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朋友妈妈病了安慰短语,亚洲AV无码国产精品色在线看 ,无码在线看,69麻豆天美精东蜜桃传媒潘甜甜,一级做a爰片久久免费观看,欧美黄色视屏,国产在成人精品线拍偷自揄拍,黄色视频在线观看网站,欧美αⅴ

穿越之莫清莫清蕭煜免費完本小說_小說推薦完本穿越之莫清(莫清蕭煜)

穿越之莫清

上一篇 目錄 下一篇

小說簡介

小說《穿越之莫清》“鬼鬼Z靈心”的作品之一,莫清蕭煜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墜落,像無數把刀子刮過皮膚。,只看見懸崖邊緣飛速上升的巖壁,和那一抹越來越遠的玄藍色身影。“莫清——!”。那個永遠冷靜自持、仿佛世間萬物都不足以讓他動容的三王爺蕭煜,此刻的聲音里竟帶著撕裂般的驚恐。。下墜的失重感包裹全身,胸腔里那把穿透身體的劍帶來的劇痛,在冰冷的空氣中逐漸麻木。,還在清晰地、一下一下地跳動,提醒著她:還活著。。這個念頭剛閃過,母親的臉就毫無預兆地浮現在眼前。不是穿越后那張模糊褪色...

精彩內容


醉酒夜 · 裂痕初現,像廊下靜靜滴落的雨水,規律而平靜地流逝。。庭院里的梧桐葉黃了,落了厚厚一層,每日清晨莫清都要帶著小丫鬟仔細掃去,露出底下**的青石板。蕭煜依舊忙碌,早出晚歸,神色間偶爾染上不易察覺的疲憊,但大多數時候,他仍是那個清冷矜貴、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三王爺。,最了解蕭煜習慣的人。甚至比跟了他多年的小廝小袖子,比神出鬼沒的暗衛蕭默,都要了解得細致入微。,醒來后要先靜坐一盞茶的時間,然后練劍。劍法是固定的三十六式,行云流水,帶著殺伐之氣,與他平日溫雅的外表截然不同。,水溫必須在七十度左右,入口微燙卻不灼人。茶葉偏愛明前龍井,需用細白瓷蓋碗,第一泡只稍浸便倒掉,第二泡的茶湯清綠透亮,他才會端起輕啜。,若遇到棘手之事,右手食指會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叩擊,頻率越快,說明事情越麻煩。而他一旦真的動怒,反而會異常沉默,只是那雙墨玉般的眸子里,寒意會凝結成實質,讓人不敢直視。,知道他飲食的禁忌,知道他書房里每一本書的大致位置,甚至知道他夜間偶爾會失眠,那時他會獨自在院中看很久的月亮。
她就像一個最稱職的秘書,將老板的一切偏好、習慣、乃至細微的情緒信號,都編碼整理,存儲于心,并據此提供最恰到好處的服務。

她恪守本分,心如止水。

始終記得自已只是一個侍女,一個從異世而來,僥幸偷生的孤魂。蕭煜是主子,是高懸于九天之上的明月,是這權力棋局中深不可測的執棋者。而她,連棋盤上的棋子都未必算得上,頂多是一粒隨時可以被拂去的微塵。

所以,她將距離保持得剛剛好。恭敬,周到,卻從無半分逾越。說話時永遠垂著眼睫,遞東西時指尖從不觸碰,在他面前呼吸都放得輕緩。

蕭煜對她,似乎也完全符合一個主子對得力下人的態度。話極少,除了必要的吩咐——“茶涼了。墨。明日備玄色那件外袍。”——平時幾乎視她如透明。她在與不在,他的世界照常運轉。

但莫清并非毫無所覺。

府里并非鐵板一塊。她一個從東宮來的、得王爺“青眼”直接提拔為貼身侍女的丫鬟,難免惹人猜忌和閑話。有說她心思深沉、攀附主子的,有說她用了見不得人的手段的,甚至有些碎嘴的婆子,暗地里編排她與王爺有私。

