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簡介
小說《大雍頑主》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是“娜城”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沈硯之王富貴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秋。,早已是天下最繁華之地。皇城巍峨,內城朱門連綿,商鋪林立,車馬如龍,一眼望去盡是衣冠楚楚的士子與腰纏玉帶的官紳。可一旦跨過外城那條被行人踩得發亮的青石板分界,再往南走三條街,畫風便陡然一變——這里沒有錦繡綢緞,沒有雕梁畫棟,只有擠擠挨挨的土坯院墻、飄著油煙與柴火氣的低矮棚屋,以及一條終年彌漫著豆腥氣、卻又最有人情味的小巷。。,也是沈硯之活了二十年,最熟悉的地方。,巷子里就已經醒了。,扁擔壓得...
精彩內容
,是上京外城最鮮活的一角。,沒有皇城根下的森嚴規矩,只有最直白的討價還價、最濃烈的柴米油鹽、最真實的人間煙火。,就扎在巷子口最顯眼的位置。,棚下擺著兩張破舊木桌,幾條長凳,一口大鐵鍋咕嘟咕嘟煮著豆漿,白氣沖天,香味能勾出三條街的饞蟲。,一塊塊嫩白的水豆腐方方正正,顫巍巍的,看著就喜人;旁邊擺著炸得金黃的豆腐泡,鹵得入味的豆腐干,還有一碟碟蔥花、辣醬、香醋,一應俱全。,個子不高,臉圓圓的,手也圓圓的,一看就是個老實本分的生意人。他從十五歲跟著爹做豆腐,如今獨自撐起攤子,為人厚道,豆腐分量足,味道正,就是有一個缺點——嘴笨。,不會攬客,不會跟人扯皮。,勉強糊口。
沈硯之走到攤前時,王富貴正低著頭,用布巾擦著并不臟的桌子,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
聽到腳步聲,他頭也不抬:“豆腐一文一塊,豆漿兩文一碗,要吃自已坐。”
沈硯之輕笑一聲,拱手作揖,語氣溫文爾雅:“富貴兄,多日不見,風采依舊,豆腐更香了。”
王富貴手一頓,猛地抬起頭。
一看是沈硯之,他那張圓臉瞬間垮了下來,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沈秀才,你怎么又來了?”王富貴連連擺手,語氣里帶著絕望,“我求求你了,你別來我這兒晃悠了,你一來,我豆腐少,豆漿少,連銅板都留不住!我小本生意,經不起你天天蹭啊!”
整個豆腐巷,誰不知道沈硯之的本事?
蹭吃蹭喝,從不臉紅;
夸人夸到你飄飄然,然后順理成章蹭一口;
拒絕的話在他面前,根本說不出口。
沈硯之面不改色,笑容依舊溫和:“富貴兄此言差矣。你我同鄉同巷,自幼相識,算得上是總角之交。朋友之間,分什么你的我的?再說,我乃國子監生員,能站在你的攤前,那是給你撐場面,漲身價!”
他往旁邊一站,清瘦挺拔,雖衣衫破舊,卻自有一股書卷氣。
“旁人一看,喲,連讀書人都特意來吃王家豆腐,那這豆腐必定干凈衛生,童叟無欺,用料實在!你想想,這是不是無形之中,幫你招攬客人?”
王富貴聽得一愣一愣的。
好像……有點道理?
又好像……哪里不太對勁?
他撓了撓頭,最終還是敗下陣來。
跟沈硯之斗嘴,整個豆腐巷都沒有贏過。
“行了行了,我說不過你。”王富貴嘆了口氣,轉身從案板上切下一小塊最嫩的水豆腐,遞過一雙干凈竹筷,“就一小塊啊,多了真沒有。我還要賣錢呢。”
沈硯之眼睛一亮,立刻接過豆腐,臉上笑開了花。
“富貴兄仗義!日后我飛黃騰達,必不忘今日一豆腐之恩!”
