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陌生的床。，一陣陣鈍痛沿著脊椎往下竄。他下意識想伸手去摸，卻發現整條胳膊都軟得像面條，使不上半點力氣。“這是……哪兒？”，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黑乎乎的房梁。幾根歪歪扭扭的木頭搭著，縫隙里塞著干草，有風從不知道什么地方灌進來，冷得他打了個哆嗦。。。破桌。缺了口的粗瓷碗。一床硬得跟鐵板似的棉被。
他盯著那床被子上巴掌大的補丁，愣了整整三秒。

“我特么……”

記憶如潮水般涌來。

三天三夜。項目攻堅。最后一版方案通過的時候，他站在公司樓下等網約車，一輛失控的SUV沖上人行道——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林夜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時，他眼神已經平靜下來。

好歹是985畢業，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七八年，別的不說，心理素質這一塊他自認還行。既來之則安之，先搞清楚狀況再說。

他撐著床板坐起來，后腦勺又是一陣劇痛，同時涌進來的還有一大段陌生的記憶——

圣魂村。

武魂。

魂力。

……

林夜的表情僵住了。

足足半分鐘后，他嘴里蹦出兩個字：

“**。”

---

二斗羅**

圣魂村，法**行省最不起眼的小村子，全村人口不到三百。

原主也叫林夜，今年十二歲，是個孤兒。七年前的一個雪夜，老村長杰克在村口的老槐樹下撿到他，裹著一床破棉被，凍得嘴唇發紫，也不知道是哪對狠心父母丟下的。

杰克老頭心善，把人抱回自已屋，熬了三天姜湯才救回來。從那以后，林夜就跟著杰克過，老人吃什么他吃什么，老人穿什么他穿什么——雖然也沒什么好東西就是了。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原主從小就知道自已跟別人不一樣，沒爹沒娘，吃百家飯長大，所以格外懂事。幫杰克喂雞、掃地、劈柴，能干的活從不偷懶。

但懂事沒用。

在這個世界，衡量一個人的價值只有一個標準——

武魂。

斗羅**，人人都會在六歲時覺醒武魂。武魂好的，天資高的，從此魚躍龍門，成為人上人。武魂差的，或者干脆沒有魂力的，這輩子就只能在泥土里刨食。

原主的武魂覺醒在六歲那年。

鋤頭。

一把銹跡斑斑、鋤刃卷口的破鋤頭。

魂力測試的結果更慘：半級。

負責覺醒的武魂殿執事當場就搖了頭：“廢武魂，魂力幾近于無，這輩子連一環都到不了，老老實實種地吧。”

從那天起，原主就多了一個外號——

廢柴。

村里的孩子們欺負他，大人看他的眼神帶著同情和疏遠。畢竟在這個世界，沒有魂力就意味著沒有未來，沒有人愿意跟一個沒有未來的人走得太近。

原主就這么活著。

被人嘲笑，被人無視，像一株野草一樣默默長大。

直到三天前。

那天原主去村后的山里砍柴，不小心踩空了，從一個小山坡上滾下去，腦袋撞在石頭上——

然后就換成了現在的林夜。

“所以我是穿越了。”林夜靠著床頭，喃喃自語，“穿越到了斗羅**，穿越到了一個廢柴身上……”

他低頭看著自已的手。

瘦，小，指節上帶著繭子，是常年干活留下的。

他試著握了握拳。

力量是有，但也就是普通十二歲孩子的水平。別說跟魂獸斗羅比了，估計連村頭王**家那個十六歲的兒子都打不過。

林夜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行吧。”他說，“廢柴就廢柴，好歹是條命。”

他撐著床沿站起來，腳落地的一瞬間，腦袋又是一陣眩暈。扶著墻緩了好幾秒才穩住，一步一步挪到門口，推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陽光刺得他瞇起眼。

門外是一個小院子，土墻圍著，墻根堆著劈好的柴。幾只雞在地上啄食，見他出來，撲棱著翅膀躲開。

院子外頭是泥巴路，路對面是幾間同樣的土坯房。再遠一點，能看到**的農田和遠處連綿的山影。

這就是圣魂村。

這就是他以后要生活的地方。

林夜站在門口，瞇著眼看了一會兒太陽，忽然聽見身后傳來腳步聲。

“娃子，你醒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林夜回過頭。

一個佝僂著腰的老人正從院子外走進來，手里提著一個籃子，里面裝著幾個黑乎乎的窩頭。老人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衣裳，頭發花白，臉上滿是皺紋，一雙眼睛卻還亮著。

