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車頂那個鼓包看了半天。：“看什么呢？”：“在想這鼓包能不能自已消下去。”：“能。”：“真的？”：“等巨靈神再來坐一次，把另一邊也頂起來，就平衡了。鼓包不會消，但你會習慣。”：“……你這安慰人的方式挺特別。”：“不客氣。建議你去找魯班看看。他是天庭唯一會修凡人車的，你這車頂再不處理，下次過南天門可能要被攔下來量高度。”
我想起門戶司那兩個天兵的話——“車頂凸起，列入重點關注名單”。

嘆了口氣，打開導航。

“魯班修理廠怎么走？”

魯班修理廠在南天門以西三百里。

我開到地方的時候，整個人都傻了。

門口排著一條長龍，從修理廠門口一直延伸到云層盡頭，看不到尾。

各種奇形怪狀的交通工具——長翅膀的馬瘸著腿、冒火的輪子熄了火、會飛的毯子破了洞，還有一個拴在柱子上的大象，正用鼻子拍打著自已的牙，一臉生無可戀。

大象旁邊蹲著個老頭，愁眉苦臉地看自已的坐騎，自言自語：“你就不能忍忍？修一次要排三天……”

老頭旁邊是個年輕人，正在對著自已的飛毯拍照發朋友圈。

小仙小聲說：“天庭也有朋友圈，叫‘仙圈’。點贊數多的，能上南天門大屏。”

我：“……你們天庭跟凡間越來越像了。”

我把車停在隊伍最后面，下車看了一眼。

前面至少……一百輛？

小仙：“準確說，前面還有一百三十八位。預計等待時間：三天。”

我：“？？？三天？！”

小仙：“天庭就這一家修理廠。你沒看那牌子嗎？”

我抬頭一看，修理廠門口掛著一塊巨大的匾額：

魯班修理廠——唯一指定凡人車輛維修點

溫馨提示：插隊者，厭勝之術伺候

我愣了一下：“厭勝之術是什么？”

小仙：“就是魯班的獨門秘術。中了的人，會連續三天走路撞門框、吃飯咬舌頭、睡覺老夢到自已在找廁所——還每次都能找到。”

我：“……找到廁所不是好事嗎？”

小仙：“夢里找到廁所，接下來會發生什么，你自已想。”

我沉默了三秒，想明白了。

“那要是真在夢里上了呢？”

小仙：“那他就要換床單了唄。”

我：“……這懲罰太狠了。”

小仙：“以前有個插隊的，被厭勝之后，連續洗了三天床單。后來他寧可走路，也不敢再插隊了。”

我沉默了。

這懲罰，確實比扣分罰款狠多了。

我老老實實回到車上。

剛坐下，手機響了。

系統提示：支線任務已觸發——幫魯班找回被盜的“天庭交通規劃圖”

任務獎勵：車輛取回+500功德+魯班修理廠VIP插隊權一次

任務說明：三天前，魯班剛畫好的“天庭交通規劃圖”被盜，沒有圖紙，天庭交通無法優化，魯班焦頭爛額。據說圖紙被藏在東極云海某處。

我看著這條提示，又看了看前面排隊的車龍。

“小仙，這個VIP插隊權，是可以不用排隊的意思嗎？”

小仙：“對，直接**最前面。而且不用擔心厭勝之術。”

我：“那還等什么？接任務！”

任務接取成功

溫馨提示：東極云海地形復雜，建議做好心理準備

我調轉車頭，往東極云海開去。

路上，小仙給我科普：

“魯班是天庭最好的工匠，所有交通工具出了問題都找他。他那修理廠天天排隊，有的神仙排隊排到一半，坐騎自已都病好了。”

我：“那為什么不增加人手？”

小仙：“你以為他不想？教過徒弟，學不會。那些小神仙只會用法術，一用法術就把零件燒了。魯班后來放棄了，就自已干。”

我：“那他這次丟的圖紙很重要？”

小仙：“天庭交通規劃圖，相當于你們人間的城市交通地圖。有了它，才能規劃云層快車道、設置限速區、安排**巡邏。丟了之后，整個天庭的交通都亂套了。”

我想起前幾天遇到的那些神仙——

太白金星在云層上慢悠悠地飄，哪吒急著趕路被堵在半路，巨靈神那么大個子只能打車……

好像確實挺亂的。

東極云海到了。

說是云海，其實就是一片白茫茫的云層，一眼望不到邊。

我把車停在云海邊，下了車。

“圖紙藏在這兒？這怎么看？”

小仙：“系統提示說，圖紙被藏在云海中央的一座小島上。你得開進去。”

我看著那片白茫茫的云層，心里發怵。

“這云能開？”

小仙：“能。但你得小心，云層下面就是虛空，掉下去就不知道去哪兒了。”

