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鈴響時,林琛正在整理檔案室里的舊案卷。
晚上十一點的***大樓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他本不該在這個時間值班,但老張的妻子臨產,他主動頂了班。
作為入職僅一年的新人,這種討好前輩的機會他不會放過。
鈴聲響到第五下,林琛才拿起聽筒。
1“市***刑偵隊,請問有什么能幫您?”
電話那頭只有輕微的呼吸聲,**音里隱約有電視廣告的殘響:“...白花口服液,安神助眠...**?”
林琛又問了一遍,順手拿起筆準備記錄。
“他們找到了那具**。”
聲音經過處理,冰冷得不帶任何感情。
林琛皺眉:“什么**?
你是誰?”
“七年前,白云水庫。”
電話里的聲音頓了頓,“告訴陳國棟,白花開了。”
“你說清楚點,什么白云水庫?
什么白花?”
“他知道。
**不在原地,被移到了老鋼廠。
東墻腳下。”
電話突然掛斷,只剩下忙音。
林琛看了眼來電顯示——“未知號碼”。
他記下***:七年前、白云水庫、白花、老鋼廠,然后在廣告音的回味中怔了怔——白花口服液?
那個去年因副作用被下架的助眠藥?
他打開內部系統,輸入“白云水庫”和“命案”作為***。
只有一條結果:《白云水庫無名女尸案》,七年零西個月以前,未偵破。
林琛點開案件詳情,受害者是一名年輕女性,**在水庫邊的樹林中被發現,己嚴重腐爛,始終未能確認身份。
案發現場沒有找到任何個人物品,沒有目擊者,案件最終成了懸案。
他盯著屏幕上那張己經泛白的現場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上的**被雜草半掩,只能勉強辨認出人形。
但有一處細節引起了他的注意:**周圍的土壤異常平整,不像自然掩埋。
林琛拿起電話,撥通了陳國棟的號碼。
陳國棟是隊里的老**,破獲過多起大案,如今己退居二線,主要負責指導新人。
林琛進隊時曾想拜他為師,但陳國棟總是推辭:“我不帶徒弟,不夠格。”
“陳隊,抱歉這么晚打擾您。
我剛接到一個奇怪的電話...”聽完林琛的敘述,電話那頭的陳國棟沉默的時間比預期長了幾秒。
“別理會這種惡作劇電話,小林。”
陳國棟的聲音有些沙啞,尾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七年多的懸案,要是真有新線索,隊里會第一時間知道的。”
“但他說老鋼廠東墻,我們要不要去看看?”
“老鋼廠那片地區三年前就改建了,現在是商業區,哪來的東墻?”
陳國棟輕咳一聲,像是被煙嗆到了,“肯定是有人看了什么刑偵劇,搞惡作劇。
你值完班早點回去休息。”
掛斷電話后,林琛總覺得不對勁。
陳國棟的語氣太過急躁,不像他平時沉穩的風格。
而且——“白花”這個詞,陳國棟完全沒有追問。
他又調出白云水庫案的電子檔案,仔細翻閱。
法醫報告顯示死者為20-25歲女性,身高約162cm,死因是機械性窒息,**被發現時己死亡約15-20天。
現場沒有發現任何能證明身份的物品,沒有衣物纖維,沒有首飾,甚至連鞋子都沒有。
太干凈了,林琛想。
一具無名尸,卻連最基本的衣物都沒有留下,像是被故意處理過的。
他繼續翻閱掃描件,在物證清單的最后一頁,發現了一條不同尋常的記錄:在**下方的土壤中,發現了一枚銀色百合花造型的金屬發夾。
但這條記錄后面跟著備注:該物證于案件調查第三個月從證物室遺失。
林琛皺起眉頭。
證物遺失在當年可能不算稀奇,但結合剛才的電話,他突然感到一陣不安。
他關掉檔案,在搜索欄輸入“老鋼廠 施工 發現”等***。
一條三個月前的新聞引起了他的注意:《錦繡商業區施工發現人類遺骸,警方排除刑事案件可能》。
錦繡商業區正是建在老鋼廠原址上。
報道稱施工過程中發現了一些動物骨骼,己被警方帶走檢驗,最終確認非人類遺骨。
配圖是施工負責人和一名警方領導的合影——雖然面部做了模糊處理,但林琛認出了那身警服肩章:分局副局長級別。
林琛記下報道中提到的施工負責人姓名——趙德明,然后關掉了電腦。
離開辦公室前,他鬼使神差地在系統里搜索了“白花口服液”和“警方”的***組合。
三條結果跳出,時間跨度十五年。
最早的一條是十五年前,市局與白花制藥(華安制藥前身)的“警企共建”活動合影。
林琛放大照片,在第二排找到了年輕的陳國棟和趙德明。
他的手機在這時震動,一條匿名信息映入眼簾:“查詢記錄己觸發警報。
小心你信任的人。
——白花觀察者”林琛猛地回頭看向空蕩蕩的走廊。
監控攝像頭的紅點,在黑暗中靜靜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