這些閑言碎語,偶爾會飄進莫清耳朵里。她聽了,只是淡淡一笑,并不在意。現代職場里,比這難聽十倍的流言蜚語她都經歷過。只要不傷及實質,不影響她安穩度日,她樂得給那些無聊之人提供些茶余飯后的談資。

她有能力解決,只需稍微透露些王爺對她的態度是何等“公事公辦”,或者讓陳管家不經意聽到些風聲,自然有人會去敲打。但她懶得費心。清者自清,更何況,在這王府里,蕭煜的態度才是唯一的***。他既未因謠言而疏遠或責難她,那便說明,這些根本入不了他的耳,或者,他并不在意。

然而,奇怪的是,那些起初傳得有聲有色的流言,往往沒過幾天,就悄無聲息地平息了。傳播得最起勁的幾個下人,不是被調去了無關緊要的崗位,就是領了別的差事離開了王府核心。

莫清起初以為是自已運氣好,或是陳管家治府嚴謹。直到有一次,她親眼看到蕭煜身邊那位存在感極低的暗衛首領蕭默,在花園假山后,對著一個正口沫橫飛議論“莫清姑娘怕是爬了王爺床”的粗使婆子,只冷冷說了一句:“王爺不喜府中多舌之人。”那婆子當場嚇得面如土色,癱軟在地,第二天就被打發去了莊子上。

莫清這才恍然。

原來,那些她以為蕭煜不知道、或者不在意的小麻煩,他其實都知道。并且,在她未曾開口求助、甚至未曾流露出絲毫困擾的時候,他就已經悄無聲息地,替她解決了。

為什么?

她不敢深想。只將這份若有似無的“回護”,歸結于上位者對得力屬下的某種“維護權威”之舉。畢竟,打狗還要看主人,她是他身邊的人,詆毀她,某種程度上也是在挑戰他的威信。

她更加謹慎,更加努力地做好分內事,絕不讓自已行差踏錯半步。也將心底那一點點因這份“回護”而產生的、極其微妙的波瀾,強行按壓下去。

不能多想。母親的前車之鑒猶在眼前,這深不見底的古代王府,更容不得半分天真和錯覺。

她開始察覺到,蕭煜看她的目光,有時會有些不同。

不再是完全的漠然或審視,而是帶著一種深沉的、若有所思的意味。常常在她低頭研墨,或布菜斟茶時,能感覺到那道視線落在自已身上,停留的時間比往常要久一些。等她若有所感地抬眼望去,他又已移開目光,恢復了一貫的平靜無波。

莫清只當是主子在琢磨什么事情,恰巧自已在他視線范圍內罷了。她依舊垂眸做事,心如古井,不敢泛起一絲漣漪。

直到那個雨夜。

那日蕭煜進宮,直到亥時末(近深夜十一點)還未歸來。秋雨淅淅瀝瀝地下著,敲打著屋檐,寒意透骨。莫清照例在書房外的廊下等候,懷里抱著一個暖手爐,心里卻有些不安。蕭煜極少這么晚不歸,即便有宮宴或要事,也會提前讓蕭默回來傳話。

又過了約莫半個時辰,府門外終于傳來馬車聲和嘈雜的腳步聲,比平日要凌亂許多。

莫清連忙打起精神,提起風燈迎了出去。

只見蕭默撐著一把大傘,半扶半架著蕭煜從雨中走來。蕭煜似乎喝了不少酒,腳步虛浮,往日挺直如松的背脊微微佝僂著,玄色外袍的下擺和肩頭都被雨水打濕,顏色深了一片。更讓莫清心頭一跳的是,她聞到了一絲極淡的、被酒氣和雨水沖刷后仍隱約可辨的血腥氣。