“拉倒吧。”王富貴翻了個白眼,“你先把錢寡婦的房租交了,再跟我說飛黃騰達。”
沈硯之咳嗽一聲,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
他小口小口吃著嫩豆腐,入口即化,豆香濃郁,對他來說,這簡直是世間頂級美味。
一邊吃,他一邊打量四周。
隔壁的肉攤**,正揮著刀子大聲吆喝,嗓門洪亮,客人絡繹不絕;
對面的炊餅攤,漢子推著車來回走,吆喝聲此起彼伏;
就連賣菜的張阿婆,都時不時喊一聲“新鮮青菜——”,招攬路人。
只有王富貴的豆腐攤,安安靜靜,像個被遺忘的角落。
沈硯之忍不住開口:“富貴兄,不是我說你,你這生意,太被動了。”
“怎么被動了?”王富貴不解,“我豆腐做得好,愛吃的自然會來。”
“酒香也怕巷子深。”沈硯之放下筷子,一臉認真,“你不吆喝,不宣傳,路人怎么知道你豆腐好?你看看隔壁陳**,嗓門大,會說話,客人自然多。你就坐在這里干等,客人只會越來越少。”
王富貴臉色一苦:“我也想吆喝,可我嘴笨,喊不出來。喊出來也不好聽,反而惹人笑。”
“無妨。”沈硯之拍了拍**,語氣自信,“你遇到我,算是遇到貴人了。我幫你解決。”
“你幫我?”王富貴狐疑,“你怎么幫我?你又不能替我吆喝。”
“我不用吆喝。”沈硯之微微一笑,“我給你寫。”
“寫?寫什么?”
“寫廣告語。”
沈硯之解釋道:“我寫幾句話,通俗易懂,朗朗上口,你讓人貼在攤前,路人一看就懂,一念就記,不用你吆喝,自然有人來買。這叫——不動嘴,也能攬客人。”
王富貴聽得半信半疑。
寫幾句話,就能讓生意變好?
哪有這么神奇的事。
但他實在沒辦法,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行,你寫。”王富貴點頭,“只要能讓生意好一點,我管你三天豆漿,管夠!”
“一言為定!”
沈硯之立刻來了精神。
王富貴麻利地找來一張干凈麻紙,一塊墨錠,一支最便宜的狼毫筆,又端來一碗清水,在豆腐攤的小桌上擺好。
沈硯之挽起破舊的袖口,提筆蘸墨。
他姿勢端正,眼神專注,那一刻,完全沒有了窮酸賴子的模樣,只剩下讀書人的沉穩利落。
只見他筆尖落在麻紙上,手腕轉動,字跡工整有力,清晰爽利,不追求書法大家的飄逸,卻勝在端正、清楚、接地氣。
片刻之間,兩行字躍然紙上。
豆腐嫩如酥,豆漿香滿路。
不欺老與幼,一文吃個夠。
寫完,沈硯之放下筆,輕輕吹了吹墨跡。
王富貴立刻湊上前,瞪大眼睛看。
他識字不多,但這幾句簡單直白,他完全看得懂。
只念了一遍,就忍不住眼睛發亮,拍著大腿驚呼:
“好!好!太好了!”
“豆腐嫩如酥,豆漿香滿路——說的就是我家豆腐!”
“不欺老與幼,一文吃個夠——實在!公道!客人看了肯定放心!”
王富貴激動得手都在抖。
他活了二十多年,從來沒想過,賣豆腐還能這么“有文化”。
他立刻找來漿糊,小心翼翼把麻紙貼在攤前最顯眼的位置。
沒過多久。
一個路過的老漢停下腳步,看著紙上的字,輕聲念了出來。
念完,老漢笑了:“這家豆腐攤,實在!來一塊豆腐!”
又一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走過,看到廣告語,眼前一亮:“有趣,文字淺白,心意實在,來碗豆漿!”
