。
城主趙烈端坐上首,面色陰沉。
他身旁躺著那名依舊昏迷的管事,一條粗壯的惡因線(沈驚濤)如同毒蛇般纏繞在管事身上。
更麻煩的是,這條線正不斷將“怨氣”擴散,污染著城主府本身的秩序善因。
沈厲躬身,搶先道:“城主明鑒,劣徒沈算頑劣,竟失手傷了貴府管事,我沈家愿傾力賠償,只求…賠償?”
趙烈冷笑一聲,聲如洪鐘,“打的是我城主府的臉,傷的是此間秩序,豈是區區資源能抵?”
沈算默默觀察著。
在超維算心的視界下,他看到了更多:· 趙烈身上有多條與沈家交易的善因線,但此刻正因這條惡因線而迅速黯淡,甚至有轉為惡因的風險。
趙烈在乎的,遠不止一個管事的傷。
· 凌秋靜立一旁,氣息與整個大堂的因果網絡若即若離,她在評估,評估此事對“整體秩序”的影響。
她是最大的變數。
就在沈厲還要辯解時,沈算上前一步,對著趙烈深深一揖,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惶恐與堅定:“城主,此事皆因小人一時沖動而起,小人愿承擔一切責任。”
他主動攬下了“因”,那條連接沈驚濤的惡因線微微一顫,大部分開始轉向,纏繞向沈算。
沈厲等人先是一驚,隨即松了口氣,以為沈算終究是屈服了。
但沈算的話還沒完:“小人雖修為低微,但也知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傷人償命,欠債還錢,此乃天理。
小人愿入城主府為奴為仆,做工抵債,首至還清這筆‘因果債’!”
此言一出,滿堂皆靜。
為奴為仆?
這懲罰看似比廢掉修為更屈辱,但卻留下了一絲生機和操作的余地。
更重要的是,沈算精準地用了“因果債”這個詞,這是說給凌秋聽的。
凌秋的目光果然微微一動。
趙烈瞇起眼,打量著沈算。
他有些意外,這少年看似懦弱,言語間卻自成章法,尤其是“因果債”三字,隱隱契合了某種更高層次的規則。
“做工抵債?
你一個煉氣初期,能抵什么債?”
趙烈語氣稍緩。
機會出現!
執行風險對沖方案!
沈算立刻接口,語速平穩如同匯報數據:“小人修為雖低,但略通數算,可協助府中清點庫藏、核驗賬目。
此外,小人觀管事大人傷勢,其體內法力淤積于‘風府’、‘百會’二穴,若能以陰屬性靈力徐徐疏導,三日之內或有轉機。
小人…或可一試。”
前半句是展示價值,后半句則是拋出的“餌”。
他早己計算過,那管事的傷勢,根本原因并非沈驚濤那一擊,而是其自身功法運行出了岔子,沈驚濤只是恰好點燃了引線。
強行治療只會加重,但用溫和的陰屬性靈力疏導,正好對癥。
而沈家祖傳的《基礎引氣訣》,雖品階低下,屬性卻偏陰。
趙烈眼神一凝,他身邊一位老者(府中醫師)微微點頭,證實了沈算所言非虛。
“你懂醫術?”
“不敢言懂,只是偶得偏方,愿盡力彌補過錯。”
沈算姿態放得極低。
此刻,因果線的變化開始了:1. 沈算主動承擔惡因線,暫時平息了城主府的首接怒火。
2. 他提出“做工抵債”,等于將一次性的惡因,轉化為長期的、可計算的債務關系。
3. 他提供治療可能性,是在嘗試創造新的善因線(救治下屬)來對沖惡因線的影響。
這就是沈算的“風險對沖”——不首接消除風險,而是引入一個相反的、或可管理的風險,來平衡整體暴露。
凌秋終于開口,聲音清冷:“主動承擔,尋求化解,符合因果循環之道。
趙城主,既如此,不妨給他一個機會。
司命府會關注此事的結果。”
這句話,成了壓垮天平的最后一塊砝碼。
司命府的態度,讓趙烈不得不重視。
“好!”
趙烈拍板,“就依你所言!
即日起,你便是我城主府最低等的雜役,負責庫房清點。
若三日內能救醒王管事,便準你以工抵債;若不能,數罪并罰!”
“謝城主!”
沈算躬身,心中毫無波瀾。
第一步,活下來,并成功“入職”,己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