不是蕭煜身上的。但他定然是接觸過。

“王爺?”莫清上前,想從另一邊扶住他。

蕭煜卻像是沒聽到,徑自往前走,進了書房。蕭默對莫清使了個眼色,示意她跟進去伺候,自已則守在門外,神情冷肅。

書房里沒有點太多燈,顯得有些昏暗。蕭煜走到書案后,并沒有坐下,而是背對著門,靜靜站著,望著窗外漆黑的雨夜。雨水順著他的發梢和衣角滴落,在地毯上洇開深色的痕跡。

莫清連忙去拿了干凈柔軟的布巾,又倒了一杯溫熱的醒酒茶,走到他身側,輕聲喚道:“王爺,您身上濕了,先擦擦,喝口茶暖暖吧。”

蕭煜緩緩轉過頭。

閃動的燭光下,他的臉色有些蒼白,平日里清冷如玉的眸子,此刻卻蒙著一層氤氳的霧氣,少了些銳利,多了些……罕見的迷茫和脆弱。兩頰因為酒意泛起薄紅,嘴唇卻沒什么血色。

他就這樣看著莫清,看了好一會兒,眼神有些渙散,似乎在辨認她是誰。

“莫……清?”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低沉得仿佛從胸腔里直接震蕩出來。

“是奴婢。”莫清將布巾和茶杯又往前遞了遞,心卻莫名有些發緊。這樣的蕭煜,太陌生了。

蕭煜沒有接布巾,卻忽然抬手,用微涼的手指,輕輕觸上了莫清的臉頰。

莫清渾身一僵,像是被定住了。

他的指尖帶著雨水的濕意和夜風的寒涼,碰觸的力道很輕,仿佛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瓷器,又帶著一絲不確定的探尋。

“為什么……”他低聲呢喃,眼神依舊沒有聚焦,像是在問她,又像是在問自已,“為什么要是你……”

莫清的心臟狂跳起來,血液仿佛瞬間沖上了頭頂,又迅速退去,留下一片冰冷的茫然。她不知道他在說什么,也不知道他此刻神智到底清醒幾分。

“王爺,您醉了。”她努力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微微偏頭,想要避開他的碰觸。

這個細微的動作卻似乎刺激到了蕭煜。他手指一頓,隨即猛地收回,眼中的迷霧瞬間被一種尖銳的痛苦和自嘲所取代。

“醉了?是啊……醉了才好。”他低低笑了起來,笑聲卻毫無歡愉,只有無盡的蒼涼和疲憊,“醉了,就不用想那么多……不用算計,不用權衡,不用看著.....在眼前,卻只能當作一顆棋子……”

他的話顛三倒四,莫清只聽懂了“棋子”二字,心頭猛地一沉。

棋子?他是說……她嗎?

不等她細想,蕭煜忽然身體一晃,像是支撐不住,整個人向前傾來。莫清下意識地上前一步扶住他,他沉重的身軀便靠在了她的肩上。

濃烈的酒氣混合著他身上清冽的冷梅香,還有那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瞬間將她包圍。男人的體溫透過濕冷的衣物傳來,帶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莫清從未與他有過如此近距離的接觸,一時手足無措,僵在原地。

“王爺……”

蕭煜的頭靠在她的頸側,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皮膚上,引起一陣戰栗。他似乎低語了一句什么,聲音太輕太模糊,莫清沒有聽清。

“我……該拿你怎么辦……”這一次,她聽清了。聲音里充滿了掙扎和一種她無法理解的沉重。

然后,沒等莫清反應過來,蕭煜的身體忽然放松,重量完全壓了下來——他竟就這樣靠著她,昏睡了過去。

“王爺!”莫清吃力地撐著他,連忙朝門外喊:“蕭統領!”

蕭默應聲而入,見狀,眼中也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恢復平靜,上前利落地將蕭煜扶起,對莫清道:“我扶王爺回房,你去準備醒酒湯和熱水。”

“是。”莫清如蒙大赦,連忙退開,掌心竟已是一片冰涼的汗。

那一夜,莫清幾乎無眠。

她幫襯著蕭默將蕭煜安置好,喂了醒酒湯,擦了臉和手,換了干凈的中衣。整個過程,蕭煜都沉睡不醒,眉心卻一直微微蹙著,仿佛在夢中也不得安寧。

莫清守在外間,聽著里間均勻而綿長的呼吸聲,腦海中卻不斷回放著書房里那一幕。

他指尖微涼的觸感,他眼中罕見的脆弱和迷茫,他靠在她肩上時的重量和溫度,還有那句模糊不清的“棋子”和“我該拿你怎么辦”……

這一切,都像是一塊巨石投入她好不容易維持平靜的心湖,激起驚濤駭浪。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是真的醉糊涂了,認錯了人?還是……那片刻的失態,流露了某些被他深深隱藏的真實情緒?

