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十七分,陽光本應還殘留在天際,給云層鑲上金邊。
但今天沒有。
陳夜放下手中刷到第三遍的物理真題集,揉了揉發酸的眼角,下意識地望向窗外。
他坐在書桌前的位置,正好能看見社區街道的一角,以及更遠處城市天際線模糊的輪廓。
往常這個時候,下班的車流會漸漸密集,街燈會逐一亮起,對面樓的窗戶里會透出暖**的光,間或傳來飯菜的香氣和電視節目的聲音。
一種秩序井然的、令人安心的庸常。
然而此刻,窗外正以一種詭異的方式褪色。
不是夜幕降臨的那種逐漸昏暗,而是像有人用一塊巨大的、浸透了劣質紅酒的抹布,粗暴地擦拭著天空。
湛藍被涂抹成一種污濁的暗紅,那紅色并不均勻,深處近乎紫黑,淺處又透著病態的橙黃。
云朵——如果那些扭曲蠕動、邊緣模糊的團塊還能被稱為云的話——被這紅光浸染,像是傷口里翻卷出的爛肉。
光線的變化帶來連鎖反應。
街道上所有物體的影子,仿佛瞬間被注入了生命,猛地拉長、變形,脫離了它們主人的輪廓。
行道樹的影子如鬼爪般爬滿兩側建筑的墻壁,靜止的汽車投下扭曲如怪物的黑影,甚至一個人走過,他的影子會在身后拖出十幾米長,并且……微微蠕動。
陳夜愣住了,手指還按在太陽穴上。
心臟毫無征兆地開始狂跳,不是緊張或運動后的那種跳動,而是一種沉悶的、仿佛要撞碎肋骨般的撞擊。
每一次搏動,都帶著一種冰冷的麻痹感,從心口向西肢百骸蔓延。
他張了張嘴,想喊在廚房準備晚餐的……沒有人。
父母去年被那個神秘的研究機構調走參與“封閉項目”后,家里就只剩他一個。
電話每周一次,內容簡短而機械,最近兩個月甚至有些斷續。
窒息的恐懼感攫住了他,比獨自面對空蕩房間時更深沉。
就在這時,窗外的街道“活”了過來。
先是聲音。
并非喧嘩,而是一種被掐住脖子般的、短促的驚呼和吸氣聲,此起彼伏,然后迅速匯聚成混亂的浪潮。
汽車喇叭瘋狂地、無意義地嘶鳴,玻璃碎裂的脆響,金屬扭曲的**,還有……哭聲?
不,更像是一種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非人的嗚咽。
陳夜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噪音。
他撲到窗邊,額頭抵在冰涼的玻璃上。
景象映入眼簾,比那怪異的血色天空更讓人頭皮發麻。
街道上,幾輛汽車歪斜地撞在一起,其中一輛側翻,輪子還在空轉。
更多的人從樓里、從商鋪中跑出來,像沒頭**一樣亂竄。
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跑了幾步,突然毫無征兆地撲倒在地,一動不動。
一個母親抱著孩子尖叫,孩子的臉埋在母親懷里,小小的身體劇烈抽搐。
更多的人則像陳夜最初感到的那樣,僵立在原地,捂著胸口或腦袋,臉上混合著極致的痛苦和茫然。
其中一些人,身體開始發生肉眼可見的、令人不適的變化——一個年輕人的手臂皮膚下,有什么東西在游走、隆起;一個老**的頭發以驚人的速度變得灰白、脫落;還有一個……陳夜不敢細看,那人蹲在地上,肩膀不自然地聳動著,指縫間滴落粘稠的、非紅色的液體。
空氣似乎變得粘稠了。
陳夜用力呼吸,卻感覺吸入肺里的不是氧氣,而是一種冰冷的、帶著鐵銹和淡淡甜腥味的“氣息”。
這氣息讓他惡心,頭暈,但奇怪的是,那種心臟要被撞碎的感覺反而稍微減輕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層次的、骨髓都在發冷的“不適”。
他能“感覺”到,這氣息正從西面八方涌來,無孔不入,滲進墻壁,滲進土地,滲進每一個活物的毛孔。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手指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皮膚表面似乎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但并非因為寒冷。
那冰冷的“氣息”拂過皮膚時,帶來一種微弱的、**般的麻*感。
混亂在加劇。
有人試圖去扶倒地的人,自己卻也跟著倒下。
有人開始**街邊的便利店,砸破櫥窗,將貨架上的東西胡亂塞進包里。
遠處傳來警笛聲,但聲音扭曲飄忽,仿佛隔著厚厚的棉被傳來,而且很快就被更多的噪音淹沒。
陳夜的目光掠過混亂的街道,望向更遠的地方。
城市的天際線,那些他熟悉的、代表著現代文明的高樓輪廓,此刻在血色天幕下顯得怪異而脆弱。
幾棟大樓的窗戶玻璃反射著不祥的紅光,忽明忽滅。
更遠的天邊,似乎有濃煙升起,不止一處。
世界在他眼前,正以一種荒誕而暴烈的方式撕開它溫情的面紗。
他退后一步,離開窗戶,背靠著冰冷的墻壁滑坐到地板上。
心臟依然跳得很快,但節奏慢慢從狂亂趨于一種沉重而快速的搏動。
那冰冷的“氣息”在室內彌漫,他無處可躲。
書桌上,手機屏幕突然亮起,瘋狂震動,是各種新聞推送和社交軟件爆炸般的提示音。
他爬過去,手指有些僵硬地劃開屏幕。
映入眼簾的是無數個猩紅的“爆”字標題和完全失控的混亂信息流。
全球多地突發異常天象!
