蟬鳴里的舊信箋下課鈴的余音還沒散盡，林野就拽著那張草稿紙，快步追上了剛走出教室的楊楊。

走廊里人來人往，喧鬧聲裹著少年少女的說笑，楊楊被他拽得一個趔趄，紅繩上的舊銅錢撞在欄桿上，叮當作響。

她回頭看他，眼里帶著點詫異：“怎么了？”

林野松開手，手指蜷了蜷，像是有點緊張。

他把那張疊得方方正正的草稿紙遞過去，紙頁上的笑臉被摩挲得有點模糊。

“那個……除了說謝謝，我還想請你喝汽水。”

楊楊的目光落在草稿紙上，忽然笑了，梨渦淺淺的。

“汽水就不用啦，你下次別上課走神就好。”

“不行，”林野很固執，他往走廊盡頭的樓梯口偏了偏頭，那里沒什么人，“去那邊說，很快。”

楊楊猶豫了一下，還是跟著他走了過去。

樓梯間的窗戶開著，風卷著梧桐葉的清香涌進來，吹散了教室里的粉筆灰味。

林野靠著墻，目光落在她腕間的紅繩上，忽然沒頭沒腦地問：“那枚銅錢，是有什么故事嗎？”

楊楊低頭摸了摸那枚磨得光滑的銅錢，眼底閃過一絲溫柔。

“是我外婆給的，說戴著能保平安。”

她頓了頓，抬頭看他，“你怎么突然問這個？”

“沒什么，”林野的耳朵悄悄紅了，他不敢看她的眼睛，只好盯著窗外的梧桐樹梢，“就是覺得……挺好看的。”

空氣里忽然安靜下來，只有風穿過窗戶的聲響，還有樓下隱約傳來的蟬鳴。

楊楊的心跳莫名快了幾分，她攥著書包帶，指尖微微發緊。

“林野，”她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羽毛，“你是不是……有點喜歡我？”

林野猛地抬頭，撞進她清亮的眼眸里。

那一瞬間，他腦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口，只剩下砰砰的心跳聲，響得像要炸開。

他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一個字，臉卻紅得像熟透的番茄。

楊楊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往前湊了湊，踮起腳尖，湊近他的耳邊，聲音帶著點狡黠的笑意：“我猜對啦？”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林野的臉更紅了。

他梗著脖子，像是豁出去了似的，大聲說：“是！

我就是喜歡你！

從你走進教室，帶著一身梔子花香坐下的時候，就喜歡了！”

這話一出，連他自己都愣住了。

楊楊的笑容僵在臉上，隨即，一抹紅暈爬上了她的臉頰。

她別過頭，看著窗外搖晃的梧桐葉，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樓梯間的風，好像突然變得溫柔起來。

林野看著她泛紅的側臉，忽然鼓起勇氣，伸手輕輕牽住了她的手腕。

紅繩的觸感有點粗糙，銅錢貼在掌心，帶著一點微涼的溫度。

“那你呢？”

他的聲音有點發顫，“你喜歡我嗎？”

楊楊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

林野的心跳漸漸平穩下來，他低頭看著她的發頂，忽然覺得，這個蟬鳴聒噪的夏天，好像藏著數不清的甜。

“那……”他小心翼翼地開口，生怕打破這份寧靜，“放學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楊楊抬起頭，眼里閃著細碎的光，她用力點頭，聲音里滿是笑意：“好啊。”

上課鈴恰好在這時響了起來，清脆的鈴聲劃破了樓梯間的靜謐。

林野連忙松開手，卻又舍不得似的，輕輕捏了捏她的指尖。

“快回去吧，”楊楊沖他眨了眨眼，“別又被老師點名。”

林野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知道啦！”

他們一前一后地走出樓梯間，匯入走廊里的人流。

陽光落在他們的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

風里的梔子花香，好像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濃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