棋子……他果然,一直是將她視為棋子的吧?從東宮換酒事件開始,調她來身邊,或許就是為了將來某個時刻,將她派上用場。

而那句“我該拿你怎么辦”,是棋手對難以掌控的棋子產生的猶豫嗎?

莫清用力搖了搖頭,將這些紛亂的念頭強行驅逐出去。

不能想,不能猜。猜測主子的心思,是下**忌。更何況,是蕭煜這樣心思如海深的主子。

無論他今夜是真情還是假意,是清醒還是糊涂,到了明日,一切都會恢復原樣。他是高高在上的三王爺,她是微不足道的侍女莫清。

界限,必須清晰。

她閉上眼,在心中一遍遍重復母親的告誡:活得清然理智,好好愛惜自已。

情之一字,于她,是奢求,更是毒藥。

宮宴 · 紅衣注目

翌日,蕭煜醒來時,已近午時。

他**隱隱作痛的額角坐起身,神色間并無太多異樣,除了臉色比平日更蒼白些,眼神已恢復了慣有的清明冷澈,仿佛昨夜那個失態脆弱的人從未存在過。

莫清像往常一樣,捧著溫水、布巾和常服進去伺候,低眉順眼,動作規矩,沒有多看蕭煜一眼,也沒有絲毫提及昨夜之事。

蕭煜也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便任由她服侍洗漱**。期間,兩人沒有任何交流,氣氛卻似乎比往常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凝滯。

用過早膳(實則已是午膳),蕭煜去了書房。莫清照例磨墨奉茶后,退至門外。

午后的陽光透過廊柱,灑下斑駁的光影。莫清靜靜站著,眼觀鼻,鼻觀心,努力將昨夜的一切從腦海中剝離。

書房內,蕭煜提筆蘸墨,卻久久未落。目光落在宣紙空白處,眼前閃過的卻是昨夜雨幕中,莫清提著風燈迎出來時,那張被昏黃燈光映照得沉靜而柔和的臉,以及……自已靠在她肩上時,鼻尖縈繞的、屬于她的淡淡皂角清香和一絲極淡的藥草氣息(她似乎有自已調制安神香囊的習慣)。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是一片冰封的決然。

有些事,既已決定,便容不得半分心軟。棋局已經布下,棋子……必須就位。

三日后,宮里傳來消息,北國儲君祁燃,攜使團正式到訪大晟,皇帝設宴款待,命在京親王、重臣及家眷皆需出席。

這日傍晚,蕭煜從宮中回來,直接喚了莫清到書房。

“明日宮宴,你隨本王一同進宮。”他坐在書案后,語氣平淡,如同在吩咐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莫清卻怔住了。

自她侍奉蕭煜以來,但凡需要出席正式場合,無論是進宮面圣、赴宴,還是去其他王府、大臣府邸,蕭煜身邊帶著的,永遠是他的貼身小廝小袖子,或者必要時由暗衛蕭默跟隨保護。她這個貼身侍女,從未被要求在這種公開場合露面。

今日,卻一反常態。

聯想到這幾日蕭煜偶爾投來的、那種深沉難辨的目光,以及那夜醉酒后含糊的言語,莫清心中隱約升起一種預感。

山雨欲來風滿樓。

她垂下眼睫,恭敬應道:“是,王爺。奴婢需要準備什么嗎?”