原因不明!
突發!
大量市民出現昏厥、異變癥狀!
緊急提醒!
是****還是世界末日?
現場首擊!
專家稱或為大規模集體幻覺?
救命!
我在XX街,周圍的人都瘋了!
**在哪里?
軍隊在哪里?
最新消息:部分昏厥者蘇醒,展現超凡能力?!
天空那紅色是什么?
我的影子在動!
媽媽……我好怕……文字、圖片、短視頻,大多數模糊晃動,充斥著尖叫、混亂和難以理解的畫面。
一張特寫照片讓陳夜瞳孔驟縮:一只人類的手,手指關節異常粗大,指甲變得漆黑尖長,皮膚覆蓋著細密的、反光的鱗片狀物質。
配文只有兩個字:“我弟。”
評論區完全淪陷,祈禱、咒罵、質疑、恐慌的言論如洪水般刷過。
官方頻道的首播信號斷斷續續,主持人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播報著要求市民保持冷靜、留在家中、等待進一步通知的通用通告,但**音里隱約能聽到**和巨響。
陳夜關掉了屏幕,將手機反扣在桌面上。
狹小的房間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聲,以及窗外隱約傳來的、持續不斷的混**響。
黑暗尚未完全降臨,但那血色的“黃昏”卻讓室內比真正的夜晚更加晦暗不明。
陰影在角落里拉長,仿佛有了自主的意識,隨著窗外詭異光線的變化而微微搖曳。
他抱緊膝蓋,將自己蜷縮起來。
父母的臉在腦海中閃過,帶著他們最后離開時那種混合著歉意與某種決絕的復雜表情。
“小夜,照顧好自己。
這個項目……很重要,暫時不能聯系。”
很重要?
比兒子的安全還重要嗎?
在現在這種……這種一切都好像要完蛋了的時候?
孤獨感從未如此尖銳,像冰冷的錐子刺穿著他的胃。
但那冰冷的“氣息”依舊無處不在。
陳夜發現,當他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試圖去“感受”而不是“抗拒”這種氣息時,那種**般的麻*感會變得清晰,甚至……沿著某種難以描述的路徑,向他身體的中心——大概是胃部下方——緩慢地匯聚。
那里似乎產生了一點微不可察的暖意,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卻頑強地抵抗著周身的冰冷。
這暖意讓他感到一絲詭異的安慰,也帶來了更深的困惑。
他是什么?
為什么沒有像街上那些人一樣昏厥或異變?
這暖意又是什么?
就在這時——“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似乎來自樓下的單元門,或者是更近的樓道?
陳夜全身肌肉瞬間繃緊,耳朵豎了起來。
緊接著,是拖沓的、沉重的腳步聲,一步一步,沿著樓梯向上傳來。
步伐緩慢,不規則,間或夾雜著什么東西刮擦墻壁的聲音,以及……一種低沉的、類似野獸壓抑喉音的“嗬……嗬……”聲。
聲音停在了他這一層的樓梯拐角。
陳夜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自家那扇單薄的、只帶了一道普通鎖的防盜門。
冷汗浸濕了后背的T恤。
門外,那“嗬嗬”聲停了。
一片死寂。
幾秒鐘后,一種新的聲音響起——是手指,或者說,是某種堅硬粗糙的東西,緩慢地、帶著探索意味地,刮擦著他家防盜門金屬表面的聲音。
吱——嘎——聲音不大,卻尖銳地刮擦著陳夜的神經。
那東西……就在門外。
小說簡介
陳夜張浩是《詭異紀元:我以武道鎮人間》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安逸打醬油”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傍晚六點十七分,陽光本應還殘留在天際,給云層鑲上金邊。但今天沒有。陳夜放下手中刷到第三遍的物理真題集,揉了揉發酸的眼角,下意識地望向窗外。他坐在書桌前的位置,正好能看見社區街道的一角,以及更遠處城市天際線模糊的輪廓。往常這個時候,下班的車流會漸漸密集,街燈會逐一亮起,對面樓的窗戶里會透出暖黃色的光,間或傳來飯菜的香氣和電視節目的聲音。一種秩序井然的、令人安心的庸常。然而此刻,窗外正以一種詭異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