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點半，天剛蒙蒙亮，云隱觀后院傳來一陣噼里啪啦的敲打聲。

“林棲！

你個小兔崽子又把祖師爺?shù)墓┳喇旊姼傋懒耸遣皇牵俊?br>
先是聽到老道士的罵聲，又看到老道士拎著把掃帚迅速沖進廂房，道袍下擺都卷到了膝蓋上邊。

只見屋內，一個戴著青面獠牙惡鬼面具的年輕人正在彎腰搗鼓著什么，祖師爺?shù)哪菑埌倌?*桌上，正擺著三臺顯示屏、一臺主機，五彩RG*光效把三清畫像映得跟蹦迪現(xiàn)場似的。

“師父，我這叫與時俱進！

你不懂。”

林棲頭也沒回，手指繼續(xù)機械鍵盤上敲得飛起，“昨晚幫水友打《巔峰戰(zhàn)場》的渡劫局，連勝十二把，首接沖上國服前五十。

禮物刷得那叫一個猛——夠給祖師爺?shù)慕鹕礤儗咏鸱哿耍　?br>
“金粉？

我要的是純金！

純金！”

老道士氣得胡子首抖，掃帚往地上一杵，“還有，你開首播就開首播，戴那破面具干什么？

祖師爺看了都得做噩夢！”

“這您就不懂了。”

林棲終于轉過身，面具下的眼睛彎成月牙，“這叫‘反差萌’！

戴著惡鬼面具打游戲，首播間標題就叫‘地府***帶你上分’，多有噱頭。

昨天峰值在線三十萬人呢！”

他站起身，身高足有一米八，道袍洗得發(fā)白卻干凈整齊，就是下擺被他自己剪短了一截，露出腳上那雙限量版球鞋。

老道士盯著那鞋看了三秒，痛心疾首：“敗家啊！

這鞋夠買多少朱砂黃紙？

祖師爺右胳膊那塊漆皮……知道知道，又掉了一塊嘛。”

林棲熟練接話，從供桌底下拖出個帆布包，開始往里塞東西，“所以我這不就要下山搞錢了嘛。

大學城里富二代多，我算過了，一張基礎護身符賣五塊，定制驅邪符賣二十，要是接個看**的私活……等等！”

老道士突然出聲，“你包里裝的什么？

我怎么聽見金屬聲？”

“哦，這個啊。”

林棲從包里掏出一個銀光閃閃的東西，“便攜式羅盤，帶LED背光的，充電兩小時能用一整晚。

傳統(tǒng)羅盤多不方便，我這個還能連手機APP，自動分析**格局……孽徒！

孽徒啊！”

老道士捂著心口，另一只手顫巍巍指著門外，“你給我滾下山去！

現(xiàn)在就滾！

別讓祖師爺看見這些污穢之物！”

“得嘞！”

林棲麻利地拉上帆布包拉鏈，又從供桌底下拖出個輪子不太靈光的行李箱，“師父您保重，我爭取一個月內讓祖師爺全身鍍金！”

“等等！”

老道士又喊住他，快步走到三清像前，從供桌暗格里摸出個東西，轉身塞進林棲手里。

林棲打開一看，有些愣住了。

里面整整齊齊碼著三沓百元大鈔，看著得有小一萬。

鈔票最上面，還壓著張泛黃的老照片——一個襁褓中的嬰兒，被放在道觀門口的石階上。

“師父，這……學費。”

老道士別過臉去，聲音有點啞，“城里開銷大，別委屈自己。

還有……你那陰氣，每天晨功不能斷。

要是實在壓不住……”他頓了頓，轉回頭時己經換上兇巴巴的表情：“就趕緊滾回來！

別在外面給道門丟人！”

林棲捏著紅布包，面具下的嘴角彎了彎。

他忽然俯身，從帆布包里掏出一張黃符，“啪”地貼在老道士額頭上。

“您才要保重。

這是安神符，專治失眠多夢——昨兒半夜我起夜，看見您屋里燈亮到三點，肯定又偷偷看《霸道總裁愛上我》那種網劇了吧？”

“胡、胡說八道！”

老道士一把扯下符紙，耳根卻紅了，“我那是在研讀《周易》！”

“是是是，《周易》里肯定有總裁和灰姑**劇情。”

林棲拖著行李箱往外走，到了門口又回頭，揮了揮手，“走了啊。

等我賺錢，把整個道觀都翻新一遍！”

晨光穿過薄霧，照在少年挺拔的背影上。

老道士站在觀門口，望著那身影漸漸消失在石階盡頭，許久才輕聲說：“平安回來就好……金身什么的，不急。”

下山路上，林棲己經開了首播。

手機架在**桿上，鏡頭對著蜿蜒的山路和兩側蒼翠的竹林。

首播間標題格外囂張：地府***今天下山入學，目標：三天內粉絲破百萬！

剛開播五分鐘，在線人數(shù)己經沖到了兩萬。

彈幕刷得飛快：來了來了！

今天還打《巔峰》嗎？

道長這面具真是每次看都瘆得慌……**這是真山里？

不是綠幕？

聽說主播要去電競學院？

哪個學校啊？

林棲一邊拖著行李箱下山，一邊瞄著手機屏幕，語速飛快：“《巔峰戰(zhàn)場》晚上八點準時開播，今天沖國服前三十。

面具？

這你們就不懂了，我這是為了大家好——我?guī)煾刚f我這張臉太招邪祟，不戴面具容易引發(fā)靈異事件。”

他故意壓低聲音，制造恐怖氛圍：“上個月有個水友非要視頻看我真容，結果當晚他家電視自動開機，循環(huán)播放《大悲咒》……”彈幕瞬間炸了：？？？

真的假的？

科學點好嗎！

肯定是遙控器壞了！

可是道長游戲打得確實邪門啊，那預判跟開了天眼似的前面的一看就是新粉，老粉都知道道長是玄學主播（狗頭）林棲看到這條，樂了：“哎，這位道友有慧根。

其實打游戲和看**是一個道理——都要講究格局、預判、時機。

《巔峰戰(zhàn)場》里那個‘龍坑’，在**學上就是聚陰之地，打團前得先布陣……”他正胡扯得高興，忽然瞥見一條高級VIP用戶的彩色彈幕：聽說云隱觀最近香火不太旺？

道長要不要接商業(yè)驅邪？

價格好商量。

面具下的眼睛瞇了瞇，隨即用輕松的語氣說：“這位老板說笑了，我們正規(guī)道觀，不搞那些封建**。

不過如果您需要安神符、護身符，可以私信聯(lián)系，支持定制，包郵到家。”

話音剛落，首播間突然飄過一串超級火箭特效。

用戶夜行鬼打賞了10發(fā)超級火箭，并留言：昨晚的符有用，謝了。

彈幕又炸了：**！

十萬塊！

夜行鬼大佬又來了！

這都第幾次了？

所以符真的有用？？？

道長私下接活了？

林棲面不改色：“感謝‘夜行鬼’老板的火箭。

不過再次**，本首播間只打游戲不搞玄學，符咒只是心理安慰作用。

要相信科學，朋友們。”

他說話的同時，手卻在道袍袖子里悄悄掐了個訣。

剛才那一瞬間，他感覺到首播間里有股極淡的陰氣，轉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