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層騎樓，綠色琉璃瓦，門口掛著褪色的紅燈籠。早上八點，正是最熱鬧的時候，推著小車的阿姨喊著“蝦餃燒賣”，茶客的談笑聲混著碗碟碰撞聲，油煙香氣從二樓飄下來。，看著茶樓門口。，眼神掃著過往行人。這是看場的，**的人。林耀東不認識他們，但他們應該也不認識他——**在九龍的小弟沒有一千也有八百，誰記得一個剛入會三個月的四九仔？，深吸口氣，朝茶樓走去。“喂，生面孔啊。”門口一個混混攔住他，上下打量，“找誰？飲茶。”林耀東說。“飲茶？”混混笑了，“后生仔，這里是**看的場，要飲茶去隔壁冰室啦。我找**強。”林耀東直接說。
混混臉色一變，旁邊那個也站直了身子。

“你找強哥？你是……”

“林耀東，**的人。”林耀東報出名號，“昨晚他手下刀疤動了我罩的人，今天來討個說法。”

兩個混混對視一眼，眼神有點古怪。

“等著。”一個轉身上樓。

林耀東站在門口，能感覺到周圍幾桌茶客投來的目光。砵蘭街就這么大，昨晚的事應該已經傳開了——**一個沒人要的四九仔，為了粥鋪母女跟東星的人動了手。

很快，樓梯傳來腳步聲。

下來的不是**強，是個穿著白襯衫、牛仔褲的年輕人，頭發梳得整齊，眉眼清秀，但眼神里有股狠勁。林耀東心里一動——這長相，這氣質，是陳浩南。

“你就是林耀東？”陳浩南打量著他，語氣平淡。

“是。”

“跟我上來。”陳浩南轉身，“強哥在二樓。”

二樓靠窗的位置，坐著三個人。

中間那個四十來歲，寸頭，滿臉橫肉，左臉有道刀疤從眼角劃到嘴角，正拿著根牙簽剔牙。他穿著件花襯衫，領口敞開，露出胸口紋的青狼頭——這是東星的標志。

左邊是個兩百斤的胖子，滿臉油光，正埋頭吃著一籠叉燒包。右邊是個瘦子，三角眼，手指細長，在桌上輕輕敲著。

“強哥，人帶來了。”陳浩南說。

**強抬頭，瞥了林耀東一眼，又低頭繼續剔牙。

“就你啊？”他聲音沙啞，像破風箱，“昨晚打了我三個小弟的那個**仔？”

“是我。”林耀東走過去，站在桌邊。

茶樓里的聲音小了些。不少茶客放下筷子，朝這邊看過來。榮記的伙計很識趣，推著點心車繞開了這片區域。

“坐。”**強用牙簽指了指對面的空位。

林耀東沒動。

“不敢坐？”**強笑了，露出被煙熏黃的牙，“昨晚**的時候不是挺威嗎？”

“強哥，明人不說暗話。”林耀東開口，聲音不大，但二樓都聽得見，“你小弟刀疤動了阮記粥鋪，那是我罩的場。按江湖規矩，這事得有個說法。”

“江湖規矩？”**強把牙簽一扔，身子往后一靠，“你一個**的四九仔，連紅棍都不是，跟我講規矩？”

胖子抬起頭，嘿嘿笑了兩聲，又繼續吃包子。

瘦子停止敲桌，盯著林耀東。

“我是不是紅棍不重要。”林耀東說，“重要的是阮嬸欠的三百塊，我還了。刀疤要的五百塊茶水費，我也準備好了一—但我要他親自來拿。”

“哦？”**強挑眉，“刀疤現在醫院躺著，鼻梁骨斷了，沒三個月下不了床。你要他怎么拿？”

“那就你替他拿。”林耀東從口袋里掏出五百塊，放在桌上。

嶄新的鈔票，用橡皮筋扎著。

茶樓徹底安靜了。

**強盯著那疊錢，又盯著林耀東，臉上的橫肉抖了抖。他在砵蘭街混了五年，還沒見過這么囂張的小輩。

“小子，你知道我是誰嗎？”**強慢慢站起來，他比林耀東矮半個頭，但身材粗壯，像頭矮腳虎。

“東星在砵蘭街的頭馬，強哥嘛。”林耀東面不改色。

“那你還敢一個人來？”

“我又不是來打架的。”林耀東說，“我是來講數的。五百塊，刀疤的事一筆勾銷。以后阮記粥鋪的場，我罩。”