杰克爺爺。

圣魂村的村長，也是原主的養恩人。

“爺爺。”林夜開口，聲音有些澀。

這是原主的記憶在起作用，看見這個老人的一瞬間，胸口就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這是原主殘留的感情，沒有抗拒，順勢叫出了聲。

杰克快步走過來，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松了口氣：“可算是醒了。你這孩子，砍個柴都能摔成這樣，嚇死爺爺了。”

他把籃子往林夜手里一塞：“餓了吧？先吃點東西。今天村里武魂覺醒，爺爺得去廣場那邊盯著，晚點再回來看你。”

武魂覺醒？

林夜心中一動。

原主的記憶里，武魂覺醒是每年一次的大事。所有年滿六歲和十二歲的孩子都要參加，測試武魂和魂力，決定未來的命運。

十二歲……

他忽然意識到，原主今年正好十二歲。也就是說——

“爺爺，我今天也得去覺醒嗎？”

杰克愣了一下，臉上的皺紋更深了：“你六歲那年不是覺醒過了嗎？”

“那不一樣。”林夜說，“六歲是初覺，十二歲是再覺。萬一……萬一我的武魂有變化呢？”

他說這話的時候自已都不信。

斗羅**的設定他記得很清楚，武魂六歲覺醒后基本就定型了，再覺只是走個過場，歷史上能二次覺醒改變命運的，一只手都數得過來。

但他還是想去看看。

原主的記憶里只有“廢武魂”三個字，但他想親眼見見，自已那個所謂的鋤頭武魂，到底是什么樣子。

杰克看了他一會兒，忽然嘆了口氣。

“行。”老人說，“想去就去吧。爺爺帶你去。”

---

三武魂覺醒

圣魂村的武魂覺醒儀式在村子中央的廣場上舉行。

說是廣場，其實就是一片稍微平整點的泥土地，中間搭了個木頭臺子。臺子上站著一個穿黑袍的中年人，胸前繡著三柄劍交叉的圖案——那是武魂殿的標志。

林夜跟著杰克走到廣場邊上時，臺子周圍已經圍滿了人。

大人，小孩，老人，幾乎半個村子的人都來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臺子上，那里正站著一個跟林夜差不多大的男孩。

“武魂：鐮刀。魂力：一級。”

黑袍人冷淡的聲音響起。

男孩的父親在臺下歡呼起來，周圍的人投去羨慕的目光。一級魂力，鐮刀武魂，雖然算不上多好，但至少能修煉了。對于圣魂村這種小地方來說，已經是不錯的出路。

男孩跳**子，下一個孩子走上去。

林夜站在人群外，靜靜看著。

鐮刀。木棍。錘子。鋤頭。

一個接一個的孩子上臺，覺醒，測試。武魂五花八門，魂力大多在半級到一級之間。偶爾出一個魂力兩級的，就能引起一陣小小的轟動。

“下一個——林夜！”

黑袍人喊出這個名字的時候，人群里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林夜？那個廢柴？”

“他六歲不是覺醒過了嗎？鋤頭武魂，半級魂力，還來干嘛？”

“大概是死心吧，萬一老天開眼呢？哈哈哈——”

笑聲從人群里傳出來。

杰克爺爺臉色難看，想說什么，林夜已經抬腳往臺上走去。

他走得很慢。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腦袋還在疼。每走一步，后腦勺就跟**似的。

但他還是走了上去。

黑袍人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沒什么波動。這種抱著僥幸心理來二次覺醒的孩子他見得多了，十個里有九個都是失望而歸。

“伸出手。”

林夜照做。

黑袍人一只手按在他手心上，另一只手捏了個訣。一道淡淡的光芒從他掌心升起，籠罩住林夜全身。

暖洋洋的，像泡在溫水里。

林夜閉上眼睛，感知著這股力量。

然后——

他感覺到了。

體內有什么東西。

很深，很沉，像是埋在地底的巖漿，又像是沉睡的巨獸。那東西在他意識觸及的瞬間微微動了一下，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壓轟然炸開——

