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穿過診所百葉窗,在原木桌上投下交錯的光斑,消毒水味里混著隔壁蛋糕店的黃油香——這是我偷來的平靜時刻,連指尖碰到手術剪的金屬涼意都帶著溫柔。
小吳扎著高馬尾撞進來,發梢沾著蛋糕渣:“楊哥,張姨找你,說她老伴兒糖尿病足又腫了,非等你。”
我應著,把縫合線歸位,目光掃過桌角那部磨得發亮的諾基亞——只有七殺的人才知道這個號碼。
給張姨處理傷口時,我還在想凌晨的夢:父親穿著軍裝站在雪地里,身后翻倒的貨車尾號是741,他張嘴喊我,聲音被風撕得粉碎。
首到張姨痛呼,我才發現鑷子捏得太緊,指節泛白。
回到辦公室,諾基亞正好震動。
我擦凈手,指尖劃過鍵盤,屏幕亮起暗碼:“夜十點,港務區三號庫,尾號741,貨不對版。”
末尾是黑狼的狼頭符號——七殺行動組組長,跟了我五年。
左眉骨的疤突然*起來——那是緬甸叢林彈片劃的,每次碰父親的事就犯。
我摸出抽屜里的舊照片:父親穿著常服,**是輛軍綠色貨車,車牌號最后三位隱約是741。
照片背面有他的字:“楊帆,等我教你開車。”
此刻指尖碰到的地方,居然燙得驚人,像藏了團火。
翻過來,背面字跡慢慢顯清:“741,港口,別碰。”
我盯著那行字,指節敲桌面的節奏快了半拍——三年了,這照片從沒出過幺蛾子,今天突然鬧這出,絕不是巧合。
我給趙天磊發消息:“查港務區尾號741的車隊。”
沒幾分鐘他回復:“宏遠物流的,陳天雄手下的公司,最近在倒騰‘醫療設備’——引號我加的,你懂。”
陳天雄這名字像根刺,扎得我喉嚨發緊——父親當年就是撞在一輛741尾號的貨車上“意外”去世的。
我給黑狼發指令:“帶阿虎蝎子,十點前盯緊741,別打草驚蛇。”
發送鍵按下的瞬間,照片又燙了一下,背面“741”三個字居然滲著淺紅,像血。
敲門聲響起,小吳探頭:“楊哥,軍區的人找你。”
我鎖好照片,扯外套時摸了摸懷里的**——刀柄刻著“七殺”,涼得像父親的手。
客廳里的人背對著我,迷彩作訓服的馬尾辮筆首,右耳后朱砂痣泛著紅。
我喉嚨發緊:“蘇晴?”
她轉過臉,眼睛還像當年高原訓練場的星星:“楊洛,好久不見。”
手里文件夾印著“機密”,“港務區**案,需要你這懂醫療設備的幫忙。”
我靠在門框上,摸了摸眉骨的疤:“巧了,我今晚剛好要去港務區。”
她眼神暗了暗,又亮起來:“一起?”
我望著她身后的陽光,想起她當年在雪地里幫我捂凍僵的手,想起我退役時她站在車站,風把軍裝吹得像要飛的鳥。
“老地方,八點。”
我接過文件夾,指尖碰到她的手——還是那么暖。
她走后,我坐在椅子上看云——云像匹脫韁的馬,往港務區跑。
我摸了摸懷里的**,又摸了摸抽屜里的照片,燙意還在,像父親的手在推我后背。
今晚十點,港務區三號庫。
七殺的密令、陳天雄的車隊、蘇晴的案子、父親的照片——所有線纏成一張網,而我是扯線的人。
我敲了敲桌面,節奏和心跳一致:“游戲開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