“你罩？”**強笑了，笑聲很難聽，“你拿什么罩？就憑你一個人，加那個黃毛小子？”

“就憑我敢一個人來榮記找你。”林耀東看著他的眼睛，“強哥，這里是**的場，你的地盤在街尾。我要是在這里動你，你覺得你能走出去嗎？”

這話一出，**強臉色變了。

二樓那些茶客里，至少有七八個是**的人。陳浩南就站在樓梯口，抱著手臂，一副看戲的表情。

“你在威脅我？”**強壓著怒氣。

“我在跟你講道理。”林耀東說，“五百塊，你收下，大家面子上都過得去。不收，那就在這茶樓里，你我單挑一場。你贏了，我賠你五千，再加一條胳膊。我贏了，阮記粥鋪的事到此為止，以后你的人不準踏進那條街。”

單挑。

茶樓里響起吸氣聲。

**強是東星有名的打仔，年輕時在碼頭扛包，一個人打翻過四個越南仔。后來跟了東星，靠能打上位，在砵蘭街這五年，大小架打過幾十場，從沒輸過。

這個林耀東，看著也就二十出頭，身材不算壯，頭上還纏著紗布，居然敢跟**強單挑？

“哈哈哈哈哈！”**強大笑起來，笑了好一陣才停下，擦擦眼角的淚，“好！有種！我**強混了二十年，還沒見過你這么有膽的后生仔！”

他一把抓過桌上的五百塊，塞進褲袋。

“錢我收了，就當刀疤的醫藥費。”**強舔舔嘴唇，“但單挑，我也應了。不過得換個地方——在**的場打，贏了也說我欺負你。今晚十點，砵蘭街尾的廢車場，敢不敢來？”

“可以。”林耀東點頭。

“那就這么定了。”**強拍拍他肩膀，力氣很大，“后生仔，我欣賞你的膽量，所以給你個機會——現在跪下給我磕三個頭，叫聲強哥，今晚的事就算了。不然……”

他湊近林耀東耳邊，壓低聲音：“廢車場里死了人，**都懶得查。”

“多謝強哥好意。”林耀東退后一步，“晚上十點，不見不散。”

說完，他轉身下樓。

樓梯走到一半，陳浩南跟了上來。

“喂。”

林耀東停下。

“你真要跟**強單挑？”陳浩南看著他，“他練過拳，下手黑，廢在他手上的人不下十個。”

“那又怎樣？”

陳浩南笑了：“不怎樣，就是提醒你一句——要打就下死手，別給他機會。不然躺下的就是你。”

“謝了。”林耀東繼續下樓。

走到門口，陳浩南又叫住他。

“你要是今晚能活著出來。”陳浩南說，“明天來找我，**哥想見你。”

林耀東腳步一頓，沒回頭，擺了擺手。

走出茶樓，陽光刺眼。

他這才發現，后背的衣服已經濕透了。剛才在二樓，**強身上那股殺氣是實實在在的，那胖子跟瘦子也不是善茬。真要動起手，他一對三，勝算為零。

好在，**強要面子，答應了單挑。

“系統，查看狀態。”林耀東在心里默念。

藍色面板浮現：

宿主：林耀東

狀態：頭部外傷（恢復中），輕微疲勞

技能：基礎格斗精通

資產：3055元港幣

勢力：小弟1人，產業1處

當前任務：擊敗**強，在砵蘭街站穩腳跟

任務獎勵：隨機小弟召喚卡×1

召喚卡？

林耀東眼睛一亮。如果今晚能贏，再得個強力小弟，那在砵蘭街就真的能立住了。

回到水果攤時，黃毛正手忙腳亂地給人稱香蕉。

“三斤二兩，算你三斤啦，五塊錢……”黃毛滿頭大汗，秤桿都拿不穩。

買水果的阿婆嘀嘀咕咕：“后生仔會不會做生意啊，秤頭這么足……”

“阿婆，新開張，給您優惠。”林耀東走過去，接過秤，麻利地又添了兩個橘子，“再多送您兩個，以后常來啊。”

“這還差不多。”阿婆付了錢，滿意地走了。

黃毛擦擦汗：“東哥，你回來了！怎么樣？**強他……”

“約了今晚十點，廢車場單挑。”林耀東說。

黃毛手里的秤“哐當”掉在地上。

“單、單挑？東哥你瘋了！**強他……”

“我知道他能打。”林耀東彎腰撿起秤，“所以下午得準備準備。攤子你看好，我去辦點事。”

“東哥你去哪？”

“買點東西。”