我：“……你這話讓我更害怕了。”

回到車上，深吸一口氣，發動車子。

慢慢開進云層。

四周全是白的，什么都看不見。我只能盯著導航，一點一點往前蹭。

小仙的聲音變得正經起來：“左前方有云洞，繞過去。右前方云層薄，可以走。慢點，前面有個云漩渦……”

我：“你怎么知道的？”

小仙：“我有雷達。專心開。”

開了大概半小時，前方終于出現一個小黑點。

靠近了看，是一座小島，飄在云海中央。

島上有一座破舊的亭子，亭子里放著一個卷軸。

我把車停在島邊，走過去拿起卷軸。

展開一看，是一張巨大的地圖，上面畫滿了云層快車道、南天門、瑤池、蟠桃園的位置，還有一些紅色的標記——應該是限速區和**執勤點。

獲得物品：天庭交通規劃圖

任務進度：1/1

我松了口氣，正準備往回走。

身后傳來一陣“嘎吱嘎吱”的聲音。

我回頭一看——一只巨大的木鳥站在我身后，兩只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

木鳥的翅膀正在撲騰，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但它沒飛起來。

它一直在原地撲騰，撲騰了三秒，放棄了。

木鳥低下頭，看著地面，一副“我盡力了”的挫敗樣子。

木鳥的背上，坐著一個黑臉神仙。

我：“……您哪位？”

黑臉神仙：“我是魯班的徒弟。這圖紙是我偷的。”

我：“你偷自已師父的圖紙干嘛？”

黑臉神仙：“他不肯教我核心技術，說我只會用法術。我偷了圖紙，想自已學。”

我沉默了兩秒。

“那你學得怎么樣？”

黑臉神仙的表情僵了一下。

“……看不懂。”

我差點笑出來。

黑臉神仙的臉更黑了。

我看著他身下那只還在喘氣的木鳥：“這木鳥是你做的？”

黑臉神仙驕傲地抬起頭：“對，我自已做的！”

我：“那它會飛嗎？”

黑臉神仙沉默了。

木鳥又試著撲騰了兩下翅膀，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還是沒飛起來。

我：“……所以它是擺設？”

黑臉神仙低下頭，不說話了。

木鳥也用翅膀捂住自已的眼睛，一副沒臉見人的樣子。

三分鐘后，我帶著圖紙回到了車上。

黑臉神仙和那只不會飛的木鳥還站在島上，一臉生無可戀。

小仙：“你怎么說服他的？”

我：“我說，你把圖紙還回去，我就跟魯班說你是為了幫他測試木鳥才拿走的。他想了想，覺得這個理由比‘偷圖紙自已學’好聽多了。”

小仙沉默了兩秒。

“他信了？”

我：“他問我，這個理由魯班會信嗎。我說，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了一個臺階下。他想了半天，說‘那你快走，別讓我師父知道我來過’。”

小仙：“……你確實挺能忽悠。”

我：“謝謝夸獎。”

發動車子，往回開。

這次開得快多了——小仙一路導航，哪里有云洞、哪里云層厚，清清楚楚。

我：“小仙，你剛才說你有雷達？”

小仙：“嗯。”

我：“你還有什么功能是我不知道的？”

小仙沉默了一秒。

“你猜。”

我：“……我不猜。”

回到魯班修理廠，我拿著圖紙直接往門口走。

排隊的神仙們看著我，眼神復雜。

那個蹲在大象旁邊的老頭喊：“喂！后面排隊！不怕厭勝之術啊？想換床單是不是？”

我晃了晃手里的卷軸：“我給魯班送圖紙的。”

老頭愣了一下，閉嘴了。

其他人也都閉上了嘴。

我一路暢通地走進修理廠。

魯班正趴在一**作臺上，對著一堆零件發愁。聽到腳步聲，他頭也不抬：“排隊去，前面還有一百三十七位。插隊的話，厭勝之術伺候。”

我把圖紙往他工作臺上一放。

“不用排了。”

魯班抬頭，看到圖紙，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你找到了？！”

我：“對。東極云海一座小島上，你徒弟拿的。”

魯班愣了一下，然后嘆了口氣。

“那小子，我就知道是他。他想學技術，我不肯教，他就來這一出。”

我：“他說他看不懂圖紙。”

魯班笑了：“廢話，他連木鳥都不會做，看得懂才怪。那木鳥做得挺像樣，就是不會飛，有什么用？”

我：“他說是您不肯教他。”

魯班沉默了一下。

“不是不肯教，是沒法教。他只會用法術，一用就把零件燒了。我讓他先練基本功，他不聽，非要一步登天。”

我：“那您打算怎么辦？”

魯班想了想：“讓他繼續做木鳥吧。什么時候做出一只會飛的，什么時候再談下一步。”