“按侍婢的裝扮即可,干凈整潔,不失禮數。”蕭煜頓了頓,目光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停留了一瞬,補充道,“不必過于出眾,隱沒些。”

“奴婢明白。”莫清心中一凜。“不必過于出眾,隱沒些”——這更像是一種刻意的叮囑。他要帶她去,卻又不想讓她太引人注目?這本身就很矛盾。

除非……他帶她去的目的,就是為了讓“特定的人”注意到她,而這個“特定的人”,可能并不需要她多么光彩照人,或許,低調反而更容易達成目的?

一個模糊的念頭閃過腦海,讓她指尖微微發涼。

翌日,莫清早早起身,按蕭煜的要求,將自已仔細收拾了一番。她選了一套王府侍女統一的藕荷色窄袖襦裙,料子普通,顏色素凈。頭發梳成最簡單的雙丫髻,只用兩根毫無紋飾的木簪固定。臉上未施粉黛,甚至刻意用眉粉將原本姣好的眉形畫得稍顯平淡,又將膚色撲得暗了一個度。

對鏡自照,鏡中人清秀端正,卻絕稱不上令人驚艷,混在一群侍女中,絕不會被多看第二眼。

這正是她穿越后一貫的生存策略——隱藏容貌,降低存在感。原主的這張臉,其實生得極好,眉如遠山,眼若秋水,肌膚瑩白如玉,唇不點而朱,是那種清麗中帶著幾分疏冷、極易讓人過目不忘的容貌。當初在東宮,林婉柔想將她塞給太子固寵,未嘗沒有這張臉的緣故。

但莫清深知,在這吃人的時代,過于出眾的容貌,對無權無勢的女子而言,往往是禍非福。所以她一直小心掩飾,衣著樸素,舉止低調,盡量讓自已看起來平凡無奇。

今日,她將這份“平凡”貫徹得更加徹底。

隨蕭煜坐上前往皇宮的馬車時,她安靜地蜷縮在車廂角落,努力降低自已的氣息。

蕭煜看了她一眼,對她這副打扮似乎并無異議,只淡淡說了一句:“記住你的身份,多看,少說。”

“是。”

皇宮的巍峨與奢華,再次讓莫清感到一種壓抑的震撼。朱墻金瓦,飛檐斗拱,宮道漫長仿佛沒有盡頭。隨處可見盔甲鮮明的侍衛和低眉順眼、步履匆匆的宮人。空氣里彌漫著一種混合了檀香、脂粉和權力**的復雜氣息。

宴設于麟德殿。殿內早已燈火通明,亮如白晝。御座高高在上,下方兩側設席,按照品級爵位依次排列。絲竹管弦之聲悠揚悅耳,身著彩衣的宮娥穿梭其間,奉上美酒佳肴。

蕭煜的座位在親王前列,離御座不遠。莫清作為侍女,只能恭敬地垂首站在他座椅斜后方一步之遙的位置,眼觀鼻,鼻觀心,將自已融入**。

賓客陸續到場,互相寒暄,殿內漸漸熱鬧起來。莫清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從身上掃過,有好奇,有打量,有評估,但大多一掠而過,并未在她這個“普通侍女”身上停留。

直到一聲略顯尖銳的通報聲響起:“北國儲君殿下到——!”

殿內倏然一靜。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殿門口。

只見一行人昂然而入。為首者,一身烈焰般的大紅錦袍,袍角以金線繡著繁復的雄鷹展翅紋樣,在滿殿燈火下流光溢彩,華貴逼人。來人身形高大挺拔,肩寬腰窄,行走間自帶一股灑脫不羈的氣場。他生得極好,劍眉斜飛入鬢,鼻梁高挺,唇形優美,一雙桃花眼微微上挑,未語先含三分笑意。與蕭煜那種清冷禁欲的謫仙之美不同,這是一種極具侵略性和張揚魅力的俊美,如同正午的太陽,耀眼灼目,讓人無法忽視。