只是一瞬，就消失了。

快得林夜以為那是錯覺。

“好了。”黑袍人的聲音響起。

林夜睜開眼。

掌心上方，一柄銹跡斑斑的鋤頭虛影緩緩浮現。

“武魂：鋤頭。”黑袍人宣布，語氣比剛才更淡了，“魂力——”

他頓了一下，看著手中的測試水晶，眉頭微微皺起。

“半級。”

轟——

臺下一片哄笑。

“半級！還是半級！”

“我就說嘛，廢柴就是廢柴，老天爺都救不了！”

“下來吧，別浪費大家時間了！”

林夜站在臺上，聽著那些笑聲，表情卻很平靜。

他的注意力全在體內。

剛才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了。那沉睡的東西不是錯覺，它真實存在。而且那股威壓——

林夜低下頭，嘴角微微勾起。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

四夜半異變

深夜。

林夜躺在硬邦邦的床上，盯著漆黑的房梁。

白天的事他已經不想了。那些嘲笑，那些白眼，那些“廢柴”的稱呼——對一個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七八年的成年人來說，連撓**都算不上。

他只想弄明白一件事。

體內那東西，到底是什么。

他試著用意念去感知，但那股力量就像消失了一樣，怎么都找不到。試了一個下午加半個晚上，一點反應都沒有。

“難道是錯覺？”林夜喃喃道。

不對。

那股威壓太真實了。那不是錯覺，那是——

轟！！！

一股灼熱的氣浪從他胸口炸開！

林夜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后背重重撞在墻上。他低頭一看，瞳孔猛然收縮——

胸口在發光。

金色的光芒，穿透皮膚，穿透衣服，照亮了整個屋子。

光芒的中心，一道道紋路浮現出來，扭曲，蜿蜒，最終匯聚成一個圖案——

龍。

一條金色的龍。

五爪，金鱗，昂首向天。

那龍紋仿佛活過來一般，在他胸口緩緩游動。每游動一圈，林夜就感覺體內的血液沸騰一次，一股龐大的力量從四肢百骸涌出，撐得他幾乎要炸開！

“啊——！”

他低吼一聲，死死咬住牙關。

就在這時，腦海中一道驚雷炸響！

畫面如潮水般涌來——

無邊無際的云海。

巍峨聳立的神殿。

五道頂天立地的身影，手持神器，將他圍在中央。

血。

金色的血，灑滿蒼穹。

一道又一道的攻擊落在他身上，每一擊都足以毀**地。他怒吼，他反擊，他撕碎了三個神明的軀體——

但太多了。

太多了。

他的力量在流失，他的意識在模糊。最后一擊落下的時候，他看見那五道身影中的某一個，臉上帶著詭異的笑。

然后是無盡的黑暗。

漫長的漂流。

不知過了多久，一點光亮起。

地球。

二十一世紀。

一個嬰兒的啼哭聲。

……

畫面到這里戛然而止。

林夜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氣。

汗水濕透了全身，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他低頭看胸口，龍紋還在，光芒已經淡了下去，卻依然清晰可見。

“那是……”

他的聲音沙啞。

那畫面里的，是他？

那個被**的，那個流盡金血的，那個隕落的——

龍神？

一道蒼老的聲音忽然在他腦海中響起。

“孩子。”

林夜渾身一僵。

“你終于……回來了。”

那聲音里帶著無盡的滄桑，無盡的疲憊，還有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

“我是你。”那聲音說，“或者說，我是你留下的一縷殘念。等了你一萬年……終于等到你歸來。”

林夜張了張嘴，喉嚨里干澀得發不出聲。

一萬年。

歸來。

龍神。

他忽然想起白天那轉瞬即逝的威壓，想起那股沉睡在體內的力量，想起那些村民的嘲笑——

“廢柴。”

“半級魂力。”

“這輩子完了。”

他低下頭，看著胸口的金色龍紋。

那龍紋也在看他。

林夜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說，“太有意思了。”

窗外，月亮從云層后露出頭來。

月光灑進屋子，照在他身上。

照在那條盤踞在胸口的金色龍紋上。

明天，就是新的一天。

明天——

他要讓所有人知道，什么叫龍神歸來。

但此刻的林夜還不知道。

就在他覺醒龍紋的那一刻，萬里之外，星斗大森林最深處。

一雙巨大的金色眼睛，在黑暗中猛然睜開。

那眼睛的主人，匍匐在地，渾身顫抖。

“這股氣息……”

“是……是他……”

“主上……您終于……回來了……”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