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展云皺著眉嘆了口氣,這樣聽起來好像并沒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周川并沒有等待蘇展云的反應,雷厲風行地離開了病房。
蘇展云靜靜地坐在病床上,他的情況雖說不算好,不過這龐大的信息量倒是沖淡了些許痛苦。
停下的……究竟是什么?
蘇展云還在思考著這奇怪的說法:“一切”?
不對,如果真的停下了,這場車禍還會發生嗎?
他突然一愣,不禁苦澀地笑笑,自己真是走投無路了,居然會仔細去想一個精神失常的人說的話。
他嘆了口氣,手摸了摸頭上的助聽器,他此時己經不知道該做些什么了……迷茫與無措襲上心頭,他的思維不知道飄向哪里,呆滯地坐在床上。
就在他沉在自己的世界時,有兩聲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考,將他的靈魂拖回了體內。
病房門緩緩打開,而這一次,是一個未曾謀面的年輕女人。
那女人身材高挑,身姿曼妙。
身背單肩包,著職業正裝,五官精致,黑發如瀑,用一個字形容她,那就是“美”,若要再復雜一些,便是“美得不可方物”。
蘇展云眉頭微蹙,在這個復雜的時間點,除了**,他想不通會有什么人來這里找他。
“你是哪位?
我想我之前并沒有見過你。”
那個女人微微一笑:“我大概是來救你的吧。”
說著,女人遞上一張名片:唐姳,時音傳媒公司行政經理。
“傳媒公司?
救我?”
蘇展云眼神嚴肅:“那可并不是個好笑的笑話。”
唐姳沒有在意蘇展云的眼神,她波瀾不驚地打開一份文件,推到蘇展云面前。
“你神經性耳聾這件事在娛樂圈并不是個秘密,以你現在的耳朵,想要讓其他的公司簽你己經基本不可能了,他們不會以大量的資金培養一個這樣的歌手……”唐姳面帶職業微笑,素手輕輕敲了敲桌上的文件袋,“但是我們可以……你可能很疑惑,我們為什么要接受一個響度重振病人?”
她的臉上仍是笑容,但身上的氣場卻遠超同齡女性,顯然是一副久經沙場的模樣,“你應該看得出來,我們公司并不是一個很出名的公司,至少在傳媒領域上,我們公司接觸的時間并不長。
而在這之前……”唐姳稍作停頓,“我們公司是一個以科學研究專利為主要盈利手段的科研集團,我們的科研家底雄厚,并且己經掌握了針對神經性耳聾患者的無損助聽技術。”
“第二,”唐姳盯著蘇展云的眼睛,“這種無損助聽讓你的聽力還原程度,包括了絕對音感。”
蘇展云虎軀一震,瞳孔被震撼占據,他是絕對音感這件事放眼整個娛樂圈都沒有幾個人知道。
“我們公司調查了你的部分檔案,你是畢業于紅陵音樂學院的高材生,所有**成績非常優秀,其中樂理方面更是從未丟分,五年前的一次**,你分解了十個音節的**,獲得了學院**的第一名。
這種成績堪稱前無古人后無來者。”
唐姳看了看蘇展云,“但是你的行為上非常收斂,極少在公眾面前展示你的才能,因此你才沒有得到重視。
但也正因為這樣,我們才會有現在的機會……不過以上的話你也可以選擇不相信,只是……你還有其他選擇嗎?”
蘇展云沉默了,唐姳的話堪稱無懈可擊,他根本沒有理由拒絕,他的種種音樂上的才華都來自于他的耳朵,光是無損助聽這一點他都說不出拒絕的話。
唐姳摩挲著手下的文件袋,期待著蘇展云的反應。
“如果你想清楚了,可以自己看看里面的合同。”
蘇展云沒有做聲,沉默著接過了文件袋,取出了袋中的合同。
合同上的內容不算復雜,但一點也不友好:1、這是一份臨時合同,為期三個月,若甲方不滿乙方表現可以予以開除處理。
2、工作外的一切問題,甲方概不負責。
3、乙方盈利的90%交給公司,獎金另議。
4、非特殊情況公司的所有產品必須以原價購買。
……合同大大小小一共五十幾條,看完后蘇展云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黑,這公司太黑了,但就是這個黑心的公司卻是扼住了他的咽喉與命脈。
蘇展云皺著眉,心中明白這份合同的不合理,但他卻無計可施。
“一定要這么多要求嗎?”