這便是北國儲君,祁燃。

他的身后,跟著數位北國使臣和護衛,皆氣勢不凡。

祁燃面帶笑容,步履從容地走到御前,向大晟皇帝行了北國禮節,舉止優雅,談吐風趣,很快便引得皇帝開懷大笑,殿內氣氛重新活躍起來。

落座時,祁燃的位置,恰好與蕭煜的席位相對,中間隔著寬闊的御道和樂舞場地。

莫清始終低垂著頭,卻能清晰地感覺到,自祁燃進殿后,有一道格外炙熱且帶著玩味探究的視線,似有若無地掃過蕭煜這邊,并在她身上,微微停頓了一瞬。

很短暫的一瞬,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但莫清的心,卻沉了下去。

宴席正式開始,歌舞升平,觥籌交錯。蕭煜一如既往地沉默少言,只偶爾與鄰近的宗室親王低聲交談兩句,大部分時間都在獨自飲酒,姿態清雅,仿佛周遭的喧囂都與他無關。

祁燃則顯得活躍許多,他頻頻舉杯,與皇帝、太子以及其他重臣談笑風生,妙語連珠,引得席間笑聲陣陣。他那雙含笑的桃花眼,看似漫不經心地掃過全場,目光流轉間,卻帶著一種精準的洞察力。

莫清盡力將自已縮在陰影里,連呼吸都放得輕緩。她能感覺到那道來自對面的視線,越來越頻繁地落在她這邊。不是直接而**的注視,而是一種游移的、帶著評估意味的打量,如同獵人在審視感興趣的獵物。

她想起蕭煜那夜醉酒的話——“棋子”。

想起他今日反常地帶她入宮。

想起他那句“不必過于出眾,隱沒些”的叮囑。

所有的線索串聯起來,一個清晰的答案浮出水面,冰冷而殘酷。

蕭煜帶她來,就是為了讓這位北國儲君——祁燃——看到她。

而他成功了。盡管她已如此刻意地隱藏自已,但祁燃還是注意到了她。不是因為她此刻的容貌有多么驚人,或許恰恰是因為,在滿殿華服美眷、精心裝扮的宮女之中,她這副過于“低調”甚至“不起眼”的打扮,反而引起了他的好奇?又或者,是蕭煜故意釋放了某種信號,引導了祁燃的視線?

莫清不知道具體緣由,但她知道,自已已被卷入了一個更大的漩渦。

宴至中途,一段胡旋舞畢,舞姬退下。祁燃忽然站起身,舉起酒杯,對著御座上的皇帝笑道:“陛下,大晟人才濟濟,宮廷樂舞更是精妙絕倫,令本君大開眼界。為表敬意,本君愿獻上北國烈酒‘燒春’三壇,并敬陛下及諸位一杯!”

皇帝自然應允。內侍抬上酒壇,拍開封泥,一股濃烈醇厚的酒香頓時彌漫大殿。

祁燃親自執壺,先為皇帝斟滿,然后竟端著酒壺和酒杯,走下席位,朝著親王宗室這邊走來。

他首先敬了太子,說了幾句恭維客套話。太子受寵若驚,連飲三杯。

接著,他便徑直走到了蕭煜的案前。

“三王爺,”祁燃笑容燦爛,桃花眼里卻閃爍著莫測的光芒,“久聞王爺風采,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這杯酒,本君敬您。”

蕭煜神色平靜,端起自已案上的酒杯,站起身:“儲君殿下客氣。”

兩人舉杯,一飲而盡。

祁燃卻沒有立刻離開,他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蕭煜身后垂首侍立的莫清,笑道:“王爺身邊這位侍女,倒是沉靜。方才本君便注意到了,滿殿喧囂,唯她一處安靜,頗有幾分……‘心遠地自偏’的意味。”

這話說得有些突兀,甚至有些失禮。一個儲君,在國宴上特意點評他國王爺的侍女,實在不合常理。

殿內瞬間安靜了幾分,不少目光都投向了莫清。

莫清心頭一緊,頭垂得更低。

蕭煜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淡淡道:“一個粗使丫鬟罷了,不懂規矩,讓殿下見笑。”