魯班把圖紙收好，轉頭看著我。

“說吧，你想要什么報酬？”

我指了指門外那輛破車。

“車頂被巨靈神坐鼓了，您幫我看看。還有，聽說您這兒能加裝‘伸縮空間’？”

魯班走到車旁，繞著轉了一圈。

他看了看左門掉色的地方，摸了摸后視鏡上的膠帶，敲了敲缺蓋的輪*，最后盯著車頂那個鼓包看了半天。

“這就是巨靈神坐的？”

我：“對。”

魯班點點頭：“能坐成這樣還不散架，你這車質量可以。哪個牌子的？”

我：“***。”

魯班愣了一下：“***？沒聽說過。”

我：“凡間的牌子，您不認識正常。”

魯班又繞著車轉了一圈：“這車開了多少年了？”

我：“二十年。”

魯班：“二十年還能開進天庭，確實可以。不過你這車況，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個奇跡了。”

我：“您能修嗎？”

魯班：“車頂能修，五百功德。伸縮空間也能裝，兩百功德。一共七百。”

我沉默了兩秒。

“我現在功德是負的。”

魯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吧，圖紙的事算你立功。車頂我免費給你修，伸縮空間你先欠著。”

我眼睛一亮：“真的？”

魯班：“真的。不過你得排隊。”

我看著門口那條長龍。

“要排多久？”

魯班：“本來要三天。但你有這個——”

他從柜子里拿出一塊木牌，上面刻著一個“VIP”。

“憑這個，以后來我這兒不用排隊。厭勝之術也不對你用。”

我接過木牌，心里樂開了花。

“謝謝魯師傅！”

魯班擺擺手：“別謝太早。你這車問題多著呢，以后少不得來。”

我：“……您這話說得我有點慌。”

魯班笑了：“實話而已。去吧，一個時辰后來取車。”

一個時辰后，我回到修理廠。

車頂修好了。鼓包沒了，頂棚那塊布也重新貼好，不再飄了。

魯班拍了拍車頂：“行了，短時間不會再鼓。不過下次巨靈神再來，你讓他坐后座中間，別靠邊。”

我：“有什么區別？”

魯班：“靠邊受力不均勻，容易鼓。坐中間，壓力分散，最多就是底盤下沉。”

我：“……我記住了。”

魯班又拿出一個小盒子，遞給我。

“這是伸縮空間裝置。你把它貼在方向盤下面，以后車里空間可以變大變小。不過每次使用要消耗靈力，你自已看著辦。”

我接過盒子，看了看。

“怎么用？”

魯班：“你那個系統會教你的。”

我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我有系統？”

魯班笑了：“整個天庭就你一輛凡間車，系統不給你給誰？”

我又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系統是給我的？”

魯班：“猜的。猜對了？”

我：“……”

魯班擺擺手：“去吧，以后有事來找我。不過下次來，記得帶功德。我這人雖然好說話，但也不能老免費。”

我點頭：“記住了。”

臨走前，魯班又補了一句：

“對了，你這車還能撐多久我也不確定。到時候記得來找我。”

我心里一沉：“您這話什么意思？”

魯班：“沒什么意思。就是告訴你，別等車散架了再來。”

從修理廠出來，天已經黑了。

我發動車子，準備回家。

小仙的聲音響起來：“恭喜，支線任務完成。功德+500，當前余額：223。VIP插隊權已到賬。”

我：“這回總算不欠賬了。”

小仙：“溫馨提示：你的平均評分還是3.8分，離封號還有一段距離。”

我嘆了口氣。

“慢慢來吧。”

小仙：“不過你有了VIP，以后可以優先接好單。評分慢慢能刷上來。”

我：“你這算是安慰我？”

小仙：“算是。有用嗎？”

我：“有點用。”

開到南天門，兩個天兵攔下我。

天兵甲繞著車轉了一圈，看了看車頂，又看了看手里的本子。

“咦，車頂修好了？”

我：“對，魯班修的。”

天兵乙在本子上劃了一筆：“鼓包記錄消除。不過左門掉色、后視鏡纏膠帶、缺輪*蓋還在，繼續保持重點關注。”

我：“……你們這關注名單到底多少人？”

天兵甲：“就你一個。”

我：“？？？”

天兵乙：“目前就你一輛凡間車，不關注你關注誰？”

天兵甲拍拍我的車窗：“下次爭取把后視鏡也換了，我看著那膠帶難受。”

我默默踩下油門，往人間開去。

后視鏡里，那塊膠帶還在風里飄。

不過我已經習慣了。

這車破歸破，但它能開。

能開就行。

我踩下油門，往人間開去。

手機亮了一下。

是小仙的消息：

晚安，張師傅。

順便說一句，那個VIP牌子收好，別丟了。

丟了的話，我也沒辦法。

我笑了。

這系統，操心的還挺多。