短短半柱香的功夫,原本冷清的豆腐攤,竟然多了好幾個客人。
王富貴忙得團團轉,臉上笑開了花,看向沈硯之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是看神仙的眼神。
沈硯之摸著下巴,十分滿意。
對他來說,這種接地氣的小文字,簡直信手拈來。
他剛想開口,提醒王富貴兌現“三天豆漿”的承諾,身后忽然傳來一陣輕快又熟悉的腳步聲,還伴隨著一股淡淡的脂粉香。
一個略帶夸張的女聲響起:
“哎喲!沈秀才!可算讓我找著你了!”
沈硯之回頭一看。
來人穿著一身花布襦裙,頭上插著幾朵鮮艷的絨花,臉上涂著胭脂,走路腰肢輕擺,眉眼間帶著一股精明活絡。
正是上京城里最有名的媒人——周媒婆。
周媒婆在這一片極其吃香,手里握著幾十上百個未婚男女的信息,口才一流,門路極廣,只要她出手,再奇怪的親事,她都能給你說成三分。
但她也有個短板——不識字。
所有相親帖、庚帖、提親帖,都要找人**。
而整個豆腐巷,乃至外城一帶,她最信任的,就是沈硯之。
字好,話好,收費便宜,還能按照她的要求,把黑的說成白的,把丑的說成美的。
周媒婆一把拉住沈硯之的手,親熱得不得了:“我的沈秀才哎,你這幾天跑哪兒去了?我找你找得好苦!我手里有好幾戶人家急著要相親帖,你快幫我寫!急用!”
沈硯之心頭一動。
生意來了。
他不動聲色問道:“周嬸,要寫幾篇?”
“十篇!”周媒婆伸出十根手指,語氣干脆,“一篇五文錢,十篇就是五十文!寫完立刻給錢,絕不拖欠!”
五十文!
沈硯之眼睛瞬間亮了。
他現在一共只有十六文,加上這五十文,就是六十六文。
離一百三十文的房租,一下子近了一大半!
他壓下心頭激動,剛要點頭答應,周媒婆卻忽然壓低聲音,湊到他耳邊,悄悄說了一句:
“沈秀才,有個事兒我得提前跟你說清楚。這帖子,你得往好了寫,往天花亂墜寫!哪怕男方是個瘸腿賣貨郎,家里窮得叮當響,你也得給我寫成文武雙全、家道殷實的俏郎君!女方哪怕臉黑麻子多,你也得寫成花容月貌、溫柔賢淑的大家閨秀!”
沈硯之:“……”
他沉默了。
作為一個讀書人,雖然窮,但好歹也讀了十幾年圣賢書,講究誠實立身,信譽為本。
讓他睜眼說瞎話,把瘸腿寫成文武雙全,把麻子寫成花容月貌……
這是不是有點,太缺德了?
周媒婆見他不說話,以為他不愿意,立刻急了:“沈秀才,你放心,我不叫你白寫!寫完,我額外多給你十文錢!六十文!行不行?”
六十文!
沈硯之心里的道德底線,輕輕晃了一下。
他摸了摸自已空空的肚子,想起了錢寡婦那張兇神惡煞的臉,想起了自已承諾的三日之期,想起了那筆壓得他喘不過氣的房租。
讀書人風骨?
能當房租嗎?
能當豆漿喝嗎?
能當豆腐吃嗎?
不能。
沈硯之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堅定、無比大義凜然。
他鄭重地點頭,語氣鏗鏘:
“周嬸放心!為了成全世間好姻緣,為了讓有**終成眷屬,在下……義不容辭!”
王富貴在一旁端著豆漿,聽得目瞪口呆。
他算是看明白了。
這沈秀才,賺錢的路子,不僅多,而且快,而且……極其沒有底線。
但不得不說,真***佩服。
沈硯之已經重新拿起筆,臉上帶著專注而神圣的表情,仿佛不是在寫忽悠人的相親帖,而是在寫治國安邦的策論。
麻紙鋪開,筆尖落下。
第一篇,開始。
陽光漸漸升高,照在豆腐巷的青石板上,暖洋洋的。
豆漿的香氣,墨汁的淡香,還有市井的煙火氣,混在一起,構成了大雍最普通、最生動的一天。
而沈硯之的賺錢大計,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