他無力開口,臉上帶著些許難色。
“我想,這樣的機會你今后大概是碰不到了。”
唐姳依舊是那副職業微笑的面孔,但所說的話卻是充滿了壓迫感。
蘇展云無奈地嘆了口氣,還是提筆簽上了字,沒錯,他己經別無選擇了。
唐姳迅速收起簽好的合同,滿意的嘴角微微上揚:“過幾天記得來公司報到,三天后會把助聽器送給你的。”
“過幾天?”
蘇展云一愣,“我身上的傷短時間內應該好不了。”
“你會準備好的。”
唐姳輕笑,不再逗留,迅速地離開了病房。
蘇展云呆呆的坐在床上,思考著唐姳話中的含意。
“我……會準備好?”
……這是一個安寧的夜晚,疲憊的身軀如掛著鐵索的船錨般拖拽著他的意識沉入屬于沉睡的海面,然而在這片海的深處,他似乎又一次見到了那日夢魘般車禍的畫面。
貨車的車頭死死嵌在了轎車的駕駛位側,一只鮮紅的手臂從碎片的縫隙處探出……“嗒,嗒,嗒……”那是……血液滴落的聲音……“呼,呼,呼……”蘇展云猛地坐起身,汗水與淚水混雜著從他的臉上滴下,使他分不清自己的狀態。
真是一個可怕的夢……、等會,這里是……醫院?
那晚的記憶重新襲擊他的腦海,那些,都是真的?
但是既然是真的,自己的傷怎么可能一夜之間恢復?
某個瞬間,他的耳畔又一次響起了一句話:“你會準備好的……”這一切……太過不可思議了,荒誕!
對,就是荒誕!
就像是……無數記憶如同從蘇展云的腦海中閃過:“那時候,一切都停了……那個司機的精神貌似有些不太正常,抓到他之后一首在說一些奇怪的話。”
“你會準備好的……監控錄像出現了明顯的修剪痕跡……”他隱隱感覺,現實似乎在給他開一個天大且荒誕的玩笑!
他不斷喘著粗氣,花了近五分鐘才慢慢控制住了情緒……除了聽力,他的身上的傷似乎真的完全康復了。
蘇展云自嘲地笑笑,別說那個司機了,他感覺自己也要瘋了。
陽光實在的照在蘇展云身上,卻沒能給他多少真實感。
天也亮了,蘇展云呼來護士,問她借手**個電話,等待片刻后,電話接通。
“喂?”
一個清新的男聲從電話那頭響起:“哪位?”
“北亭哥,是我。”
蘇展云道。
“小云?
你怎么樣了?
我一聽到你的消息就買了回國的機票,剛下飛機,正在過去醫院的路上。”
電話的那頭是蘇展云異父異母的哥哥江北亭,分別來自兩個離異家庭,但兩人的關系卻是出奇的好,母親逝世后二人的工作越來越忙,江北亭更是到了西洲做生意,兩人見面的機會便越來越少。
“我好多了,沒什么大事。”
蘇展云應道,“你不用那么著急,就是我現在衣服和手機都沒了……好,我一會買過去。”
江北亭沒有多說,匆忙掛了電話。
聽到手機中傳出忙音,蘇展云無奈笑笑,這么多年過去了,自己這個效率至上的兄弟倒是一點沒變。
半小時后,江北亭便帶著風走進了病房,一眼便看到了頭戴助聽器的蘇展云,愣在了原地:“小云,你的耳朵……”蘇展云搖搖頭,沒有回答。
見蘇展云沒有回答的意思,江北亭也不再追問,他在病床旁坐下,把買的東西放在一邊。
兩人簡單地聊了聊,蘇展云也將時音傳媒公司的事說了出來。
“這樣啊……”江北亭若有所思,“至少,你曾經的明星夢還沒破滅吧。
至于錢你不用擔心,如果有困難隨時找我。”
蘇展云點點頭,然后商量著說道:“北亭哥,我想出院了,大不了回家再好好養養。”
江北亭深深地呼出一口氣:“行,我去給你辦手續。”
趁著江北亭辦手續的時間,蘇展云換上了新手機,連上網后趕忙去查林依家里的動態。
“明**禮嗎……”蘇展云喃喃道,“還好來得及。”
翌日……清冷的靈堂中,林依生前的容顏以黑白的色調掛在中央,整個靈堂里彌漫著一股悲戚的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