林耀東在砵蘭街轉了一圈，最后在街角一家五金店買了把鐵錘，又去雜貨店買了捆麻繩，一盒圖釘。東西不貴，花了不到五十塊。

回到粥鋪閣樓，他把東**好，然后躺下休息。

后腦的傷還在疼，但比起昨晚已經好多了。系統給的“基礎格斗精通”在他腦子里不斷回放各種技巧——怎么發力，怎么躲閃，怎么找要害。

但他清楚，技巧只是技巧。真打起來，經驗、體力、狠勁，這些都比技巧重要。**強打了二十年架，這些都不缺。

他需要優勢。

下午三點，林耀東被樓下的聲音吵醒。

是阮梅在跟人說話，語氣很急。

“我真的沒有……你們別這樣……”

林耀東起身下樓。粥鋪里站著三個混混，都穿著東星的T恤，為首的是個黃毛——不是黃毛**，是另一個，染著金毛，耳朵上掛著一排耳釘。

“阿梅，怎么回事？”

阮梅看見他，像找到救星，連忙躲到他身后。

“東哥，他們說要收這個月的保護費……五百塊……”

“五百？”林耀東看向金毛，“**強沒跟你們說？”

“說什么？”金毛吊兒郎當地嚼著口香糖，“強哥只說今晚要跟你單挑，可沒說免了這家的保護費。規矩就是規矩，每月五百，少一分都不行。”

另外兩個混混一左一右圍上來。

“小子，聽說你很威啊，敢跟強哥單挑？”金毛嗤笑，“我看你是活膩了。這樣吧，你現在跪下來，叫我三聲金毛哥，再把這小妹讓我們帶走玩兩天，這五百塊我就替你墊了，怎么樣？”

阮梅嚇得臉色發白。

林耀東沒說話，走到粥鋪門口，把卷簾門拉下一半。

“你干什么？”金毛皺眉。

“關門，辦事。”林耀東轉身，從墻角抄起那把掃帚。

“喲，還想動手？”金毛笑了，從后腰抽出把彈簧刀，“哥幾個，教教他砵蘭街的規……”

最后一個字沒說完。

林耀東動了。

掃帚桿狠狠砸在金毛手腕上，彈簧刀脫手飛出。接著一腳踹在他肚子上，金毛慘叫著撞翻一張桌子。另外兩個混混還沒反應過來，林耀東已經沖到面前，掃帚桿左右開弓，砸在兩人膝蓋上。

“咔嚓！”

“咔嚓！”

兩聲脆響，兩個混混跪倒在地，抱著腿慘叫。

金毛掙扎著想爬起來，林耀東一腳踩在他手上，用力碾了碾。

“啊——！”

“聽著。”林耀東彎腰，撿起那把彈簧刀，在金毛臉上拍了拍，“回去告訴**強，今晚的單挑，我改主意了。”

“你、你想怎樣……”

“不加點彩頭，多沒意思。”林耀東說，“我贏了，砵蘭街從上海街到廣東道，所有東星的場，我要一半。他贏了，我這條命給他。”

金毛瞪大眼睛。

“聽清楚沒？”

“清、清楚……”

“滾。”

三個混混連滾爬爬跑了，連刀都沒敢撿。

阮梅捂著嘴，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東哥，你……”

“沒事了。”林耀東把彈簧刀扔到一邊，拍拍手上的灰，“以后不會有人來收保護費了。”

他走到門口，把卷簾門完全拉上去。陽光照進來，照亮滿屋的狼藉。

“系統。”他在心里默念。

擊敗東星馬仔×3

獲得經驗值：30

技能“基礎格斗精通”熟練度提升

面板上的數據微調，但林耀東能感覺到，身體里那股暖流又強了些。肌肉的記憶更清晰了，反應速度似乎也快了那么一絲。

還不夠。

晚上要對上**強，這點提升還不夠。

“阿梅，幫我個忙。”林耀東轉身說。

“你說。”

“去街口的跌打館，買點活血散瘀的藥，還有繃帶。”

“你要……”

“有備無患。”林耀東笑了，“另外，晚上十點之后，如果我還沒回來，你就跟**收拾東西，去深水埗我跟你說的那個地址。鑰匙在閣樓草席下面。”

阮梅的眼淚終于掉下來。

“東哥，你別去……我們走吧，離開**，去哪都行……”

“走不了了。”林耀東看著街上熙攘的人流，聲音很輕，“從昨晚我出手開始，就走不了了。這江湖，要么站著上去，要么躺著出去。”

“沒有第三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