“粗使丫鬟?”祁燃挑眉,笑容更深,目光卻如同實質般落在莫清身上,仿佛要穿透她低垂的眼睫,“本王看,未必吧。這通身的氣度,倒不像是尋常丫鬟能有的。王爺未免太過自謙。”

這話已是近乎挑明了。蕭煜眼底閃過一絲極冷的寒意,但面上依舊不動聲色:“殿下說笑了。”

祁燃哈哈一笑,似乎也無意糾纏,又寒暄兩句,便轉身回了自已的座位。

然而,他回到座位后,那帶著玩味和勢在必得的目光,卻再未從莫清身上完全移開。

莫清能感覺到那目光如芒在背。她知道,自已已經被這條北國來的“狼”,盯上了。

宴席的后半段,莫清如坐針氈。她強迫自已保持鎮定,但心中已是一片冰涼。蕭煜的計劃,祁燃的意圖,都已昭然若揭。

她就像一件被精心擦拭、準備妥當的貨物,只等主人示下,便要交付給新的買主。

宮宴終于結束。回王府的馬車上,氣氛凝滯得讓人窒息。

蕭煜閉目養神,一路無言。莫清也沉默著,望著窗外飛速后退的街景和燈火,心中空茫一片。

回到王府,已是子時。

莫清像往常一樣,準備伺候蕭煜**就寢。蕭煜卻擺了擺手:“你先下去吧。”

莫清頓了頓,行禮退下。走到門口時,卻聽到蕭煜的聲音在身后響起,清晰而冰冷:

“明日卯時,來書房。”

“……是。”

書房 · 棋子離手

這一夜,莫清依舊無眠。

她坐在自已小屋的窗前,看著天際的殘月,心中紛亂如麻。

逃避是沒有用的。從她穿越而來,成為丫鬟,卷入東宮是非,又被蕭煜調到身邊的那一刻起,或許就注定了她無法真正掌控自已的命運。

棋子。她終于要徹底淪為棋子了。

對象是那個紅衣如火、笑眼如刀的北國儲君祁燃。蕭煜要將她送過去,目的為何?美人計?刺探情報?還是……別的什么?

她不知道任務的具體內容,但可以想象,那絕不會輕松。北國宮廷,只會比大晟更加復雜危險。祁燃那個人,看似**不羈,實則心機深沉,絕非易與之輩。

她能拒絕嗎?以什么身份?一個簽了死契、命如草芥的丫鬟?

不能。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然后……想辦法在絕境中,為自已爭取一線生機。

母親,您說好好活著。女兒會盡力。哪怕前路是龍潭虎穴,女兒也會想辦法……活下去。

卯時初,天色未明。莫清已將自已收拾整齊,依舊是那身素凈的侍女裝扮,臉上看不出絲毫異樣。她來到書房外,門虛掩著,里面透出昏黃的燈光。

她輕輕叩門。

“進來。”蕭煜的聲音傳來,一如既往的平淡。

莫清推門而入。書房內只點了一盞燈,光線昏暗。蕭煜坐在書案后,面前沒有公文,只有一杯早已涼透的茶。他穿著常服,似乎也是一夜未眠,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眼神卻銳利清明,不見半分疲態。

他看著她走進來,在她行禮時,第一次,完整地叫了她的名字:

“莫清。”

莫清身形幾不**地微微一顫,隨即穩住了。她抬起頭,平靜地看向他:“王爺。”

兩人目光在空中相接。蕭煜的眼底,是深不見底的幽潭,平靜無波,卻仿佛蘊藏著能將人吞噬的漩渦。莫清的眼中,則是一片沉寂的坦然,沒有恐懼,沒有哀求,也沒有怨恨,只有一種認命般的清澈。

這份清澈,讓蕭煜的心口,莫名刺了一下。但他很快將那絲不適壓了下去。

“昨夜宮宴,北國儲君的話,你也聽到了。”蕭煜開門見山,語氣沒有任何迂回,“他對你,有興趣。”

莫清沉默,算是默認。

“你去他身邊吧。”蕭煜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這件事,只有你能辦。”

終于來了。

盡管早有預料,但當這句話真的從蕭煜口中說出時,莫清還是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起,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驟然松開,留下空蕩蕩的鈍痛。

只有我能辦……是因為我這與生俱來、卻刻意隱藏的容貌?還是因為,我這段時日在他身邊展現出的“細心懂事”、“善于觀察”?抑或是……別的什么,連她自已都不知道的原因?

她看著蕭煜,這個她侍奉了近一年、無比熟悉卻又無比陌生的男人。此刻的他,又變回了那個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執棋者。昨夜醉酒時那一閃而逝的脆弱和迷茫,仿佛只是她的一場幻覺。

“王爺需要奴婢做什么?”莫清聽到自已的聲音響起,平靜得連她自已都感到意外。

蕭煜似乎對她如此快就接受并切入正題有些微的訝異,但并未表現出來。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她,望著窗外漸漸泛白的天色。

“祁燃此人,野心勃勃,看似**不羈,實則心機深沉。他此次來大晟,名為交好,實為試探。”蕭煜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像是在陳述,又像是在說服自已,“北國老國君年邁昏聵,國內幾位皇子**奪利,祁燃雖是儲君,但地位并非穩如磐石。他急需外力,或是巨大的功績,來鞏固自已的位置。”

莫清靜靜地聽著。

“他對大晟的邊境幾處要塞,覬覦已久。近年來北國頻頻在邊境制造摩擦,背后少不了他的推動。”蕭煜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在莫清身上,銳利如刀,“我需要知道,他下一步的具體計劃,他在大晟朝中,與哪些人暗中往來,以及……他的弱點。”蕭煜說的隱晦,可莫清還是聽明白了。

“美人計?”莫清輕聲問,嘴角甚至扯出了一抹極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蕭煜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但很快被堅定取代:“是。獲取他的信任,留在他身邊,收集一切有價值的信息。必要時……引導他的決策。”

他說得委婉,但莫清聽懂了。不僅是情報員,可能還要充當影響力棋子,甚至在關鍵時刻,成為一把**祁燃心臟的“溫柔刀”。

任務艱難,危險重重,且……毫無尊嚴可言。

“奴婢明白了。”莫清低下頭,掩去眸中所有的情緒,“奴婢會盡力。”

沒有問為什么是我,沒有問有何保障,沒有問事成之后如何。因為她知道,問了也是白問。棋子沒有資格**,只有服從。

她的順從,反而讓蕭煜心中那股莫名的煩躁更甚。他寧愿看到她哭鬧,看到她恐懼,甚至看到她怨恨,而不是這樣死水般的平靜接受。

“你……”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從懷中取出一個極其小巧精致的玉瓶,放在書案上,“這里面有三顆藥丸。紅色那顆,是劇毒‘朱顏碎’,入口封喉,無藥可解。綠色那顆,是**‘醉夢散’,足以放倒一頭猛虎。白色那顆……是假死藥‘龜息丹’,服下后十二個時辰內氣息全無,如同死人,可助你脫身。謹慎使用。”

莫清看著那玉瓶,心頭百味雜陳。這算是……主子給棋子準備的“工具”和“后路”嗎?真是周到啊。

“多謝王爺。”她上前,拿起玉瓶,冰涼沁骨,小心收入懷中。

“今日便會有人來接你。”蕭煜移開目光,不再看她,“去了北國,一切……自已小心。”

最后四個字,他說得很輕,輕得幾乎像是嘆息。

莫清卻像是沒聽見,她恭敬地行了一個大禮,姿態標準得無可挑剔。

“奴婢告退。”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一步步走出了書房。晨光從她打開的門縫涌入,將她的背影勾勒出一道纖細而挺直的輪廓,然后,門在她身后輕輕合上,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蕭煜站在原地,望著那扇緊閉的門,久久未動。

書案上,那杯冷茶,映出他模糊而冷峻的倒影。

棋子已落盤。

棋局,正式開始。

而他心中那處空落落的地方,卻不知為何,比這秋日的清晨,還要寒涼幾分。

相關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